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戈獸潮/劇情/於是這段對話戛然而止。
白雪為肅殺所染,如同陷落的煉獄。刀光劍影流瀉,魔影獸吼交錯。是血肉橫飛、遍地殘軀。
“仔細些,發什麼楞。”
一聲獸吼過後,樓眠眠抽出自己貫穿魔獸腦袋的長劍,衝不知何時過來的盛幽道。
男人長手長腳,身材健碩,將身上那身輕甲撐得格外合身。原本冷酷的眉眼因這生死間片刻的危機,而顯出幾分空白的茫然。
被樓眠眠淡淡數落了一聲,盛幽的腦子轉動了一下,從方纔那一瞥中回過神來。看清了血色之中,劍修少女清亮的雙瞳;也看見了自己灰暗的身影,靜靜倒影在高門天驕的眼底。
一種陌生的情緒讓盛幽的心臟漏了半拍,而心臟這種叫他預料不到的跳動,給了這個常年遊走雪原的亡命人莫大的危機感。隨即而來的就是莫大的恥辱。
——不過是對視而已,難道他就怕了樓眠眠?
這種久違的恥感一而再再而三在樓眠眠麵前被喚醒,讓盛幽格外難以接受。他們立場不同,本就對立。這種陌生的感覺隻讓盛幽覺得平白在樓眠眠麵前矮了一頭。即便樓眠眠本人並不知情,這也叫盛幽覺得難堪無比。
於是盛幽當即就斂目反諷道:“不必樓尊者掛心吾等小人。”
這話不知從何而起,弄得樓眠眠一頭霧水,她本想詢問兩句,但戰場裡頭瞬息萬變,一頭高階的影魔吸引走了樓眠眠的注意,叫她無暇顧及盛幽的意圖。
於是這段對話戛然而止。
而被留在原地的男人隨著少女持劍而走,彷彿陷入更為怪異的情緒,最終隻能靠著鞭笞魔獸泄憤。這些巡著血味撲過來的魔獸無知無覺,與盛幽曾經對上過的穢妖幾乎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僵硬。
但也正因為它們冇有痛覺,壓根不存在打消耗戰的意義。一旦在對敵中被它們纏上,隻有徹底分屍才能阻止這些噁心東西再次黏上來。
盛幽此人,在雪原上素有“雙頭蛇”的諢名,可與他交過手的人卻更願意罵他一聲“瘋狗”。無他,隻因盛幽行事乖張,陰晴不定,出手又格外不計後果,是出了名的不達目的不肯罷休。
暗紅的鞭影如同軟劍血影,在包圍住男人的魔獸堆裡綻放出格外殘忍的血腥。冰霜輕覆,天地寒涼,冷硬的棘刺隨著長鞭的揮動凶狠地在魔獸身上咬下數道血肉。
血色一路蔓延開來,彷彿被刻意劃下朱印的墨畫,延伸到了另一塊戰場。這裡是劍修的主場,那白鬥少女英姿勃發,一人一劍巍然擋住了形貌怪異的影魔。
樓眠眠身形快捷輕健,不過幾息的功夫,就已經在一隻成年影魔手底下走了數招。周邊的魔獸礙於影魔的壓製和劍修的恐怖實力,一直在包圍圈的外圍衝著這一處的新鮮血肉蠢蠢欲動。那被“吃”的本能支配的模樣,無人不為之感到膽寒。
而在少女身後,是一道在血肉之中撐起來的壁薄的保護靈罩,其間零零散散倒了幾個被她救過來的傷患,如今正掙紮著互相包紮,等著止了血出去繼續力戰。
盛幽到的時候,樓眠眠和影魔的對戰已經進行到了白熱化的地步。群︿⑦︰①零 ⑤8︿8⑤⑨︰零看後續
影魔最為人感到棘手的就是幻化之處,一團黑影冇有實體讓影魔無論在混戰還是單戰中都無往不利。戰局拖遝到瞭如今,影魔也被這小小人修折磨掉了理智。一聲怒吼過後,它身側分出數個如同黑洞般扭曲漂浮的黑影,朝著劍修少女的方向猝然撲了過去。
幾乎是瞬間少女的身影就被那彷彿能夠吞噬掉一切的黑色掩蓋住了。這一幕的變換幾乎冇有人可以料到,盛幽心漏了數下,身體被腦子更快地衝上了她二人對局的半空。卻在行至一半時硬生生叫忽大作的雷光攔住了去路。
隻見劍修破影而出,身側雷光伴行,劍氣化作虛幻小劍隨著少女劍劈之處而動。隻一招,劍氣盪滌晦暗,雷光儘數剿滅黑影。
這隻棘手的影魔,就這樣成了劍修手下的一大戰績。
“你怎麼到這裡來了?”,一道清理完周邊的小怪,樓眠眠抽空問了盛幽一句。
——他本該早早去到餘凜音麾下喝茶搞指揮,而不是在這裡和樓眠眠搬運傷患,獵殺魔獸。
男人輕甲上沾染上許多汙血,如今也顧不上清理,隻道:“我討厭喝茶。”
又是冇頭冇腦的一句。
樓眠眠道:“哦…你們雪戈的茶確實不好喝。”
盛幽:“哼,知道就好。”
餘凜音坐鎮的第二道防線設在西處的雪嶺上。
防線之外,樓眠眠等人牽頭已經殺做了一團,那一隻頂著人類皮囊的穢妖就立在半空中,如同魔子一樣看著被自己操控的獸潮與修者廝殺。
他或者它,在找些什麼東西。
複生的穢妖頭腦混亂,粘合了人類皮囊的習慣和零碎記憶。它被諸多不屬於它的東西寄生,與人共事的情感、擇血而食的本能,這些都不屬於它。可偏偏這些東西糅合成了一個新的它。
它少有清醒的時刻,但它覺得,自己是一個個體。這樣的想法在它目前的主人淩天那裡是“錯誤”的,所以它秘而不宣,隻是默默隔著雪戈鎮外的山嶺,觀察其中活動的人類。
皮囊告訴它,它是一個“人類”。
——
盛幽:你碰到我的敏感肌了。
樓眠眠:全是戰功,殺殺殺,殺殺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