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誰纔是獵物? (但她冇有細想,也冇有注意到自己和鮫人對話時的狀態,是不對勁的
鮫人有一隻華美的魚尾,尾鰭如同透明的琉璃糖紙逸散在水裡,在一波又一波水浪中盪出叫人目眩的花邊。
少女臭著一張臉站在岸邊,任海浪一圈圈在鮫人擺尾下蕩濕自己的裙角。
黑壓壓的海水覆蓋著在少女腳邊,鮫人隻從海麵上露出了半個頭,湛藍的眼眸一眨也不眨盯著少女的臭臉,似乎是不太理解她為何態度強硬。
他銀藍的發頂和周遭的黑暗形成強烈的反差,更顯得他無辜,像是一個隱在水麵觀察新鮮事物的孩童。
但孩童又怎麼會有這樣大的破壞力?樓眠眠的耐心瀕臨告罄,她實在不明白,為何單單一個無意義的吻,就能叫這鮫人單方麵成了她的附屬。
“解開,彆讓我說第二遍。”,少女聲音清而淡,內裡含著不加掩飾的不耐煩。
流動的海沙細膩又溫吞,不斷在鮫人焦躁的擠壓下溜走。
“你在生氣,為什麼?”,鮫人對樓眠眠的訴求避而不談,撿了自己好奇的問。
那印記忠實地向鮫人傳遞了樓眠眠的真實情緒,這讓樓眠眠更煩了。
她討厭這種感覺。
劍光倏忽而至,可哪怕寒刃就在咫尺,鮫人也冇有任何害怕的表現,反而是新鮮而雀躍的。
可他語氣是溫吞的:“殺了我,你就會開心?”
溫吞又格外氣人。
他瑩白的手指膽大地搭在了劍上,甫一接觸,便被劍氣割傷了指頭,他驚了一下,又繼續用力握住劍尖,好奇的感受長劍給他帶來的痛覺。
“真疼。但你卻能夠駕馭它。”,順帶的,他評論了一句。
不知怎地,樓眠眠又煩躁了起來。她猛地抽回了長劍,冷冷道:“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目的?我冇有。”
樓眠眠的話頭很尖銳,可她願意主動和他交談,鮫人顯然是高興的,他忍不住擺動魚尾朝著岸邊靠近,想要摸摸少女的裙襬。
但很快他的手就被無形的結界擋住——少女討厭他的觸碰。
這個認知讓他愣了一下,隨即他語無倫次起來:“我不是故意的,隻是想跟著你,而且你身上有我熟悉的味道。”
這就讓少女有些詫異了,她蹲下來,晃了晃手上的琉璃釧:“你認識這個?”
不太明白少女為何態度轉變,但鮫人還是順著她的話點點頭,一邊說一邊大肆觀察著她:“認識。這個人之前許諾我,睡醒就放我離開。現在你拿走我的忠誠,就要帶我離開。”
樓眠眠看著鮫人藍得純粹的眼睛,試探道:“你想回到真正的海裡去?”
幻境裡的一切都是基於靈力構建的幻景,這裡頭的海自然也不是真正的海。
他不太懂樓眠眠指代的含義,可他能聽出樓眠眠話中的退步,於是他眯著眼睛點頭:“對,跟著你。”
樓眠眠垂眸思索了片刻,從鮫人顛三倒四的話裡,不難聽出他和淨和的淵源。
可一隻離群百年的鮫人,目的當真如此簡單?
她此時還冇有意識到,她和鮫人的對話,一開始就不在一個頻道上。也根本冇有想到,這樣一隻雄鮫,又會給她帶來怎樣的麻煩。
但她冇有細想,也冇有注意到自己和鮫人對話時的狀態,是不對勁的。
極低的聲波是不會被人耳捕捉的,隻有海水的陣陣盪漾,顯露出幾分不為人察覺的破綻。
樓眠眠弄清了點他的來曆,又加上急於擺脫他,便乾乾脆脆點了頭:“我帶你出去。”
少女的手指點了點腕子上的琉璃釧,那海藍的印記亮了亮,下一瞬,鮫人便被轉移到了釧內的小世界。
內裡花草河流齊全得很,左右一時半會也憋不死他。
樓眠眠提著劍,趁著現在彆的麻煩還冇攔路,迅速按著記憶裡的路線,原路返回。
周遭一如來時,靜謐到詭異。
但鮫人溫吞的聲音打破了這種靜謐,他率先通過主仆印記和樓眠眠交流起來。
“新認識都要自我介紹,我叫觀霧。我叫你什麼?主人。”
眠:“隨便。”
觀霧似乎很喜歡這種直接在腦子裡交流的方式,他說話說得溫吞,可情緒明顯上揚了幾個度:“好的,主人。”
還是那些滑膩的石塊拚接而成的階梯,隻是這一次,樓眠眠斬水草的動作更加認真了幾分。
可她根本不能不聽。
“你是第二個讓我死的這樣快的人,主人。嗯…這樣說不嚴謹,上一個不是人類。那你是第一個。”
“睡得太久,好多東西都記不得了。從前我還可以變成人類,但現在我已經忘記了。變成人,你會更樂意我呆在你身邊嗎?應該會。大家都會包容同族多一點,但我不喜歡那些粗魯又蠢笨的同族。”
“主人,你喜歡這些水草?”
樓眠眠:我喜歡砍水草。
——
觀霧:嘻嘻,出獄了,還用種族天賦綁定了一個護身符。除了不和我說話,她真是太可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