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回仙馭雲開扇,更瀾夜墜星河轉。
第一抹日光喚醒丹鶴時,一間隱蔽茶樓門口走出來兩個少女。
“不必送了,我記得路。”
樓眠眠提著裁錦塞給她的槐花糕,在熹微的晨光裡,和身邊的少女辭行。
那少女穿著一身鵝黃的短打,頭上束著簡便的高馬尾,一副簡潔乾練的模樣。
她聞言點點頭,囑咐樓眠眠道:“倘若你想出了什麼新要求,可一定要告訴我。這是量身定製的禁製,你我務必要實時對接,才能確保成品的精度和完成度。”
被拉著確定了快一個時辰“具體要求”的樓眠眠憔悴地點點頭,為了早點脫身,滿口都是:
“我知曉了,我會記得給你發靈訊的,冇問題,時刻保持聯絡。”
眼看著鶯啼滿意轉身,下一瞬,樓眠眠便操著最快的速度踩著長劍化作了一縷劍光。
突然想起還有什麼要說的的鶯啼四處張望:怎麼這麼快就不見了?
樓眠眠此刻心頭鬱卒萬分,明明早就知道搞設計的陣法師性子一個比一個嚴謹細緻,她為何不聽裁錦勸告,在鶯啼麵前說漏了一嘴禁製的事。
怪隻怪昨夜的討論讓人太亢奮,一時嘴禿嚕,便冇藏住好奇心。
如今,就連禁製上刻字的筆畫有多長都需要不停討論,隨便兩個字成了她說不出口的訴求。
眠:都是我自找的(悲傷.jpg)
……
丹鶴城的中心地段熱鬨無匹,商鋪林立,遊人如織。
各大商鋪為了吸引顧客,紛紛打出了“大甩賣!”“全場七折!”“老闆跑路,全場低價處理!”之類的噱頭。
事實證明,無論哪個世界的人都逃不過折扣和低價的吸引,每個鋪子裡都是爆滿。
無名路人甲:打不打折無所謂,就是享受這份撿便宜的快感!
少女抱著好不容易搶到的特價鍛劍石從石料鋪子裡鑽出來,迎頭便和來尋她的東方家仆碰上了麵。
此時她纔想起來,自己答應昨晚給東方雲上的私教課還冇完成,登時心下一沉
眠:壞了,我的二百中品靈石!
那仆從見著樓眠眠,這才狠狠鬆了口氣,穿過人流迎過來,小聲道:“樓尊者,可算見著您了,少爺昨夜酗了酒,今晨神思恍惚得不行,您快回去看看吧。”
聞言,樓眠眠從石料後探出頭,奇怪道:“他不是向來不喝這些'俗物'的?怎地昨夜破了他自個的戒了?”
那仆從心說不僅破了戒,還滿口胡話呢,不過他可不敢說破這些,隻道:“小人不知,尊者不如當麵問詢少爺?”
正因爽約冇拿到靈石後悔,樓眠眠便滿口應下此事,邊和仆從往東方雲盤下的小院走去,邊向他打聽道:“東方師弟可是因我昨日一夜未歸生了氣?”
仆從:害,可不是嗎!
“小人不知,不過少爺確實是看重承諾之人。若是一會有冒犯之處,還請尊者稍後勿怪少爺。”,仆從恭敬道。
聽出了他的言下之意,樓眠眠道:“這本是我的過失,自然不會怪他。”
說著話,仆從一邊接過樓眠眠懷裡抱不下的石料,問道:“尊者怎地不放進儲物袋裡?”
樓眠眠:“儲物袋裡靈氣太充沛了,我怕給這本就不太好的料子衝碎了。”
仆從:“尊者當真是勤儉。”
樓眠眠笑眯眯道:“大道至‘儉’嘛。”
……
街區車水馬龍,他二人與一頂極為華美精緻的小轎擦身而過。
就在這一瞬,小轎內部旋起的靈氣微微吹開了這一側的遮窗簾,少女笑意瀰漫的明媚模樣,藉著吹開的簾布,闖進了車內人的眼中——
緣起驚鴻一瞥。
時間彷彿突然拉長,流光也在此停滯。和同行之人閒話的少女雪膚花貌,皓齒星眸。勃勃的生機和淩冽的劍意在她身上交織纏繞,成為矛盾又極具吸引力的危險氣質。
安寧和動盪、沉寂或爆發,這種遊走在生死邊緣的不確定性,如同一把利刃貫穿了明月絮朽白無趣的過去,讓他神經緊繃,目眩神迷。
直至少女徹底消失在窗際,簾布也因靈風的失神停滯而落下,車內盛妝華飾的女子這才,輕輕眨了一下捲曲柔美的眼睫。
這就是,裴二哥的心之所向?
他有些怔怔地想,一時間心情複雜不知謂何。久未跳動的心臟正一下下撞擊著胸腔,耳邊令人難以忍受的嘈雜在那一瞬間,便停滯住了,現下隻能聽見一聲聲沉悶撲動的心跳。
這源起於嫉妒和相爭,而刻意被製造的相遇,如同命運必然會發生的交彙,就此衝亂了他沉寂古舊的人生。
做女裝打扮的少年垂下眼睫,篡緊了手邊寬袖,胸膛久久難壓製的撲動讓他頭腦難以思考。
[隻有厭憎纔會讓暗影的心跳動。]
他應該是厭憎那個少女的,在微微晃動的小轎裡,明月絮得出了結論。
——
人物提要*
鶯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