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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耽美文裡的炮灰路人甲 454

作者:匿名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1:56:36

少女與狐

新舊傷痕重疊斑駁,前些日子還縱橫魔獸潮的雪狐,如今虛弱躺在石窟一隅,在身旁劍修的照料下陷入了沉眠。

眼看著狐狸呼吸平穩起來,少女纔有空處理自己的傷勢。

許是常年練劍的緣故,樓眠眠腰背格外停勻有致。隻是而今流落雪原之中,不得不節省些靈力。那些結了血痂的傷疤一條壓著一條,成了不美觀的勳章。

吸滿了血色的外袍堆疊在少女的腰間,如同一捧粗糙的紅花。雪白的繃帶被硃紅浸染得略濕潤,不太齊整地纏在樓眠眠左肩胛上,蓋住了抽搐的傷口。

因著單手不太方便,樓眠眠捏了個小紙人給纏上的繃帶打結。不過那麼一眨眼,熟練工符紙人就給樓眠眠挽了可愛的蝴蝶結。

也算是一點安慰。

樓眠眠擁有的不算多。

一盞昏燈、一隻紙人、一把劍,就貫穿了這劍修許多個獨自曆練的夜晚。

她兀自放空了一會,將注意力一點點從肩胛處源源不斷的疼痛中抽離。藥粉敷在血肉上的刺痛如同剜骨,每一下的餘痛都有叫人罵爹的本事。

忍耐總是煎熬。額發調皮地從樓眠眠隨手綁縛的額帶中支出來,與未擦乾的汗珠一起氤氳了少女的眉眼。

她強製將思緒扯了出來。

和穢妖的正麵交鋒冇有超出樓眠眠的預期,如果力戰到底,她的確有殺死穢妖的把握。但那身人皮隻怕難以保住,而且那操控魔獸們的蠱台…

想到那些邪性不已的蠱蟲,樓眠眠眸色深了一點。方纔在穢妖老巢時,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覺得在狐火中扭曲掙紮的軟蟲,有了人的臉。

奇怪的點不止這一處,還有穢妖身上不正常的恢複速度。它斷肢重生的速度比之竹惑更加快速、也更加瘋狂。

這血肉再生的感覺比起“生長”兩個字,不如用“膨脹”更好概括。甚至好幾次,樓眠眠的眼睛都能夠捕捉到穢妖身上的人皮因為血肉過度脹大而崩裂的現象。

諸如此類。她幾乎可以肯定,血檀盒內“朱槲”的複生效果並不穩定。而且這樣混亂激進的膨脹速度,有時或許弊大於利。不過對獵手來說,這也算是一個不錯的切入點。

她大概知道該怎麼做了。

腦子裡演弄著劍法戰術之流的事,樓眠眠隨手披上放在一側的外套,起身探了探狐妖的額頭。

不過這麼小一會兒,狐狸身上剛剛消減下去的高燒,又起來了。樓眠眠又查了一下雲夙身上的傷口,確認冇有持續惡化,這纔有條不紊地握著他的手,用靈力給他梳理起體內混亂的妖力來。

雲夙的狀態並不似尋常重傷。

穢妖的魔息持續影響著他的內府和神念。而在幫雲夙緩解魔息衝撞的壓力時,樓眠眠也隱隱感覺先前被壓製下去的毒素有了反撲的趨勢。

這毒如它主人莫情一樣,平時扮豬假做無害,可每每樓眠眠受了傷都能感受到它的陰狠。但她執意不肯喝下莫情的血,一時又冇有更好的解藥,隻能先受著了。

樓眠眠的思維很跳躍,而目光無處可落,隻停留在狐男格外美豔的臉上。

無論多少次,她都不可遏製的想吐槽,這張臉真是秒了好多妖精!

外頭是連綿不歇的風雪,石窟裡頭倒還算舒服。這一處窟洞嵌在皚皚山雪裡,隱蔽性還算不錯。加之內部被樓眠眠仔細打理過,冇了先前白雪融化的潮濕感。乾燥溫暖,很適合狐妖的休憩。

樓眠眠野外急救的技能點冇有點歪,雲夙被照料得還算好。隻是他的意識介於昏沉和清醒的中間界,一麵是昏沉美好的甜蜜陷阱,一麵卻又是前景不明的冷酷現實。

作為一方掌權者,他不能脫離雲棲太久。樓眠眠和他都明白,這一回或許是他唯一能夠任性的時候。

任性。

這兩個字含在滾燙的舌尖讓雲夙覺得好笑,他原先是不大在意這些的,如今倒真是變換萬千。許是從前那些仇敵咒他孤苦的話成了真罷?

雲夙燒得快成漿糊的腦子裡不停略過諸如此類悲春傷秋的感歎,心緒變換之下,難免頭疼。

“睡不著?”

少女的聲音在這時響了起來。

而直到樓眠眠出聲,雲夙才驚覺,她原來一直在。

意識在這一瞬間回籠,雲夙下意識就抓住了少女的手腕,驚惶道:“彆趕我走。”

樓眠眠挑眉,順手給男人理了理額前垂落的亂髮,好笑道:“在你心裡,我就那樣不近人情麼?”

不知是石窟之中過於溫暖,還是穢毒殘留的眩暈叫人頭重腳輕。這一刻的樓眠眠,在雲夙眼裡格外溫情。好似從來就如此,她與他天涯共生,同曆九州,誰都離不開誰。

誰都離不開誰。

真好。

“你愛我嗎?”,狐狸眼睫輕顫,蓋住了瞳孔中諸多幻想,他腦子滾燙,問了一句毫不相乾的話。

樓眠眠的手尚且未收回來,被男人燒得通紅臉頰燙了一下,她頓了頓,才道:“狐狸也懂人的情愛麼?”

又是這樣。雲夙忐忑之下大失所望,樓眠眠先前和穢妖的對話讓他不肯忘記,現在卻又回到原點了。人類都是這樣麼,狡猾至極、給了一點特殊又不肯承認。如果所有人修都這般模樣,那樓眠眠一定是其中佼佼者,玩弄他、又羞辱他。

男人艱難轉過臉去,不高興道:“樓眠眠,你又在羞辱我。”

樓眠眠莫名其妙:“哪裡‘又’了?”

雲夙很是不滿,道:“你看不起我,看不起我是一隻狐狸。也根本不在乎我對你的喜歡,你們人修總是這樣嗎?非你族類,所以全都不屑嗎?即便我願意為你生為你死,你也隻是短短看了我一眼。憑什麼,樓眠眠,你真是不公平。”

他顯然氣急,熬著傷痛也要控訴樓眠眠。這番話太地圖炮了,樓眠眠自認為自己冇有看不起任何“非她族類”,也冇有如雲夙說的那麼,不在乎。

與一個傷患辯論,顯然是不理智的。加之樓眠眠還想趁著風雪將歇,再出去追獵穢妖一波,她隻好道:“是我的錯,你且好好休息。”

她低頭,原本是好事,如今卻不好使了。雲夙受著穢毒的影響,格外情緒化,他甚至懶得掩飾自己本性,直接道:“你纔不覺得自己錯了,你隻想息事寧人。我說的對嗎,主-人?”

第250 居然都二百五十章了!

第250 居然都二百五十章了!

沉默隻持續了一小會。

“如果我說是呢?”

雲夙被情緒裹挾的腦子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什麼?”

樓眠眠冇有動,她雙手撐著石床上,探身觀察著狐妖眼中一閃而過的慌亂。她語速不快,好像故意要讓雲夙聽清楚一樣:“你說的對,我就是這樣想的,你待將我如何?”

“樓眠眠,你…!”

男人短促的話語止於少女陡然拉進的距離。鼻尖互相觸碰的痠痛讓他恨不得當場落淚,但呼吸交換的灼熱又叫雲夙生生忍住了。

少女的長髮順著瑩白的臉頰滑下,驅趕了多餘的空寂冰冷的縫隙。空間一下子狹小起來,雲夙不得已和樓眠眠對視。

四目相對,雲夙清楚地看見她眼底深處狼狽的自己。

憤怒、難過、不甘心…種種情緒將他蹂成另一副模樣。此時此刻,他意識到自己清醒又冒進地踩中了樓眠眠的語言陷阱。

——她在詐他。

她也許在營地時就冇有信他的說辭。這樣的猜測讓雲夙耳旁如驚雷炸起,連手指有些僵硬起來。

“你…你明明知道現在的狀況。我能將你如何?不過是…你想走就能走、想留就能留罷了!”

男人的長睫在說話間迅速地垂落了下來。

樓眠眠聽見他最後的狡辯,覺得有幾分無奈。她並不想逼問什麼。

她冇有忘記和雲夙初見時分的交鋒,也就自然不會信雲夙一直以來刻意營造的表麵功夫。

不過雲夙確實很會裝,樓眠眠的手指流連在男人菲薄的紅唇上。持續的高燒幾乎烤乾了雲夙唇上的水分,裂開的唇紋上浮起粗糲的質感,來來回回剮蹭得少女指尖微癢。

“編篡那麼多藉口…”,少女的聲音在這曖昧的距離之下變得飄忽又突然止住,轉而道:“我有去無妄海的目的,那麼你呢?”

低低的喃語叫髮絲攔住,通通往雲夙腦子裡去了。這樣的耳鬢廝磨,本該是情濃蜜意的。雲夙有些酸澀地想,他張口想要將話題扯走,樓眠眠卻並不想放過這大好的機會。

雲夙來自無妄海,這是她唯一掌握的資訊,剩下的全靠猜了。無妄海勢力混亂,變數太多,她需要小心再小心。

“你又要說那些話了麼?說——‘我愛你’?”

少女的聲線故意拉得潦草悠長,即便她眼裡冇有嘲弄,平靜無比。但聽在雲夙耳朵裡,卻不亞於上演一場譏諷的玩弄。

——他受夠了樓眠眠的玩弄!與任何人無差彆的玩弄!

“我恨你…!”,眼淚和嗚咽同時到來:“樓眠眠我恨你…討厭你、你不配、不準…唔!”

少女的親吻吞併了他湧現的委屈。QQ%群﹂⒎﹜⒈0】⒌﹁⒏⒏〉⒌﹤⒐︿0﹤追〘更〉本<文﹁

是很複雜的情緒。他既無法接受樓眠眠直白的戳穿,卻又難以從她的親吻中離開。明明隻有輕輕一推,他們之間就可以徹底的橋歸橋、路歸路。他再也不用忍受樓眠眠的花心和冷漠,也不用試圖不停從雲棲城和樓眠眠之間尋找新的支點。甚至他可以做回從前的自己,自私自利無一拘束的自己。

但這一切都完蛋了。

他利用了樓眠眠,還被毫不留情地戳穿了。

唇齒相依的溫度叫雲夙因眼淚而顫抖的身體暖和起來。鹹苦的味道混合著馨香一起攪進他的口腔,然後被少女的軟舌抵進他的喉管。

潮濕的悲傷、難以呼吸的親吻、以及混合著另一個人口澤的眼淚。雲夙難以遏抑地摟著了撐在上方的少女,他小心地避開少女的繃帶,在傷疤交錯的脊背上摩梭。

粗糲的血痂昭告著少女的每寸鋒芒,而他,僅僅隻是樓眠眠長生路上一個不起眼的過客。

那怎麼可以?

一想到到樓眠眠以後可能將他遺忘,不知名的隱痛就如跗骨之毒般折磨。軟舌糾纏的觸感讓人眩暈,味蕾相貼的親附叫他沉迷,親密無間的舔咬令他陷入沉苦的漩渦。

他為她的每一抹傷痕而陣痛。

這一場博弈,樓眠眠或許是贏了。但雲夙也未必輸了。

.

強悍美麗的狐妖剝去偽裝,內裡全是狡猾的算計和叫人膽寒的步步為營。樓眠眠用手指戳著雲夙的臉,彈軟的手感是極好的。她盯著雲夙昏睡中亂顫的眼皮,一時無言。

真的恨她也比如今這樣不清不楚好得多。修真界並不如何強調“從一而終”。在強者眼中,喜歡就可以搶奪,壓根不會遵守這些。

而無論是雲夙還是彆的人,在樓眠眠看來都能夠劃歸強者一類。反正她是不覺得自己能輕易拿捏誰的,平心而論,她認為每一個人都極其難搞。還是睡睡覺最好,睡完了大家又會各自回到各自的立場。

左右誰都不會為誰妥協。雲夙不會為了樓眠眠放棄雲棲,同理,花儘琢不會真的背棄曾經收留他的玄靈派,明月栩也不會真傻到丟掉如日中天的家產。

包括曾經向她“告密勸誡”的竹惑、眼睛長在頭頂的東方雲、天天發瘋的裴似、還有穩坐高台的雲淩風。

樓眠眠有自知之明,她從來不會做結果未知的假設。在她看來,這些人和她也就是逢場作戲,又迫於各種各樣的因果同她糾葛不斷。

一旦自己將來真的到了他們的對立麵,猜猜他們誰會放過她?

她對這些人也並非冇有感情,他們美麗又充滿誘惑力,幾乎冇有人可以免俗。但這也就是樓眠眠的致命弱點,每一次對男人心軟她就會不可遏製地感到恐慌。

她害怕忘記自己的目標,害怕久久未出現的劇情再次掌控她、也害怕沉溺於短暫的浮夢而導致自己設定的主線任務失敗。

誅殺邪教的任務對她而言太重要了,有時候她甚至覺得自己就是為了目標而生的。隻要想到世界的某個角落裡還有女人被當做蠱料被虐殺,她就覺得憤怒又無力。

她不能停下——起碼現在,她絕不能停。

眼睫輕輕顫動,少女從短暫的思索裡回神。她目光落在妖狐臉上。

一隻狐妖。

妖會懂人的感情麼?哪怕是修真界,人修和妖修的成長體係不同,兩分的愛情觀也有很大的區彆。

她感激雲夙、喜歡他的身體,可真說起來,她“愛”他麼?

樓眠眠不知道。

模糊的記憶裡,父母愛情是細水長流的,可樓眠眠與雲夙、與任何人都不是細水長流。

他們先結仇後上床,每一次相處中充斥著利益權衡和心裡博弈,哪裡有細水長流可言。

就連在床上都隻是純粹的追逐肉慾罷了。樓眠眠有點冷淡地想。

這不是樓眠眠第一次思考這個問題了。但每一次她都想不通,也就拿不出合理的解決方案。

她要怎麼做呢?和每個上床的男人成婚?就算一天睡一個,以這些人的本性也會爭執不休,到時她該如何完成自己的目標,如何繼續修煉呢?

何況眼下還有一個棘手的事情——花儘琢的孩子。說實話,花儘琢的懷孕讓樓眠眠很是苦惱了一下,她不能拋下自己的責任。這個孩子從出生到成人,靈石、資源、如何修煉之類的問題讓她頭腦亂亂,她必須要好好考慮一番才行。

不過現在,這孩子需要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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