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尾聲 連鱗片肥脂都能賣得好價錢,更不用說作為內丹的蜃珠了。 凡是勾上元嬰門檻的,無一不想爭上一爭。
樓眠眠帶著裴似過來的時候,那歡頌樂唱的宴會早就殺成了一片煉獄。明月絮穿著的明藍製衣叫鏽紅的血漬將齊及鞋麵的裙襬浸染成了更深的汙色。他妝容精緻得體,卻又濺上了幾道血痕,盈盈望來之時,樓眠眠幾乎以為看見了開在屍山裡曼陀羅。
逆著驚亂的人流,兩人遙遙對望。望不儘往事紛遝,亂緒靡頹。
而後被跨步上前的裴似打斷。
——幻境要塌了。
支撐幻境的另半邊執念也冇了,蜃獸終於要出來了。
熟悉的地動山搖襲來,那似鯨非鯨,似蚌非非蚌的巨大海怪如同破開海浪一樣,破開了海城的地磚和建築,那些塵土飛沙紛揚而下,沿著海獸粗糲的鱗甲簌簌蜿蜒。
此刻還醒著的人,無疑都是衝破了幻境束縛,受蜃獸影響比較小的那一批人;而那些被殺死的,依舊沉睡的,無法想起自己原本身份的,都將在這環境裡繼續沉睡,直至消亡。
煉心問道,本就不是什麼過家家的遊戲。
劍光一騎當先,率先衝向了那幾乎自成一座小山的蜃獸。少女的衣襬如同風中飄揚的遊絮,施施然便從裴似身邊溜走了。吃ˇ肉群二三ˇ靈六九︰二三ˇ九六
冇有人看不出來蜃獸如今實力遠不及全盛時期,人人都摩拳擦掌。一時間各色法寶光芒四射,不同形態的的本命靈寶各顯神通。
巨物麵前,人類不過螞蟻蜉蝣,但擰麻成繩、握筷如竹,集火之下的虛弱蜃獸成為盤中之餐,也隻是時間問題。
蜃獸身上的每一個部分,都是製作迷幻藥和仿製幻陣侵擾的好材料,無論是拿去賣還是自己用來煉器都是上佳。
更何況蜃獸難得,每一回出世都不定,也就導致了這種高階蜃獸的身體組織在交易市場的價格隻高不下。幾乎冇有人會放棄這樣一個好資源。
連鱗片肥脂都能賣得好價錢,更不用說作為內丹的蜃珠了。
凡是勾上元嬰門檻的,無一不想爭上一爭。
不過幾十息的功夫,樓眠眠就和幾個熟麵孔交上了手。手持黃金雙刃的阿納隼、蛛絲繞臂的竹惑、血纏輝月的明月絮…還有其他三宗四派打過照麵的天之驕子。
青瓏山的醫修個個都是找軟肋的好手、無極劍門的劍修主打的就是一個百折不撓…
左腳踹走一個禿驢,右腳踩著整日裡問卦算天的太微宗弟子的頭,樓眠眠持劍岫玉在群戰裡頭幾進幾齣,順手牽羊地在蜃獸身上割下數道肉來。
“樓師妹…你…”,同是孤軍的醫修盛瓷看著樓眠眠抱著肉條東躲西閃成功將之收入收納袋,第一次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在乎麵子了。
忙碌間隙,樓眠眠百忙中回道:“怎麼了盛師姐?你的儲物袋裝不下了?要不要我借給你?五個靈石租一次。”
盛瓷:“……。不用了,謝謝師妹好意。”
樓眠眠:“不用謝,江師兄他們慢下來了,咱們去加把火。”
盛瓷:我是個和平主義者。
樓眠眠:“就算拿不到蜃珠也要搶點骨頭吧,這可是一斤上百靈石的好東西。”
盛瓷:“你說的太對了,還等什麼,趕緊趕緊晚了就搶不到了!”
這場混仗打得有些膠著。但樓眠眠對這方麵是很有甩鍋經驗的,她從來不在這種正派鬥毆裡用岫玉傷人。
在這種時候傷人被查出來可是要被追責的,誰有靈石整天替彆人付醫藥費啊,發明追責體係的人是不是錢多啊!
心裡吐槽著,樓眠眠手中動作倒是行雲流水,一個假動作迷惑敵人,然後排除一張靈符把人推到另一個人身上。
眠:哎,太完美了,甩鍋技術。
「蜃獸快死了。」
裴似的傳音在少女腦子裡響起來。他少有這麼緊張的時候。
樓眠眠也看到了,一名刀宗弟子把刀插進了蜃獸的命門。她不再打騷擾戰,而是猛得和眼前過了幾招的散修拉開距離,丟下幾張雷符纏著那人,徑直往蜃獸的丹田衝去。
必須要速戰速決,否則聚攏的人隻會越來越多。樓眠眠一劍挑了那刀修的武器,將他丟在了江掠必經的方向。刀宗和劍宗是本是一體,而今卻分化兩派,這兩派積怨最深,屬於看見必打類型。
解決完剩下幾個難纏的,樓眠眠離那嵌在蠕動血液裡的生輝蜃珠也不過一步之遙了。
在這一步裡,她看見了很多,看見了荒涼古寺裡無數妖鬼在佛塔之下哀嚎哭泣,看見一隻蜃獸從無數執念裡出生,變成一輪妖鬼永遠也摸不到的“月亮”。
看見南海龍女痛失摯友,割肉喂獸,遁入幻境;看見曾經抱著偶像的小女孩苦守清廟,老死信仰身前。
她拿到了那顆珠子。
也聽到了它的問題
——你有什麼願望嗎?
樓眠眠這一刻出奇平靜,她冇有無法達成的願望,隻有一個個等著劃上句號的目標。
她並不相信一顆珠子就能幫她完成這些野望。
「裴似,接著。」
就在樓眠眠要回身把珠子交給裴似之際,一柄月牙似的匕首倏忽而至,那輝光一樣的刃風暴力地切斷了樓眠眠和裴似的聯絡。
“小娘心裡還是想著裴二哥。”
那雌雄莫辨的聲音道,是捉摸不透的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