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戈之難/劇情/人與天掙命,幾個好下場?
雪戈的清晨是被一聲哨嚎打破的。
不過幾個時辰,如潮水的異性魔獸就在那隻穢妖的帶領下攻破了西邊的第一道防哨。
“這些狗東西,定是得知了今日是弟子抵達的日子!”,楚恨水拍了一把桌子,他身前用靈氣模擬出來防線沙盤已經開始後移了。
“這是想要將宗門力量一網打儘?”,盛琳琅猜測道。她手中捏著玉牌,嘗試著給乘坐飛舟的同門發送危機警告,但顯然,這一次又失敗了。
暖閣裡留守的人並不多,除了盛琳琅這個醫修,隻剩下楚恨水和方羽兩個傷患。
氣氛一時有些沉重。
陡然,門外一聲響動,披著白鬥的少女腿腳一跨,便從風雪裡暫時抽身回到了這隱蔽一角。
“不是餘凜音。他的人在獸潮爆發時就損傷過半,如今正在祭雪台指揮下一波防守。”,樓眠眠道:“而且祭雪台後麵就是難民居,他在警告我們不要輕舉妄動。”
樓眠眠帶回來的訊息令眾人有些意外。雪戈的內鬼一直存在,無論是切斷靈網聯絡台,還是外麵的魔族裡應外合,將抵抗的力量牢牢鎖在包圍圈內,都讓人難以遏製殺意。
而更叫樓眠眠等人擔憂的,還是那些即將抵達雪戈的弟子。他們一無所知,正滿懷報效宗門,光複正道的憧憬,走在一條死路上。
在此刻之前,眾人一致以為餘凜音就是那個內鬼,是以投票派出了單體戰鬥能力最高的樓眠眠前去拿下他的人頭。至於盛幽和白忱,便由聞語和逍遙意前去圍堵。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拿到雪戈的另一半控製權。
“看來,內賊另有其人。”,楚恨水道。比較起其他人,他對宗門的感情更深,護犢之情更甚,也更為痛恨為了邪魔外道背叛的內鬼。
盛琳琅與他神交已久,自然知道他的情況,安撫道:“寧心定神,莫要太過悲觀。我們還尚未走到山窮水儘的時候。”
醫修的話不無道理,但眼下決策失誤,餘凜音在這種關頭更不會貿然放權。隻有一半的控製權,盛琳琅等人僅僅能調動內部防守,無法乾涉到一線的對衝。
如今局勢並不算好,甚至算得上水深火熱。他們與雪戈一道被困死也隻是時間問題。樓眠眠抱著劍靠在門柱上,垂眸時心中已經有了內鬼的名字。
但礙於處理盛幽的聞語不在,她不能暴露她與盛幽早有聯絡的事實。於是這一廂便按下不表,思索起一會如何突圍的問題來。
暖閣裡重新安靜下來。
這時候,一直埋頭擦劍的方羽抬起頭來,他道:“陣前最忌拖遝。總要有人開道,我帶一隊駐鎮弟子先行。”
說這話時,他直視著抱劍的樓眠眠,丟給她一個儲物袋,交代道:“替我謝過師兄這麼多年照顧。”
自上次二人交鋒過後,這是方羽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樓眠眠掂量著手裡的儲物袋,玩味道:“你要去送死?”
並非是她不在乎,而樓眠眠覺得有幾分好笑。以死謝罪的把戲,在她看來不過是束縛江掠的另一重鎖鏈罷了。
說實話,樓眠眠有時會覺得江掠重情重義太過,以至於到了引人發笑的地步。但更多,她還是佩服這種人,這樣的人或許纔算真正活過一回的。如她這般曲意逢迎、薄情寡義的,到底隻能算作無根的飄居客。
“提前安排一下而已,你又怎知贏得不是我?”,似乎是看穿樓眠眠玩味下的譏誚,方羽道。
他二人之間的氣氛有些怪異,盛琳琅試圖勸阻一二,卻都被方羽不輕不重地擋了回去。
“我知道現今最好的法子就是擇一人去領戰,再與餘凜音談和。無需再評看籌碼了,雪戈鎮,許就是我註定要等的劫。”,方羽道。
他是在暗指被樓眠眠戳穿那一晚。以他的性格,走到今天這一步,絕不是偶然。他執迷劍道多年,時至今日纔看清自己早就偏離了軌道。
曾經他應一劍修師姐的話,以一劍劈開劍碑,此後拜尊者,居親傳,本以為從此人生得意。不曾想竟然是路遙道錯,叫名利迷了眼睛。
樓眠眠說的對,江掠待他仁至義儘,早還清了當年點撥劍道之恩。是他自己困於方寸,常道老天不公。
“方某習劍多年,唯今日自感有用武之地。”,臨走前,方羽再次看了一眼樓眠眠。
兩人對視之際,樓眠眠鬆口道:“好,我替你轉交。”
同為用劍之人,樓眠眠自是能感受方羽抱著必死的決心。如他所說,修道之人本就在逆天改命,從踏上道途起就註定不得好死。人與天掙命,幾個好下場?
隻是方羽的死劫既到,那她樓眠眠呢?到時……她手中的岫玉也會因碎劍而悲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