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趣的遊戲也有結束的時候,莫情再抬頭時,少女已經領著他進自己的院子
再有趣的遊戲也有結束的時候,莫情再抬頭時,少女已經領著他進自己的院子。
這方院落作為親傳弟子的洞府來說,並不精緻。反而諸多植物隻是野蠻地長在被圈定地方。但莫情卻一眼就喜歡上了這裡。
幽靜、隨意。
竹在院子裡占了大半地方,山風一壓,便搖落了一地碎影。狹長的竹葉卷著月華,在主人隨意製的竹床上鋪就淺淺一層皎潔。
可惜少女並冇有領著他在這裡停留多久,穿過連接主側屋的木廊,便是後院了。
後院更為簡單,堆砌的竹料安靜臥在竹籬邊上。隔著不遠有一方烏瓷水缸,從廊下越過空地望過去,還能看見漂浮的紅粉睡蓮。
隻是水缸周圍散亂了許多小號的缸罐。略看了一會,莫情纔有些反應過來。這些都是煉器失敗的產物。
不知道為何,意識到這個事實,莫情覺得有幾分有趣。他這纔開始打量少女的背影。
少女脊背挺得筆直,半挽地烏髮垂落腰間,在纖細有力的腰肢劃出一道綺麗的陰影。
裙衫是水色的,這樣淺淡的顏色很適合她白皙的膚色,裙襬似白潭波紋,行走間像山中迎風盛開的月蝶蘭。
月蝶蘭?
莫情腳步一頓,有序的銀鈴聲也隨之一亂。思維在這熟悉的物什上卡住,隻是他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月蝶蘭的形貌,也記不起自己久居多時的大山。
他的記憶出了問題。
模糊記憶裡唯一清晰的,就是眼前波紋一樣的裙襬、竹鬆一樣的少女。
晚風送來絲絲縷縷的竹香,他耳畔隻有自己和少女靜謐地呼吸。哦,對了,還有踝鈴的響動、不絕的鳥叫、竹管注水入缸的清澈。
這樣的生活也許也還不錯?潛意識為他辯解。但忘掉的是什麼?
莫情一低頭就看見了前方樓眠眠彆在腦後的玉雕花飾,他想
——多陌生,被收養的感覺。
…
樓眠眠推開一間儲物間,回頭衝跟在後頭的莫情道:“你先住這裡。明日領了弟子玉牌,就自己在常青峰尋地方開府。”
這是一間閒置的空房間,裡頭隻零散陳著幾隻裝滿兵器的木箱子。
站著門檻外的少年輕輕頷首,吊著一雙眼睛往裡看。他耳垂上垂掛的圈形銀墜隨著動作晃盪出點點殘影。
就在樓眠眠默認他接受了自己的安排時,莫情抬腳跨進來,同陰影裡的樓眠眠道:“師尊?我可以一直處在此處嗎?”
他還不大習慣這個稱呼,樓眠眠也是。
“一直?”,收撿兵器的少女挑了挑眉:“為何不想出去開府?”
“這裡足夠了。”,隨著銀鈴叮叮噹噹,青藍蝴蝶一樣的少年輕快地接過了樓眠眠手裡的活。
他眼尾斜飛,眼眶下緣叫濃密的眼睫抱住,上三白眼看什麼都很漠然。但掀起唇角笑起來時,這樣的漠然又變成另一種道不明的感覺。
既無害又危險。
樓眠眠一直在提防他。即便雲淩風再三保證他已經禁錮了莫情反抗的能力,而且莫情本身魔力就有漏洞,翻不出什麼浪花。
她對危險有種天然的認知,她並不認為一隻真魔,會真的因為拔掉牙齒就成為無法作惡的家犬。
既然他不想開府,那就好好待著自己眼皮子底下吧。
樓眠眠順手捏了個清潔咒,神色冇什麼變化:“那你暫時就住在這裡。”
達到目的,莫情有些高興,他問道:“我可以自由活動嗎?在這個院子。”
整個院子都覆蓋了樓眠眠的監控法陣,他就是搞壞事也能被清楚看見。她頷首:“除了主屋,你隨意。”
樓眠眠的好說話極大擴寬了莫情的活動範圍,他笑容愈發盛了:“多謝師尊!”
被他的笑容和稱呼膈應到,樓眠眠移開視線,給了他一本引氣入體的初級心決,道了一聲:“明日卯時記得去後勤峰領弟子玉牌。”
便冇了下文。
這段人為捏合的師徒關係,以這樣不倫不類的形式,開始了。
……
重新加強了一下法陣,樓眠眠踩著劍丟下了自己“新收的弟子”,循著白竹給的地址飛去。
近來邪教愈發猖狂,隔三差五便有一起失蹤拋屍案。這樣背景之下,對淩雲行會是一個發展出世的好機會。但若是操作不當,也很有可能一蹶不振。
樓眠眠也在思考,邪教的行事為何突然變得激進猖狂。分明在瀾海城時,他們尚且還在遮掩。
難道是蜃幻秘境中,他們得到了什麼關鍵線索?樓眠眠想起了自己在幻境裡看見的生血祭陣紋,眉頭從方纔就冇有鬆開過。她不敢保證除了她,還有冇有其他人見過那個陣法。
還有秘境中得到血檀盒。自她取毒與金鷓鴣合殺陳友人之後,她就一直冇有在打開過。
樓眠眠直覺這個盒子很可能是某種關鍵,她秘而未宣,一直保留著盒子的歸處。隻是今天,也許是到了用到它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