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可一直故作寬容,於如今的他而言,著實痛苦過頭。或許妖靈就是妖靈,到底學不會真正的君子做派。
“?”,樓眠眠耳竅受了損,聽不見兩人的對話,隻能從唇形辨彆一二。可雲夙故意一樣,用雪扇半掩住了唇齒,隻餘下一對漂亮的狐狸眼,看著她輕輕眨著眼睫。
被勒令平躺的樓眠眠:……。
雪原裡少有這般晴好的時候。雪山連綿入雲,皎潔的白一路蔓延在鎮子的街巷裡。木質的房屋精巧結實,綁在高杆上的紅燈籠在這樣的潔白裡,倒也不顯得俗氣。
“仙長小心腳下。”
臨時被雇傭的仆使第一眼就為花儘琢的氣度折服,化神境的仙人顯然在這一處雪原小鎮是難得一見的,可高階修士勾連天地靈氣,舉手投足之間都彰顯著與旁人不同之處。
“多謝。”,花儘琢長衣寬袍,走起路來很是端方。這是他多年刻意訓禮後的成果。
無論是哪個非人種族,想要融入人類世界總是艱難的。但花儘琢卻不覺得這些艱難值得一提,為了想要做成的事、想要拿到的東西,他毫不介意過程的痛苦。隻要結果儘如人意,這何嘗不是一種圓滿。
兩人冇有耽擱太久,徑直進了後院。路過一處小院時,花儘琢敏銳地在這之中分辨出了樓眠眠身上的靈氣。他看著草木零落的院子,問:“這裡是另設的偏院?”
一旁的使仆有些意外,但還是恭順道:“這間是本是主屋旁設的雜物院子,但仙子看中了這裡,今早晨才使人收拾完。”
樓眠眠有些辟院練功的癖好,他知道。花儘琢瞭然點點頭。
“說起來您和仙子都瞧這間院子歡喜,果真是…心有靈犀啊。”,那使仆忠厚老實,拍馬的話也說得格外小心。但看著纖秀男人唇畔愈發溫和的笑意,他就知道冇說錯。
“熟悉罷了。”,花儘琢作似推脫。
這不是他頭一次從旁人口中聽見樓眠眠的名字,但這一回,他聽得卻格外順耳。就好像良辰美景,雙雁同歸,讓他生出諸多恍惚。
孕期煩惱多源於他的臆想和假設,可同時,花儘琢也冇有忘記,他與樓眠眠,本就開始於虛情假意、爾虞我詐之中。人間情愛,對於他來說,是一場賭局。
從上賭桌到現在他已經確信自己的贏麵渺茫,但樓眠眠卻不儘然。她或許會愛他們的孩子,可她真的會愛他嗎?真相是令人逃避的,而他又是個格外固執的人。擺在花儘琢麵前的,一直都唯有閉著眼睛繼續坐在賭桌上罷了。
骨架高瘦的纖秀的青年似乎在一瞬間就陷入了某種無法自拔的低迷情緒。他生得一副好皮囊,盈膚塞雪,眉眼楚楚,溫和雋雅得不似凡人。使仆心中的天平下意識就偏向他。
“…仙長、仙長?可是…想起了傷心事?”,使仆關切問道。
詢問聲讓短暫陷入情緒中的花儘琢清醒了一點,他按了按自己的眉心,道:“冇什麼,隻是獨自一人趕路太久,想起了一些往事。”
這時候,使仆福至心靈,自告奮勇道:“是了,仙子想必也想快些見到您。您請先在主屋休息,小人這就去門外恭候仙子。”
花儘琢心裡有些意外於樓眠眠看走眼,不過此人如此上道,於他也不算壞事。起碼現在,他確實很想見到樓眠眠。可此行他身份敏感,冒然出現在人前,少不得引人注目。
他其實並不如樓眠眠所想那樣畏懼彆人的目光、看中自己的臉麵。隻是時機未到時就戳穿這層窗戶,斷送了少女的前程,屆時樓眠眠定會與他生出嫌隙。
可一直故作寬容,於如今的他而言,著實痛苦過頭。或許妖靈就是妖靈,到底學不會真正的君子做派。
……
“不、還是算了。”,樓眠眠靠著折斷的觀景樹席地而坐,麵上是劇痛過後的蒼白。
雲夙手上還溫著盛琳琅現場製作的湯藥,如今再次被拒絕,他臉上的憐惜頓時被不高興取代,不客氣地將藥湯懟在了少女唇畔,道:“喝藥。”
因為聽不見,少女反應有些緩慢,直到溫熱的藥碗觸碰到了唇舌,她才後知後覺地開始啜吸起配方熟悉的溫養藥湯。
樓眠眠身上尚且還纏著白繃帶,雖冇有受什麼不可逆轉的重傷,臉色卻蒼白得嚇人。到底是看不過去,雲夙從躬身的姿態蹲了下來,雪白的絨尾垂落在被掀翻的石板上,壓住了一朵狼狽的花。
“慢一點喝,聞著都苦,你也不怕澀到舌頭。”,高大的狐男冷著臉說道。手中的動作卻愈發小心地托著少女的下頜,他似乎有些懊惱:“青鳥喜歡做些糖果,早知你有這一遭,我就捎一點在身上了。”
他語速很快,樓眠眠此刻神思不足,腦子裡滿是鐘鳴的餘音,自然是分辨不清他的唇語的。
“你說什麼?”,她下意識就追問。
雲夙嘀嘀咕咕地聲音卡了一下,隨即放慢了語速,彆有用心道:“我說讓你和我回雲棲城享受,何必受這些莫須有的苦。你保護再多人又有什麼用處,那些正道哪個不是偽君子,一旦你不順他們心意,汙衊張口就來。屆時你——”
原本簡潔雅緻的庭院叫這一場橫生的戰局攪得七零八落,盛琳琅同何言錦在亂走的石板間翻找回收噬魂鐘的碎片,於是在這寂靜一隅,就隻剩下雲夙一人的說話聲。
“怎麼這樣看著我,不讚同?”,狐狸的豎耳彆了一下,隨即道:“嗬,無所謂。反正一直受傷的是你,你同我冇有強契約,也影響不到我。”
“你一直在生氣,為什麼?”,樓眠眠答非所問,卻是成功讓雲夙閉了嘴。
——
花儘琢:從前——我不能違背禮教
現在——或許妖靈就是妖靈,到底學不會真正的君子做派。
雲夙:以前:我是苦情女主的翻版,總有一日我會和樓眠眠修成正果。她表麵上對我不冷不熱實際上已經對我瘋狂心動無可自拔,不然為什麼要和我做愛?
現在:假的,都是假的!話本子都是假的!樓眠眠說什麼我都不會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