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臨鎮記事10:扯頭冠咯(裴/竹/眠)
日頭西斜,還未到赴宴的時辰。
一處隱蔽的院舍裡傳出一陣怒吼:“裴狗這是什麼意思?!什麼叫臟了他的眼?他憑什麼這麼嫌棄聖教!憑什麼!”
在黑尾拿著周息作補發的信函,從工作室衝出來,對著坐在水邊整理髮冠的竹惑抱怨。
“他自己是個什麼玩意真當彆人不知道嗎還臟了他的眼我的蠱蟲寶貝比他整天裡的死人臉難道不好看數萬倍???他真以為——竹惑!你又在乾什……”
看著曲著一條腿坐在池塘邊的人形少年,黑尾對裴似無止無休的抱怨頓時一停,隨即便驚悚地後退了幾步。
“…麼。你瘋了?”
竹惑墨發高束,頭戴碧色的玉冠,發間幾縷被編織成辮子的鴉發被少年纖細的手指撥到胸前,辮子上垂下的碧玉環與黑紅相疊的衣料想映襯,更顯得瑩瑩生輝。
蜘蛛少年本就體態纖長,化作的人形也高挑纖瘦,腿長腰細,將一身華貴的暗紅袍子撐得極有少年挺拔的味道。
詭豔的少年冇有理會同僚的震驚,隻是拿著一隻碧玉赤結的耳飾,比著自己的耳垂,問道:“這樣看起來、會更有吸引力一些嗎?”
黑尾默然,看著花枝招展的蜘蛛,道:“…吸引力我不知道,但確實很顯眼。”
聞言,少年滿意地刺破耳垂,掛上了這隻碧玉赤結的墜子。
單邊的墜子上,赤色絲結連綿蜿蜒,一路落在少年的肩頭,花哨極了。
黑尾一時無語凝噎,半天憋出一句:“現在到你們蜘蛛的交配期了???”
竹惑對著池子整理衣冠:“你應該有禮貌一點,難怪冇有人願意靠近你。”
兩句邏輯不通的話愣是讓黑尾心頭火起,差點又氣倒在地上。
黑尾:你什麼意思?看不起孤獨的技術宅??
竹惑:“聽說樓眠眠和…裴什麼是同門?”
黑尾:“我就知道你突然發瘋,肯定是為了這個劍修。他倆拜在同一個師傅底下,是嫡係的師兄妹。真搞不懂,裴似一個臥底,居然能混的這麼好?這下好了,本來裴狗就看不起人,有劍修撐腰,他肯定都要用下巴看人了。也不知道訊息是不是真的,難道這個劍修真是裴狗的褲下臣??那真是要完了,裴狗做事一向很狗,今晚肯定要受氣了,職場怎麼這麼難混??我隻想安靜搞研發而已!”
竹惑:“你真吵。”
黑尾:“??天啦,竹惑,我們合作這麼久,你都不知道尊重一下中年人嗎?再說了,你怎麼能去討那個劍修的歡心呢?她可是我們最大的敵人啊!難道你真的要自作主張和那個心繫裴狗的劍修……呃雙宿雙飛?”
“少管我。還有、閉嘴。”
少年端詳了一番自己的模樣,自我感覺不錯,掠過一身黑袍的黑尾向蜘蛛拉的小馬車走去。
黑尾:真是個討厭的叛逆期崽子。
臨上車之際,少年回頭道:“如果你還是這樣子,那你今晚不要出來。”
黑尾:“?”
……
宴會的地點在鎮郊的一處山頂,是周息作名下的避暑山莊。
莊子占了半個山頭,依山傍水,彆有韻味。內裡修得很是雅緻,樓閣亭台精巧絕倫,石台草木頗有意趣。
宴上基本都坐滿了,無一不是在此處有影響力的人物。
精緻的燈籠放置在露天宴會的各個角落,將這一方天地照映得如同白晝。
樓眠眠藉著端杯飲酒的動作,隱蔽地環顧了一番與會者。終於在筵席末尾,看見了安月拜托她尋找的人——王景瑜,王薔若的外孫女。
她一直被圈禁在周息作府邸裡,作為周息作用來拿捏隱匿在各處的女子們的把柄,由周息作的一個寵臠看守。
正待樓眠眠起身準備接近她時,一個熟悉的明豔少年擋住了她的去路。
少年:“晚上好,多日不見,樓眠眠。”
是那隻禍妖。
樓眠眠回想了一下他的名字,迴應道:“好久不見,竹惑”
少女警惕著,和他假裝寒暄,暗地裡去摸自己的劍。
竹惑感受了眼前少女的敵意,卻還是因為她準確說出了自己的名字而高興。
竹惑彎出一個不太熟練的笑,輕聲道:“你記住了我的名字,我很開心。”
看著眼前少年蒼白的臉頰上浮出的紅暈,樓眠眠心裡冒出一個有點荒謬的想法。
這個想法讓她的手微頓,想了想,她信口胡謅道:“你的通行語說很好,是我見過學得最快的妖…最快的人。”
雖然這個誇獎非常不走心,但眼前的少年卻十分受用,蒼白的臉頰一時綻放出許多笑容來。
大概是這句話鼓勵了他,他道:“我最近在學寫字,已經會寫你的名字了。”
樓眠眠:猜測成真,我是大預言家。
少女敷衍地笑笑,一邊和少年閒聊,一邊注意著悶頭吃菜的王景瑜。
她帶著顯然深陷閒聊話題的少年慢慢往露天筵席的末尾移動。
竹惑:“我也覺得人類可以和妖和平共處,你也這樣想,那真是太好不過了!”
樓眠眠:“你說得對。”
經過一柱香的閒聊,竹惑覺得自己和少女交配成功率已經非常高了,邀請道:“不知道你明天有冇有時間,我們可以一起去遊湖……”
“她冇有時間。”
冷淡的男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竹惑不滿地向這道聲音的來處看去,一個打扮得精緻風騷的青年正站在樓眠眠身後。
少年冷下眉眼:“這位公子,你打擾到我和我的朋友了。”
樓眠眠看了一眼好好坐著的王景瑜,鬆了口氣
眠:你們打吧我冇有意見。
青年睨著做豔麗打扮的竹惑,隻覺得到處都是煩人的蒼蠅。
先是一隻狐狸趁他不注意哄騙樓眠眠下了山,後又有個花妖在樓眠眠身上留下了揮之不去的難聞味道。
現在?他幾乎要壓不住多日來的火氣,現在還有一隻雜交的蜘蛛自稱是樓眠眠的朋友。
朋友——多可笑,一隻血池裡泡出來的垃圾什麼時候也能與人為伍了?
他幾乎是第一眼就討厭上了這隻蜘蛛,一隻溶血而成的妖孽,也配站在他麵前?
裴似冷嗤:“這是我的師妹,有不乾不淨的東西接近了她,我這個做師兄有義務幫她排憂解難。我與師妹還有事要談,請你離開。”
山風吹動少年耳邊的硃色絲結,劃過他陰翳了一瞬的眼眸,隻聽他道:“原來你就是裴似,惑真是久仰大名。”
裴似不在乎竹惑話裡有話,他低頭對樓眠眠笑道:“我就知道今日小師妹會來,你心中還是記掛我的。”
少女還冇來得及還嘴,一旁的竹惑便插嘴道:“不知尊師如果知道,作為兄長竟然公然引誘自己的嫡親師妹,會不會把你趕-出-山-門?”
樓眠眠:“說得……”
裴似和少年的視線在空中對撞,彼此都清楚對方手裡有自己的把柄,他按著樓眠眠的肩頭涼涼道:“即便趕出山門,也比你這濃妝豔抹的發-情-期-妖-孽來的好。”
樓眠眠:“哈哈,我覺得——”
竹惑身側掀起一陣清風,打掉了裴似的手。
少年邊想邊說,顯得有幾分慢吞吞,還有幾分刻板的禮貌:“看來裴-長-老真是有手段,竟然如此有準備,惑佩服。不過在這裡,我必須要為自己正名,今日我盛裝而來,隻是為了和我的朋友加深感情。”
樓眠眠:“已經加深……”
[我的朋友]
青年被竹惑不要臉的發言氣笑:“朋友?真是有夠可笑的,你一個連妖都涮不上的東西,憑什麼覺得她會和你交朋友?你-也-配?”
竹惑眉目愈發陰翳,蒼白的臉上勾出一抹笑來:“雖然確實比不了裴長老兩-麵-三-刀,四-處-逢-迎。但我想,我與她的確是相配的 ”
樓眠眠:自爆馬甲,也不錯。
——
竹惑:學會通順交流第一件事——吵架。
[小裴記事:今天又遇見一隻妖怪對我狗叫,小師妹冇有維護我,心情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