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孤鴻那一聲裂帛般的怒吼,如同投向滾油鍋中的冷水,瞬間打破了幽冥淵外圍那詭譎而壓抑的“平靜”。
那一道凝聚了他此刻所能調動的、近乎全部混沌逆命之力的灰白藍三色劍罡,並非筆直斬向祭壇頂端的鬼骨老人——距離尚遠,且鬼骨周身死氣與血光最為濃烈,防護必然最強。他的目標,是那座高達百丈的萬靈血魂祭壇,位於中段偏下、靠近八個次級祭壇能量輸送節點的區域!
這一擊,毫無保留!逆命魂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表麵的裂紋甚至滲出絲絲縷縷混沌色澤的光屑。經脈如同被無數燒紅的烙鐵反覆灼穿,劇痛幾乎要撕裂他的意識。但他咬緊牙關,將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憤怒、所有對凝眉的承諾與對這片天地隱約的責任,儘數灌注於這一劍之中!
劍罡所過之處,空間都彷彿被那極致混亂、逆反、又帶著淨化與死寂的矛盾力量扭曲,發出低沉的嘶鳴。沿途濃鬱的幽冥死氣,竟被劍罡直接吞噬、湮滅,或是被那白色的淨化之力強行排開,硬生生犁出一條短暫的“通道”!
“大膽!”
“何方宵小?!”
“保護祭壇!”
祭壇周圍,瞬間響起一片驚怒交加的吼聲。那些原本專注於維持陣法、或是驅趕“祭品”、巡邏警戒的魔道修士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完全打亂了節奏。
然而,劍罡的速度太快,太猛!
就在大多數魔修剛剛反應過來,祭壇本身自帶的防禦血光纔剛剛升騰而起的刹那——
“轟隆——!!!!!”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悍然響徹整個幽冥淵外圍!
那凝聚了雲孤鴻孤注一擲意誌的混沌劍罡,結結實實地轟擊在了祭壇中段的骨牆之上!預想中的堅固防禦並未完全擋住這蘊含了逆命之力的全力一擊,暗紅色的骨牆瞬間被炸開一個直徑超過十丈的巨大缺口!無數白骨碎片混合著粘稠的血漿與怨魂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四周迸射!
更關鍵的是,爆炸波及了附近兩條主要的、連接著次級祭壇的血色能量通道!通道劇烈扭曲、震盪,輸送向中央血魂核心的能量流瞬間紊亂、中斷!那八個次級祭壇上盤坐的魔道高手,同時身軀劇震,臉上湧現不正常的潮紅,顯然受到了陣法反噬!
主祭壇頂端,正全神貫注引動幽冥死氣、溝通九幽深處龍皇意誌的鬼骨老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與陣法動盪打斷了進程!他猛地低頭,深陷眼窩中的幽綠鬼火劇烈跳動,瞬間鎖定了遠處黑色岩山陰影中那道沖天而起、銀髮飛揚的熟悉身影!
“雲!孤!鴻!”鬼骨老人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吹過鐵鏽,充滿了刻骨的怨毒與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怒,“你這小雜種……竟然還冇死?!還敢來壞老祖好事?!”
他實在想不通,雲孤鴻是如何在玄冥海眼那等絕地重傷後,不僅活了下來,還能找到幽冥淵,並如此精準地發起突襲!但此刻,無暇細究!祭壇受損,能量通道中斷,接引儀式被打斷,這是他絕不允許發生的!
“殺了他!所有人!給我碾碎他!把他的魂魄抽出來,點天燈!”鬼骨老人發出歇斯底裡的咆哮,但他本人並未立刻離開祭壇頂端——接引儀式雖被打斷,但血魂核心與九幽的聯絡並未完全切斷,他必須儘快穩定陣法,重新建立連接!隻能先讓麾下魔軍去解決這個攪局者。
隨著鬼骨老人的命令,整個魔道營地瞬間沸騰了!
數以萬計的黑袍魔修從四麵八方湧出,如同黑色的潮水,朝著雲孤鴻所在的位置席捲而去!喊殺聲、魔功催動的尖嘯聲、法寶破空的厲嘯聲,瞬間淹冇了幽冥死氣的呼嘯!
與此同時,冰璃也動了。
就在雲孤鴻劍罡轟出、吸引所有注意力的瞬間,她便按照事先的計劃,身形化作一道幾乎不可見的冰藍色虛影,貼著地麵,朝著距離最近的一個次級祭壇疾掠而去!她的目標明確——破壞能量通道,解救被困生靈!
她的速度極快,且因為雲孤鴻吸引了絕大部分火力,初期並未遇到太強的阻攔。幾個試圖攔截的低階魔修,被她指尖彈出的、蘊含著精純寒意的冰錐輕易洞穿眉心,化作冰凋。
眨眼間,她便靠近了一座次級祭壇。祭壇上的那名元嬰初期魔修正因陣法反噬而氣息不穩,看到冰璃襲來,又驚又怒,強行壓下傷勢,催動一杆黑氣繚繞的骨幡,化作無數猙獰鬼頭撲向冰璃。
“玄冰·封魂!”冰璃低喝一聲,雙手掐訣,冰鳳本源之力雖然微弱,卻精純無比。一股極寒的白色凍氣從她身上爆發,瞬間將撲來的鬼頭凍結在半空,連同那骨幡散發出的黑氣都凝滯了幾分!她趁機閃身,玉足猛地踏在連接主祭壇的那條粗大血色能量通道上!
“卡察察——!”
極寒之力順著她的腳尖瘋狂注入通道!那由精血與魂力構成的通道,瞬間被凍結出一大片堅冰,並且冰層迅速向兩端蔓延!通道內奔騰的血色能量流速驟降,甚至出現了堵塞和逆流!
“賤人找死!”祭壇上的魔修目眥欲裂,不顧反噬加劇,強行催動骨幡本體,化作一道黑光砸向冰璃後心。
冰璃身形靈巧一閃,避開這含怒一擊,反手又是數道冰錐射向祭壇基座銘刻的符文。雖然未能徹底毀壞祭壇,但也讓上麵的符文光芒一陣亂閃,輸出效率再次下降。
她一擊得手,毫不戀戰,立刻轉向下一個目標。她的任務不是殺死這些守衛的魔道高手,而是儘可能地製造混亂,延緩陣法運轉。
然而,魔道的反應也極其迅速。很快,便有數名氣息不弱於她的魔修從混亂中脫身,朝著她圍殺過來。同時,更多魔修開始注意到這個在次級祭壇間穿梭破壞的“冰鳳凰”,分流出一部分兵力進行攔截。
冰璃的壓力陡增。她本就本源未複,連續催動冰鳳之力讓她臉色更加蒼白,氣息也開始不穩。但她咬緊牙關,憑藉靈活的身法和精妙的寒冰操控,在魔修中周旋,抓住一切機會破壞能量通道和祭壇符文。
另一邊,雲孤鴻已然陷入了魔軍的重重包圍。
最先撲上來的,是數百名悍不畏死的低階魔修,他們大多在金丹期上下,修煉著各種歹毒魔功,化血魔光、腐骨毒煙、攝魂魔音……五花八門的攻擊如同暴雨般傾瀉而至。
“滾開!”雲孤鴻眼神冰冷,麵對這潮水般的攻擊,不閃不避,隻是將周身那混沌逆命之力形成的護體氣罩催動到極致。灰白藍三色光芒流轉,那些襲來的魔光、毒煙、音波,在接觸到氣罩的瞬間,如同泥牛入海,或被直接湮滅,或被那混亂的力量扭曲、反彈!
他手中並無實體兵刃,隻是以手作劍,指尖縈繞著凝練的混沌死氣,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片灰寂的刃芒。這些刃芒並不浩大,卻鋒銳無匹,且帶著一種侵蝕生機、瓦解靈力的詭異特性。
噗噗噗噗——!
衝在最前麵的數十名魔修,護體魔光如同紙糊般被輕易撕裂,身體被灰寂刃芒掠過,瞬間便如同風化了千年的沙凋,血肉乾枯,魂魄潰散,哼都未哼一聲便化作飛灰!
但這並不能嚇退瘋狂的魔軍。更多的魔修湧了上來,其中開始夾雜著氣息更強的存在——金丹巔峰,甚至假嬰境界的魔道頭目!他們祭出各種陰毒的法寶:百魂幡、化血刀、萬毒針、合歡綾……從各個刁鑽的角度襲向雲孤鴻。
雲孤鴻身形閃動,在密集的攻擊中穿梭。他的步法不再有流雲訣的飄逸,而是充滿了一種源於生死搏殺的本能簡潔與高效。時而如鬼魅突進,一指洞穿某個魔修頭目的眉心;時而硬扛數道攻擊,反手一掌拍碎一件襲來的魔寶;時而又引動漫天死氣,化作一道道灰色的鎖鏈,將大片的低階魔修捆縛、絞殺……
他所過之處,魔修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成片倒下,殘肢斷臂混合著黑色的魔血與潰散的魂魄,將本就晦暗的地麵染得更加汙穢。混沌逆命之力對魔功的剋製,以及他那悍不畏死、以傷換命的打法,讓他在短時間內竟在魔軍中殺出了一條血路,不斷向著主祭壇的方向逼近!
但魔軍的數量實在太多了!殺之不儘,斬之不絕!而且,隨著他展現出驚人的戰鬥力,魔軍中的高階修士也開始認真對待。三名元嬰初期的魔道長老,分彆從三個方向,成品字形將他圍住!
這三人,一個來自血煞宗,修煉化血大法,周身血光繚繞,手持一柄門板大小的血色巨刃;一個來自萬毒門,渾身籠罩在斑斕毒霧之中,看不清麵目,隻能看到霧中閃爍的數十點猩紅目光(是其淬鍊的本命毒蟲);最後一個則氣息最為詭異,身形飄忽,彷彿冇有實體,是鬼骨老人麾下專門修煉禦鬼噬魂之術的“幽冥使”。
“小子,到此為止了!”血煞宗長老獰笑一聲,血色巨刃帶著淒厲的破空聲,猛然劈落,刀鋒未至,那濃烈的血腥煞氣已然讓人氣血翻騰,神魂欲裂。
萬毒門長老則無聲無息地釋放出大片彩色毒霧,那毒霧彷彿有生命般,朝著雲孤鴻纏繞而來,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幽冥使則口中發出尖嘯,數道凝實如黑鋼、麵目猙獰的厲鬼從其袖中飛出,張牙舞爪地撲向雲孤鴻,專攻神魂。
麵對三名元嬰魔修的圍攻,雲孤鴻壓力陡增。他體內逆命魂丹的負荷已近極限,連續高強度的戰鬥與力量輸出,讓那三種力量的衝突愈發劇烈,魂丹表麵的裂紋似乎又擴大了一絲,帶來陣陣魂魄欲裂的劇痛。
但他眼神依舊冰冷如鐵。
不退,反進!
他身形驟然加速,竟主動衝向那劈落的血色巨刃!在巨刃及體的前一刻,他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險之又險地避過刀鋒,同時右手五指成爪,縈繞著濃鬱的混沌死氣,一爪抓向血煞宗長老握刀的手腕!
“找死!”血煞宗長老冇想到對方如此悍勇,變招已來不及,隻能催動護體血罡硬抗。
嗤——!
雲孤鴻的手爪如同燒紅的烙鐵插入冰雪,血煞宗長老那足以抵擋同階飛劍的血罡,在混沌死氣麵前竟脆弱不堪,被輕易洞穿!五根手指深深嵌入其手腕骨肉之中!
“啊——!”血煞宗長老發出一聲慘叫,隻覺得一股充滿死寂與侵蝕性的力量順著手腕瘋狂湧入,瞬間侵蝕了他的經脈與氣血!他猛地想要抽身後退,卻發現手腕如同被鐵鉗焊死,根本掙脫不開!
與此同時,雲孤鴻左手並指,對著側麵襲來的彩色毒霧猛然一劃!一道凝練的、帶著白色淨化之力的劍芒斬出,竟將那詭異的毒霧從中劈開一條通道!雖然毒霧迅速合攏,但這一阻,已為他爭取到瞬息時間。
而麵對那幾隻撲來的厲鬼,雲孤鴻甚至冇有回頭,隻是心念一動,周身那混沌氣罩驟然逆轉,一股強大的、針對魂體的吸扯與湮滅之力爆發!那幾隻厲鬼撞在氣罩上,如同冰雪遇陽,發出淒厲的尖嘯,魂體迅速變得透明、潰散!
“不可能!他這是什麼功法?!”萬毒門長老與幽冥使皆是大驚。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刹那,雲孤鴻猛地發力,硬生生將血煞宗長老的手腕連同那柄血色巨刃一起擰斷!同時一腳踹在其胸口!
噗!
血煞宗長老胸口塌陷,狂噴著夾雜內臟碎塊的黑血倒飛出去,撞入後方魔軍人群中,生死不知。
但雲孤鴻也付出了代價。為了速戰速決,他硬扛了萬毒門長老一道從毒霧中射出的、細如牛毛的碧綠毒針,以及幽冥使一記無形的神魂衝擊。毒針被護體氣罩削弱大半,但仍刺入他左肩,瞬間帶來麻痹與劇痛;神魂衝擊則讓他識海一陣翻騰,眼前發黑。
他悶哼一聲,身形微晃。而萬毒門長老與幽冥使已然再次攻來,周圍更多的魔修也趁機掩殺而上!
另一邊的冰璃,處境也越發艱難。她雖然成功凍結、堵塞了三條能量通道,破壞了兩處次級祭壇的部分符文,但也引來了四名元嬰期魔修的追殺。她本就帶傷,此刻已是左支右絀,險象環生。若非冰鳳之力對魔功有一定剋製,且身法靈動,早已落敗。饒是如此,她身上也已添了幾道傷口,冰藍色的衣裙染上了暗紅的血跡。
整個戰場,徹底陷入了混亂而慘烈的廝殺。
雲孤鴻如同陷入泥沼的猛虎,在魔軍的海洋中左衝右突,每一次出手都必有魔修隕落,但他身上的傷勢也在不斷增加,氣息開始不可避免地下滑。混沌逆命之力雖強,但對自身的負擔也大得驚人,尤其是在這種高強度、無休止的消耗戰中。
冰璃則如同暴風雨中的海燕,竭力穿梭,執行著破壞任務,卻也離主戰場越來越遠,逐漸被分割開來。
而在主祭壇頂端,鬼骨老人經過最初的暴怒與驚愕後,已經重新冷靜下來。他一邊加緊穩定陣法,修覆被雲孤鴻破壞的缺口和紊亂的能量通道,一邊冷眼觀察著下方的戰局。
“哼,困獸之鬥。”他嘴角扯起一抹殘酷的弧度,“雲孤鴻,你以為憑你一人,就能撼動老祖我籌備多年的‘萬靈歸冥大祭’?簡直是癡心妄想!等你力竭被擒,老祖我要將你的逆命魂丹生生挖出,將你的魂魄投入血魂核心,成為接引陛下意誌的最佳祭品!還有那個冰鳳小丫頭……血脈倒是純淨,正好可以用來煉製一具上好的‘幽冥冰傀’!”
他眼中幽光閃爍,開始暗中調遣麾下最精銳的幾支力量,準備給已經顯露疲態的雲孤鴻以致命一擊。
戰局,似乎正朝著對雲孤鴻和冰璃極其不利的方向發展。
他們以兩人之力,對抗數萬魔軍,雖初時憑藉突襲和悍勇取得了驚人戰果,甚至重創了祭壇,延緩了儀式,但終究難以持久。魔軍的數量優勢與鬼骨老人坐鎮指揮的從容,正一點點地抵消著他們的努力。
雲孤鴻再次擊退一名元嬰魔修的偷襲,反手將附近七八名金丹魔修震成血霧,但他自己也踉蹌了一下,嘴角溢位一縷灰色的血跡。他抬頭望向主祭壇方向,隻見那被自己炸開的缺口,正在血光的蠕動下緩慢修複,紊亂的能量通道也逐漸恢複穩定,上方的死氣旋渦雖然不如之前凝實,卻並未消散,反而隱隱有種即將重新穩固的跡象。
鬼骨老人,快要穩住局麵了!
而他和冰璃,卻已深陷重圍,各自為戰,距離主祭壇依舊遙遠,且力量在飛速消耗。
一股冰冷的絕望感,如同毒蛇般悄然纏繞上心頭。難道……真的到此為止了嗎?凝眉,對不起,我可能……無法完成對你的承諾了……
就在這絕境之中,異變陡生!
並非來自雲孤鴻或冰璃,也並非來自魔軍。
而是來自他們身後,那更加深邃、更加靠近幽冥淵真正入口的方向!
那裡,原本是幽冥死氣最為濃鬱、魔道防禦相對鬆散(因為覺得不會有敵人從那個方向來)的區域。此刻,卻突然傳來一陣奇異的空間波動,以及……一種淩厲到極致、彷彿能切開一切虛妄與黑暗的煌煌劍意!
那劍意並不浩大張揚,卻純粹無比,如同黎明前刺破永夜的第一縷晨曦之光,帶著一種斬斷迷惘、直指本心的力量,穿透層層死氣與魔氛,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
無論是正在激戰的雲孤鴻、冰璃,還是指揮若定的鬼骨老人,亦或是無數魔修,都在這一刻,不由自主地心神一凜,動作出現了刹那的遲滯。
下一瞬——
“嗤——!”
一道並不粗壯、卻凝練到彷彿能斬斷因果輪迴的純粹劍光,如同憑空出現,自那空間波動處驟然亮起,劃破昏暗的天幕!
劍光所過之處,無論是濃鬱的幽冥死氣,還是魔修倉促間激發的護體魔光,甚至是幾件擋在前方的魔道法寶,都如同熱刀下的黃油,被無聲無息地一分為二!一條長達數百丈、寬約數丈的“空白”通道,瞬間在密集的魔軍陣營中被硬生生開辟出來!通道兩旁,是被整齊切開、殘肢斷臂尚未落地的魔修屍體,以及被斬斷靈性、哀鳴墜地的魔寶!
一劍之威,恐怖如斯!
通道的儘頭,一道身穿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袍、麵容滄桑卻眼神平靜如古井的身影,緩緩收回了並作劍指的手。他的目光,越過混亂的戰場,先是落在了遠處祭壇頂端臉色驟變的鬼骨老人身上,隨即,轉向了那正在魔軍重圍中、銀髮染血、卻依舊挺直脊梁的熟悉身影。
四目相對。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雲孤鴻灰寂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波瀾,驚訝,恍然,隨即又化作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沉寂。
而新來者,那古井般的眼神深處,也泛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是歎息,是瞭然,最終歸於一片澄澈的堅定。
無需言語,過往的恩怨情仇、是非對錯,在這幽冥死地、魔軍環伺之下,似乎都已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此刻,他們有著共同的敵人。
葉寒舟來了。
在這最危急的關頭,跨越萬裡,自西域劍塚而來,攜著新悟的“心劍”之道,帶著查明真相、阻止浩劫的決心,於三途川前,煌煌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