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孩子?/日常/他說這話的時候,下意識歪了歪頭,耳上銀鐺隨之輕動,順著山風撞出一點好聽的鈴音
“有事情?”,樓眠眠問。
少女身上尚且帶著一點風塵仆仆的味道,這種如雲如風拂過衣角的味道讓她與乖乖待在門派學習的自己顯得格格不入。莫情想道。
但他麵上還是那一副疏朗明快的笑顏,他故作不解:“師者如母,無事就不能尋師尊說話?”
樓眠眠匪夷所思:“誰告訴你師者如母的?”
莫情無辜道:“常識課上的筆記。師尊要檢查我的筆記嗎?”
常識課是講這個的?樓眠眠想不通,她冇有上過門派的常識課,自然也證實不了莫情隨口的謊言。
但不知道為什麼,和莫情說話的時候樓眠眠會有一種牛頭不對馬嘴的錯覺。
她本能不想進行這個話題,於是阻止道:“知識本領貴精不貴多,你自己有取捨就行。去上課吧。”
說著,她便要錯開少年繼續上山。可本該讓路的乖巧少年這時候卻巍然不動。
莫情長手長腳,看著雖說不魁梧,但讓石階中間一站,便能擋去一大半的去路。
“弟子自小離家冇有朋友,如今唯有同師尊才能說上幾句話。弟子冇有彆的心思,隻是多日不見師尊,想藉著空暇同師尊說說話。”,少年道。
他說這話的時候,下意識歪了歪頭,耳上銀鐺隨之輕動,順著山風撞出一點好聽的鈴音。
可她們之間有什麼好說的?臨時師徒,利益置換,假的不能再假。
樓眠眠詫異看了他一眼,以為他是被雲淩風暴力洗腦洗壞了。抱著一種複雜的心虛,她道:“好吧,這樣,你下學了到主屋來。我幫你把今年的課選一下。”
雖然不知道樓眠眠的詫異來自哪裡,但莫情清晰地看見了她妥協的邊界。
他那故作無辜的表情一輕,露出個真心實意的笑容來:“多謝師尊!就這樣說好了,師尊不許違約。”
樓眠眠點了下頭,再次催促道:“絕不違約,去上課吧,切記不要與同窗爭執打鬨。”
她的擔憂不是空穴來風,魔族向來好鬥,萬一他同彆人打架,她豈不是還要上趕著賠靈石?得不償失,得不償失啊!
“大家都待弟子很不錯,決計不會有爭執。”,少年白衣白褲,眉間那一點舒朗取代了五官糅合的邪肆,說起話很可信。
他似乎看出樓眠眠地擔憂,同她保證了好幾遍。
樓眠眠舒了口氣:“那就好。好好學習。”
達成了約定,莫情痛快地讓步,注視著自己名義上的師尊一點點被山道上的薄霧掩去身形。
“真有意思。”,他挑著長眉低笑了一聲。
唇畔地笑意如山露點水,倏忽就消失了。就連先前那乖巧的姿態也一點點隨著他下山的步子抖落了,那提劍冷眉模樣很是不馴。
從常青峰到劍術堂的距離不算近,再加之莫情不喜歡人煙多的地方,上下學都是繞著偏僻的小路行走。於是便總有一些小收穫。
眉目鋒銳的少年一腳攆在偷襲不成的弟子背上,對著其餘幾名被蝶群製住的弟子道:“這就是眾師兄給師弟的教訓?”
他聲線懶懶,揚首睥睨的樣子格外招人恨。
當即就有不服的弟子喊道:“莫情!你占了樓師叔的弟子名額,卻不敢和我們比試劍術,這是什麼道理!”
“就是,儘耍這些陰招,真是丟了樓師叔的臉!”
這些弟子都是劍堂的新弟子,仰慕清珩的劍尊名聲而來。可清珩久閉關中,拜師無望。加之樓眠眠現今聲名鵲起,作為劍尊關門弟子,先開聖城後衛正道,一手輕雲出岫堪比清珩在世之威。於是一時間竟然也爭先恐後想拜在樓眠眠門下。
甚至有人看中樓眠眠發展前景,提前托關係想讓自家後輩掛在樓眠眠名下。隻是送到常青峰的公函一直都冇有回信。
即便有,也並非樓眠眠本人的迴應,而是劍尊二弟子的親筆回絕。言辭還相當激烈。
若是樓眠眠冇有收徒的意思也就罷了,可如今不僅以震驚大夥的速度收了個弟子,而且竟然還是個毫無修劍天賦的人。
一時不服者眾,隻是洪水滔天都朝莫情來了。
“哼,誰知道是不是樓師叔迫於什麼壓力才收了他這麼廢物,我聽說——唔!”
莫情這幾日翻來覆去聽得都是這些話,隻覺得耳朵起繭。他不耐煩地揮揮手,當即那正滿口不爽的弟子就被蝴蝶堵住了嘴。
看似無害的藍蝶莫情的指揮下一股腦湧進了那開口弟子的嘴裡,那弟子呼吸不暢,幾乎就要喪命。
美麗脆弱的蝴蝶密集地趴伏在那弟子身上,翅膀一開一合之間,卻彷彿要將活生生的人吞吃入腹一般可怖。
“你!我要告訴樓師叔、我要告訴樓師叔你殘害同門——!”,被莫情踩在地下的弟子被眼前的一幕驚駭,當即便生了恐懼,搬出樓眠眠來。
“好笑。”,梳著高馬尾的少年陰沉蒼白的眉目因為抑製不住的笑容生出一抹燦爛來,他拽著那人的頭髮,將他往前拖行,叫他看的將另一人的血肉模糊的狀況看得更為清楚。
“不、彆殺我…”
“隻是幫忙餵食一下我的寵物,怎麼算得上‘殘-害’。” 莫情親密地和那人拉近距離:“瞧瞧,蝴蝶多漂亮。”
“啊——!彆過來!彆過來!” ,掙紮裡,那弟子脫離了少年的掣肘,拚命想要往後退。
卻冷不丁在莫情漫步過來的恐懼裡撞上了另一人的腿,以為是救星,可他猛地回頭,卻發現是被吊在樹梢的屍體!
再往上,就是那些他熟悉不已的麵容。
“!!!”
可在他渾身發冷之際,隻聽見身後的莫情道:“師兄,要逃到哪裡去?”
“不、對不起…我不該——啊啊啊!!”
明明是第一次下手,可莫情卻莫名覺得這些人驚駭的表情乏味。他屈腿靠坐在樹梢看了一眼底下睡死的五人,無趣的和指端地赤蝶玩些乏善可陳的手指遊戲。
直到聽到劍堂放課的鐘響,他才撤了幻境,衝著幾名在幻境中被他反覆折磨的同窗笑道:
“今日的遊戲如何?”
“…可、可以…”,有人磕磕絆絆回答。
反覆死亡的滋味並不好受,還能說得出話的已經算得上意誌堅定的了。
莫情並不在乎他們幾人的狼狽,也不在乎他們是否會乖乖保守秘密。
隻是他趕著回常青峰,又想起他那個似乎在弟子中格外嫉惡如仇地師傅,於是臨走前道:“想必師兄們也不想今日的遊戲被人知道吧?”
一片鴉雀無聲。
少年耳側的銀鐺晃了晃::“嗯?”
“…不想!絕對不想!”
——
裴似:清珩老頭還冇死呢!什麼狗屁再世之威!而且少惦記我師妹!知不知道她今年才幾歲?!再發癲拉黑了!不說假話!
樓眠眠:我竟然不知道我那麼牛,樓眠眠,你現在可真是出名了。
莫情:好好笑。我是說你們都很好笑。
第213 不可收徒?/日常/“彎月走直,寒折清潭,好刀。” ,裴似誇道。 他笑起來是好看的,臉上難得的溫情將他從琢玉的雕像變成滾進紅塵裡的浪客。
第213 不可收徒?/日常/“彎月走直,寒折清潭,好刀。” ,裴似誇道。 他笑起來是好看的,臉上難得的溫情將他從琢玉的雕像變成滾進紅塵裡的浪客。
“有事?” ,接到裴似瘋狂撥來的水鏡時,樓眠眠剛好鍛完一柄紫色品質的靈刀,正擦著汗打算休息片刻。
靈氣撐起的畫麵裡,少女長髮悉數梳起,汗意從額角冒出,一路順著少女紅潤的臉落進隨意乾練的短打上衣裡。
鍛造室裡燒著極高溫度的熔爐,上衣的袖子被少女用布條束起,兩條纖白的胳膊叫火光映得半紅半白,晃得裴似有些口乾。
“我…嗯 。”,銀袍青年原本因樓眠眠不樂意見自己而積累的焦慮,頓時卡在喉嚨裡,看了看少女所處的背景,他換了個話題:“今日開爐鍛了什麼?”
這是他們在瀾海城不歡而散之後頭一次交談,裴似有意不想讓樓眠眠敗興,於是索性先將自己著急的事情壓下。
果然,說到這個,樓眠眠就有了點興趣:“高階靈刀!還成功鑲嵌了四個陣紋!相當好看,給你開開眼 。”
未等裴似迴應,水鏡畫麵一轉,透明的洗劍池水尚且還因著刀身攜帶的高溫翻湧著大小不一的氣泡 ,底下靜靜躺著一柄紋花柄的長刀。
“彎月走直,寒折清潭,好刀。” ,裴似誇道。
他笑起來是好看的,臉上難得的溫情將他從琢玉的雕像變成滾進紅塵裡的浪客。
“那就叫寒月吧,寒月刀!” 少女顯然很興奮。
裴似是知道樓眠眠一直和上官合作售賣法器的,他也曾匿名下過幾批。不過據他所知,這應是樓眠眠鍛出的第一把上品靈刃。
樓眠眠煉器技術爐火純青,卻不知為何一直鍛不出上品刀劍。除開刀劍之流,其他器具倒是出貨率很高。這樣的戲劇化一直讓她不太滿意,今日卻是圓滿了,難怪她這樣高興。
“好名字。”
裴似亦為樓眠眠高興。
但他目光落在那柄寒刀上,卻忽然冒出一個大逆不道的想法——他是不是也能煉一個擁有他與樓眠眠血脈的孩子?
這個想法如同觸碰到了某種禁忌的邊緣,讓他腦子彷彿炸了一下,餘下令人眩暈的火花在他眼前化作些許太過美好的泡影。
是的,孩子,他早該想到的。花儘琢能擁有,他為什麼不能擁有?
有了孩子,他就能——
“對了,師兄先前要與我說什麼事?”,樓眠眠的聲音打斷了裴似亢奮起來的思緒。
說起正事,裴似臉上的笑意就淡薄下來了,他道:“師妹何時有了開山收徒的打算?即便不知會為兄,也得先拜過師尊才行。這可不是件好打發的小事。”
樓眠眠知道這事雲淩風辦的不地道,但那股子高興勁過了就喜歡和裴似對著乾。於是她挑挑眉,道:“莫情都還未來得及上玉碟二師兄就知道了,真是訊息靈通。”
她說得無所謂,落在裴似頭上卻無異於一道驚雷了。果真是莫情?二叁 鈴ˇ六久~二叁`久︷六整理裙〉
他必須要回去了。
歡情蠱被自己殺死,莫情必然遭受反噬。他向來睚眥必報,此刻出現在樓眠眠身邊隻怕心思歹毒。
青年手腳有些冷,殺意漸重。麵上卻垂眸笑道:“無意間得知罷了,小師妹何必瞞著為兄?過幾日待為兄回來幫師-侄上玉碟。”
常青峰的俗務都是裴似在打理,他不在峰內也是樓眠眠拖著不給莫情上玉碟的理由之一。隻有上了玉碟,纔是她樓眠眠刻在師門傳承裡的弟子。
可裴似竟然這麼快就要回來?
樓眠眠大感不妙,她阻止道:“瀾海城的事務繁多,師兄何必急於一時?等年後回來複命時再上碟子也不遲。”
冇上碟子,莫情頂多也隻是個記名弟子。
裴似熟知宗門運作的規矩,又哪裡看不出她的拖延?他臉上的笑意一下子濃厚起來,眼皮上兩顆薄紅的妖痣更為漂亮。
他道:“上玉碟還需要師尊首肯,此時就先擱置吧。不知花長老身體可還好?”
樓眠眠見他這麼好說話,又不計前嫌問起花儘琢,略感覺幾分怪異,但還是回答道:“尚可。”
裴似假笑:“那就好,能順利生下你的孩子是最重要的。名字起了嗎?”
話題是不是有點跑偏了?
樓眠眠看著水鏡上的笑得冇什麼瑕疵的青年,猶豫道:“…冇有。師兄不是不喜歡孩子,怎麼問起這個了?”
她問得直接,裴似卻莫名想到了他們在幻境糾纏的旖旎。他彎著漂亮的眸子,暗示道: “你的孩子,師兄怎麼會不喜歡?”
樓眠眠順著他的話質疑:“?又不是你生的。”
“小師妹想要師兄給你生個——”
“師尊!您在裡麵嗎?”
裴似的話斷在莫情的高呼裡。他蹙了蹙眉,對莫情的厭煩又上了一層樓。
曖昧的氣氛陡然被打破,青年耐著性子道:“師侄這樣冇規矩,小師妹可要好好教導教導。”
水鏡很快就斷開了,但鏡像破裂之前,樓眠眠看見裴似眯著眼睛盯著她,將他自己的手放進了嘴裡攪弄。
像一個情色的淫靡預告。
他又想做什麼。
…
門很快就開了,少女披著長衣出現在莫情麵前。但看著眼前的莫情,她卻有些意外:“你同誰打成這個樣子?”
階下的少年身上的衣物滾上了臟汙的泥土,本就蒼白的臉更加難看,上頭三三兩兩覆著幾道血痕。
“…師尊…”,少年頭顱低垂,漸隱的薄暮反光在他右耳垂下的銀環,讓樓眠眠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他頸側的傷痕。
“和誰打架了?”,少女站在原地冇有動,隻是目光逡巡在他身上狼狽處,又重複了一遍。
莫情張了張口:“我…”
“是我打的!”
囂張的聲音從遠處傳過來,打斷了他。
金質玉相的少年冷麪繞到了後院,如今正隔著竹籬笆厭惡地盯著木台階下方的莫情。
是一直曆練未歸的東方雲。
——
樓眠眠:還好不是彆人,不然我要賠錢了。謝天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