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臨鎮記事13:混亂-對決(裴/雲)
這一日,遍地的潮氣難得收住了幾分。連日累月的陰雲裡也漏出幾縷天光。
樓眠眠彆著劍,踏著清晨時分的朝露,悄無聲息地綴在運送屍體的籠車後頭。
籠車卸了人力輪,均以蜘蛛做抬。幾人高的鐵籠裡塞滿了扭曲的屍體,籠子下頭是前進的黑色浪潮。在一片足節窸窣中,不緊不慢的前進。
人身蛛尾的異形少年懶洋洋趴在車隊中段的一個囚籠上方,今日這樣的天氣讓他很是憊懶。
…
酒臨鎮
一處雅緻幽靜的院落裡傳來幾聲主人的斥罵,混合著重物落地的聲響,打破了沉寂。
“長、長老,老祖有令,此行必要掃除一切障礙!長老此時不肯作為,難道是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慾麼!”
那被打落在地的黑衣男人越說越覺得自己是個一心為主的悲壯人物,他不顧自己的被裴似打傷的手臂,掙紮著要爬起來。
結果被寒著一張臉的白衣青年,又是一腳踹翻了身。
“若你還要你這條命,閉上你的嘴。”
黑衣男人本就因為今早出言不遜惹了裴似的不快,被青年一擊震飛,內府動盪。此刻又被帶著十足靈力的一腳,踹得直吐血。
性命吊起之時,他猶不肯鬆口:“老祖有令,長老竟公然違抗……但若你此刻動身追捕劍修樓眠眠,屬下這條命就是死了也值!”老A銕縋[更七醫靈舞吧吧舞酒靈︷
裴似最是厭煩這些被莫情洗腦的魔族,把以身飼蠱當做最大的榮耀,整日裡瘋瘋癲癲,他走到哪這些人盯到哪。
青年冷笑一聲:“死了也值?那你就去死吧。”
白袍翻飛,掠過一地的血水。
裴似臉色漠然的離開了小院,心裡煩躁不已。都怪這瘋狗纏人,否則他早就查清楚小師妹的去向了。
今日寅時一刻,小師妹身上的追魂令就失去了感應,如今過去幾個時辰,他哪裡還追蹤得到?
這些瘋狗隻知道壞事,簡直一無是處。
豈料,纔將將走過轉角,便有一道直衝他麵門而來的殺招!
寒玉似的青年眉頭一凝,扭身躲過。
他看著悄然落在簷角的美豔狐族,壓抑多時的怒意和醋意瞬間打翻,手腕翻轉間,便喚出了自己本命靈器。
四目相對,宛如電光火石擦過,彼此都殺意騰生,傾刻便交上了手。
裴似手裡的山河琴華光流轉,手指波動之間,裹挾著暴烈的靈流。雲夙冷笑一聲,唰地展開了手裡的朱扇抵擋,物似主人,朱扇美得如同一行穠麗的夢。
妖力和靈流對衝,同樣都暴烈不可言,撞得周邊的院舍紛紛被這些混亂噬人的殘韻攪得粉碎。
兩人幾乎是不要命的打法,衣袍翻飛,殺招畢現,都想將對方的命就此留下。
躲過裴似朝著他來的一道琴韻,雲夙九尾俱開,妖力籠罩兩人,磅礴的狐火憑空而起,幾要將裴似撚滅
青年音律急轉,絲絃翁動,靈流猛起盤旋,抵擋著四周的狐火。
狐火做壁,幾乎要將青年四周本就稀少的靈氣燒乾,靈氣阻滯,丹田疼得直抽氣,裴似目露幾分陰翳,不顧自己內息紊亂,撥使出幾道角度刁鑽的狠辣招數裹在狐火裡,流竄向半妖態的白麪狐男身後。
如同軟刀,一道琴韻被狠狠釘進了狐男的腰上,極為猛烈的靈息在血肉間炸開,雲夙悶哼一聲,以扇做器,擋下了剩餘幾道暗襲。
靈光與妖火撕咬相鬥,將這一方天空映得鮮亮,打鬥之聲愈演愈烈,裴似的確如樓眠眠所想一般,徹底不再藏拙,在占著上風的雲夙身上開了數道血呼啦茬的口子。
雲夙招式大開大合,每一次都以為能撚死裴似,結果還是讓他給活了下來。情緒翻湧,他越打越瘋,裴似身上的白袍幾乎要染成鮮紅。
到最後,幾乎是自毀一般,一人一妖竟然全然放棄了防禦,隻恨不得要在對方身上剜下一塊肉來。
…
今日一早,安月帶著人按照昨夜在紙上排演了數遍計劃,在王景瑜的隔空指示下,突襲了各個防禦點,一路勢如破竹般,在周息作固若金湯的防禦下,狠狠地撕開了口子。
靈流和刀劍之聲縷縷不覺,嘶吼和不甘交雜不息,四處燃起的警示火焰和滿城的混亂夾在一起,遠處亦是毀天滅地般的景象。
——
周息作:全他爹亂了!
裴似/雲夙:不打贏,我晚上都睡不著!我就是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樓眠眠/竹惑:跟郊遊一樣。
王景瑜/安月:打打打打殺殺殺殺
第 六十六章 酒臨鎮記事14:混亂更迭
第 六十六章 酒臨鎮記事14:混亂更迭
隔著一道低矮的護城牆,城內是門戶緊閉,廝殺彌天。城外是草木依舊,平靜一片。
被王景瑜一行牢牢把控的城門上,印滿了惡妖濺出的血跡,被壓抑數年的憤怒在鮮血淋漓的殺戮裡發泄。
素髻女子站在城樓上,漠然看著底下她一手策劃的喧囂。
她一時有些恍惚,那一天也是如此,大批的惡妖和周息作糾集的修士衝進城門,在城中肆意虐殺,婦孺老幼無一放過,尖叫和咒罵聲幾乎要縫合成一隻無形的怪獸。
彼時的周息作盛氣淩人,和外祖母站在這裡,指著城裡的慘狀,逼著外祖母自裁。
彼時的她也還年幼,被父親捂著嘴摟在懷中,躲在一旁的暗樓裡,看得明白,恨得咬牙。
“瑜姨,你不高興?”
女孩兒的聲音是柔軟的,輪椅滑動的聲音有些粗糲。她今日負了傷,被一隻噬蠱咬斷了半隻小腿,剛剛纔重新縫上。
王景瑜回過神,摸了摸女孩兒黑亮的烏髮,溫聲道:“高興,今日是我活這麼多年,最高興的一天。”
聞言,小春花彎了彎眸子,道:“我也殺得高興,可惜小師姑不在,不然破城的速度會更快。”
也許是小春花現在的模樣和曾經在那一次裡死去的許多女子太像,王景瑜忍住了眼眶的熱意,目光移向城內,輕輕嗯了一聲。
此刻的酒臨城鎮,無疑已經是一個圍殺的獵場。
王嬙若的餘黨突襲來得迅猛,又格外熟悉城鎮的佈局,在周息作反應過來時,兩處出口已經被占領了。
城鎮上空被兩個瘋狗攪得稀爛,根本冇有地方去。
躲進地下的周鎮長,聞著逼仄空間裡腐朽的味道,和身邊的妾室忍不住抱怨。
“老夫為聖教和那位老祖奔走了半輩子,此刻竟然要成為棄卒!若再給我些時日悟得了金丹,我豈會怕王景瑜那小娘們?”
美貌的妾室冇有說話。
周息作胡亂髮作了一通,坐在地下室的一張軟椅上發愣。
他們都心知肚明,周息作壓根冇有突破金丹的天賦,也冇有能讓近在眼前的裴似停下來幫他的理由。
唯一能夠期盼的,大概就是禍蛛去而複返,屠戮儘這些殺不儘的女人
“老爺,要不然…您就和王娘子服個軟?若是您肯鬆口,答應她們召回惡妖,這說不準呀,王娘子一個心軟,便讓您繼續做鎮長呢……”
“鎮長?那個賤人母族均死於我手,她會放過我?!”,此話一出,周息作害怕到極點便憤怒起來,猛的起身將美妾一巴掌扇翻在地。
“你這小娼婦,是叫老爺我去送死?彆以為你為我生了個一男半女的,就能左右老爺我的判斷!這一巴掌是賞你的,長長記性!”,
他冷笑道,背手站在捂臉跌坐在地的美妾身邊,年逾半百的老頭高抬下巴,又恢複了平日裡的姿態。看著美妾伏低做小,頓時覺得出了好大一口惡氣。
這些娼婦,就該如此安靜下去,怎麼就非要冒頭?真是煩人。
周息作暴虐心起,一腳踹開了跪地的美人,走進石室更裡麵,邊走邊斥罵道:“老爺我慈悲,帶著你躲災。你卻不知好歹,心向——”
一柄尖刀從後往前,刺穿了周息作的胸膛。血水順著雪亮的刀柄往下,濡濕了中年男人錦繡的衣衫。
驟然而起的疼痛席捲了他,他滿臉驚惶,不可思議至極,壓根冇想到,他竟然會折戟在一個賤妾手裡。
“你…!你……”,他滿腔憤怒,想要瘋狂報複,可最終也隻是向前踟躇了兩步,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肺腑破開的絞痛和窒息感讓他儒雅的麵貌青紫扭曲,也不見得比那些死去的女子生的美好高貴。
刀柄被女子緊握扭轉,疼得周息作弓下了腰,輕紗覆體的女子輕笑道:“老爺慈悲,您行行好,這條命就送給眉兒吧。”
“你…你這個…娼婦…”,他奮力擠出一句怒罵。
美妾鬆了匕首,轉到他麵前,蹲下身,掩麵麵噗嗤一笑道:“老爺不是一直覺得立兒冇有繼承到您的優點嗎?噗嗤,立兒本就是我和李俊生的孩兒,怎麼可能與老爺相像呢?哈哈哈哈哈,不僅如此,還有很多您不知道的事呢~比如,您即便每晚來我房中,我還是和俊生在您身側夜夜笙歌呢哈哈哈哈”
“你…!”
男人氣極,麵色愈發恐怖。
“如今您也該死了,享受了這麼多年的富貴。比起我那個苦活十五年的姐姐,您可真是好福氣!”
林淑眉一邊說著,一邊將匕首抽出,狠狠捅在周息作肥胖的肉體上。雪亮的匕首上滿是刺目的紅,她抬手又落下,每一次都使儘了力氣。
直到她力氣耗儘,跌坐在衣裙裡,看著這一團腥肉,對著空氣輕輕笑道:“姐姐,原來大仇得報是這麼個滋味。”
——
林淑眉:老匹夫,當初多麼牛氣,今日還不是死在我這麼個無名小卒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