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訴/日光還未從山尖升起,那嘶啞的鑼聲就已經如同一圈盪開平靜表皮的波紋,響徹了大營。
雪原的天明總是來得很遲,但更漏的鑼鼓卻格外及時。日光還未從山尖升起,那嘶啞的鑼聲就已經如同一圈盪開平靜表皮的波紋,響徹了大營。
如同在混沌紅塵裡滾過一圈,再睜眼時,樓眠眠難免幾分茫然。
這一日,是樓眠眠等人與宗門失聯的第十七日。這些天驕長達半月的銷聲匿跡被宗門聯手壓得嚴嚴實實——剿滅穢妖關係重大,即便盛琳琅等人身死,也絕不能以這個名頭宣佈死亡。
因著這個緣故,樓眠眠心知毫無退路。她撐著小塌半起,漫不經心撥開雲夙纏在自己腿上的絨尾,隻是目光難免被狐男身上曖昧的痕跡吸引,提醒她昨天夜裡的荒唐。
曖昧的喘息、挑逗的狐妖、似敵似友的盛幽…樓眠眠垂頭揉了揉眉心,而後緩吐一口氣,要將這些蕪雜的瑣事都拋開。卻將本就睡得不安穩的狐妖驚醒了。
美豔狐男臉上的酡紅尚且未褪下,便轉著眼珠子搜尋樓眠眠的影子。
他知道樓眠眠今日要一人直麵穢妖,斬斷它對魔獸的操控,讓餘凜音他們有機會突破魔獸的圍困,順勢回援雪戈鎮。
樓眠眠舊傷猶在,一人攔下穢妖,她到底哪裡來的狂妄?雲夙心中陡然升起的焦慮在目光觸及少女光潔的脊背時,頓住了。
還好還好,還來得及。
幾乎在雲夙停住目光那一瞬間,樓眠眠就察覺他醒了。少女隨意撥弄著荏結的長髮,回頭看向睜著眼睛發呆的狐狸,隨口道:“不多睡一會?”
雲夙的視線從少女亭勻的脊背滑下來,道:“我本就不是來睡覺的。”
他打著保護樓眠眠的心思,可她這樣的人又哪裡需要他“保護”?反是種掣肘。但穢妖複活詭異至極,雲夙得了點內幕訊息,知道這東西有多難以對付,僅僅以樓眠眠一人之力,隻怕連脫身都不簡單。
這也是雲夙最為憂慮的地方。他心中百轉千回,樓眠眠卻心靜如水。
“哦~不睡覺。”,少女意味深長看了一眼狐狸乳尖附近曖昧的咬痕,還有心情揶揄這送上門來的男伴。
雲夙短暫噎了一下,而後眸光流轉,湊過來舔樓眠眠的耳垂,挑逗道:“那我們一起睡?”
濕潤的軟舌一下一下舔舐著敏感的耳垂,帶出點點癢意。樓眠眠就這坐姿反手摩梭著男人頭頂柔軟的狐耳,眯著眼睛似乎被伺候得很是愜意。那捲曲纖長的眼睫上下開合,明明清若無物,卻有力地牽動著狐妖的心跳。
“彆走了,主人…唔”
男人的吐息粗重起來,冒著熱氣的白氣在兩人接吻的間隙流竄在附著晨霜的營帳裡。
帳子裡除卻這一處,其他地方冷硬又簡陋,冇一個讓人感到舒適的地方。雲夙昨夜裡偷摸竄進來時,都不敢想象樓眠眠這幾日是如何過的。
簡陋的蓬帳、冇有褪去的血腥味、還有揮之不去的殺伐。在這一刻,雲夙對樓眠眠的心疼幾乎達到頂峰。哪怕他分明身處低位,哪怕他不過一隻初嘗情愛的獸類。
原來情竇初開,情慾之外,還會生出另一種憐惜的感情。
唇舌癡纏裡,雲夙隻覺得不夠。他想讓樓眠眠一直享受、一直舒坦,而不是在這勞什子營防裡出生入死。
樸素的一張小塌,連棉絮都未曾鋪,上頭偏偏糾葛著兩具漂亮的酮體。赤裸的狐男毫無羞恥,卻固執地幻出兩隻絨尾將少女的隱秘部位遮掩,一雙毛茸茸的耳朵在少女手掌底下被揉搓得變形。
兩人長髮荏結一處,散在雪白肌膚裡,分明隻是唇舌上的交接,卻彷彿在做些更淫亂的事情。
撫在雲夙頭上的手愈發有力,眼看就能將人留下。雲夙還冇來得及再接再厲,就見少女抵開他的肩胛,唇瓣開合,喘息著吐出一句截然相反的話來。
“你休息,晨時我便出發。”
不是商量的語氣。
雲夙麵色不變,頭上的狐耳卻是藏不住地彆平了。他手掌摩挲在少女又緊實不少的腰腹,很快想出瞭解決的辦法。他憋著心思,故作隨意道:“我同你一起。”
“冇必要。”,樓眠眠起身撥開他的手,從隨身的琉璃釧內摸出了套輕甲出來開始套。這一套甲子上頭刻著完備的防禦法陣,樓眠眠一麵回想著防禦陣法的觸發機製,一麵低頭繫著繩結,也就冇有注意雲夙那一瞬間的情緒外漏。
“…為什麼?”,雲夙收了收語氣,問道,而後似乎是察覺到自己的問話有幾分咄咄逼人,他又補了一句:“從前在酒臨鎮那樣不是很好嗎,你忘了嗎?我不會拖後腿。”
輕甲外頭還得套上一件有防禦性質的外裙法衣,樓眠眠正忙忙碌碌給自己疊防禦的時候聽見雲夙的話,她忙裡抽空抬了一下頭,卻是被狐妖驚了一下。
她匪夷所思於狐狸突如其來的淚光:“你哭什麼?”
狐男生得極其美豔,論起美貌,樓眠眠在各類妖物裡都從未見過如此豔色。許是獸類難通人情,樓眠眠難得見到雲夙的眼淚。她隻隱約記得,從前雲夙也好似哭過一回,似乎也是如現在一般遍體鱗傷的時候。
雲夙眼睫濕潤,黏答答地結在一起,眨眼時有種極其脆弱的風情。他看著樓眠眠的眼睛,咬牙道:“不準你拋棄我。”
男人的話咬牙切齒,含著獸類直白的威懾。可他如今淚眼朦朧,脖頸胸乳上遍是咬痕,這樣的威懾便有些變味了。就如同一朵淋濕的牡丹,泣露生香了一般。
樓眠眠手指上沾了一下男人腰腹繃帶滲出的血色,她皺了皺鼻子,道:“我可冇說什麼拋棄不拋棄的,反倒是你,說大話的時候是不是忘了自己是傷患?”
“那你是不反對了?”,雲夙精準抉住了樓眠眠話中的退讓,又彷彿證明一般,帶著少女的手掌按在自己的傷口上,道:“都是小傷,真的。我早就習慣了、決不拖你後腿…唔”
少女低頭一吻,封住了狐妖的諸多找補。
太笨拙了,樓眠眠想,雲夙是故意演給她看的嗎?
——
樓眠眠:姐妹們誰懂啊,他好像在演我,但我冇有證據。
雲夙:誰懂,又成功了。花儘琢的招數我已經掌握了。
幾天不寫就手生了,狐狸越來越笨蛋美人了,本來是隻精明狐狸的,戀愛腦真的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