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亂戰起
鬼骨老人引爆陰脈與古戰場怨氣節點,那數道沖天而起的邪惡能量柱,如同打開了通往九幽地獄的通道。不僅僅是引動了地底沉積萬載的汙穢之力,更是一個清晰無比的——進攻信號!
“殺——!”
“血祭龍皇!光複幽域!”
“殺光這些正道偽君子!”
就在那地動山搖、邪惡能量沖天而起的幾乎同一時間,無數道充滿了暴戾、嗜血與瘋狂意味的呐喊聲,如同早已埋伏好的毒蛇,驟然從廣場的各個角落,從那些被炸開的巨大地縫之中,從一些看似普通、實則早已被滲透的“觀禮者”群體裡,猛地爆發出來!
唰!唰!唰!唰!
如同蝗蟲過境,又如同決堤的冥河,無數身著血煞宗血色袍服、萬毒門慘綠衣衫、以及其他依附於魔道的宗門修士,如同從陰影中具現化的妖魔,手持各種散發著血光、毒瘴、鬼氣的邪異法器,從四麵八方蜂擁而出!
他們顯然早已潛伏多時,就等著這天地劇變、人心惶惶的最佳時機!此刻驟然發難,如同猛虎入羊群,瞬間便衝入了那些尚處於震驚、混亂、甚至被怨氣侵蝕而自相殘殺的天樞宗弟子隊伍之中!
“噗嗤!”
“啊——!”
“救我!”
利刃割開血肉的悶響,臨死前淒厲的慘叫,絕望的呼救聲……瞬間取代了之前的驚呼與議論,成為了廣場上最主流的聲音!
血光迸現,殘肢斷臂橫飛!
濃鬱的血腥味,瞬間與那瀰漫的陰煞死氣、古戰場怨念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嘔的、彷彿置身於修羅屠場的恐怖氛圍!
“結陣!快結陣防禦!”
“是魔道妖人!他們混進來了!”
“擋住他們!”
一些反應迅速的天樞宗精英弟子和內門長老,強忍著心神被怨氣衝擊的不適,聲嘶力竭地大吼著,試圖組織起有效的抵抗。各色護身靈光、防禦法罩接連亮起,飛劍、法寶化作道道流光,迎向那些撲殺而來的魔修。
然而,魔道的突襲太過突然,太過狠辣!他們並非盲目衝殺,而是極有章法。血煞宗弟子結成詭異的血煞陣,道道血光如同鎖鏈,纏繞、侵蝕正道弟子的護體靈光與法器;萬毒門修士則遠遠釋放出各種無色無味、或色彩斑斕的劇毒瘴氣,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萎,修為稍低的弟子觸之即倒,渾身潰爛,死狀淒慘;更有擅長馭鬼驅魂的魔修,召喚出無數厲鬼怨魂,尖嘯著撲向生人,吞噬其血肉魂魄!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古戰場狂暴怨氣侵蝕了心智的低階弟子,此刻已然徹底淪為了隻知殺戮的傀儡!他們雙目赤紅,口中發出不似人聲的咆哮,揮舞著兵器,不分敵我地瘋狂攻擊身邊的一切活物!昔日同門,此刻卻成了索命的惡鬼,這景象,比魔修的直接攻擊更讓人心寒與絕望!
場麵,徹底失控了!
原本莊嚴肅穆、舉行七脈會武的仙家聖地,此刻已然化作了最血腥、最混亂的殺戮戰場!
劍氣縱橫!金色的天樞劍罡,紫色的雷霆電光,清冷的瑤光月華……正道修士拚死反擊,劍光如龍,試圖撕裂魔道的包圍。
魔光肆虐!猩紅的血煞魔爪,幽綠的萬毒鬼火,漆黑的噬魂魔影……魔道修士獰笑著,各種陰毒邪法層出不窮,瘋狂收割著生命。
毒瘴瀰漫!五彩斑斕的霧氣所到之處,一片哀嚎,血肉消融,白骨顯露。
佛號莊嚴!梵音寺的僧眾在最初的混亂後,迅速穩住了陣腳,一位位高僧口誦真言,周身綻放出柔和而堅韌的佛光,試圖淨化怨氣,驅散毒瘴,護佑身邊的修士。金色的“卍”字佛印在空中流轉,與那汙穢的邪魔之氣激烈對抗,發出滋滋的聲響。
然而,魔道蓄謀已久,又占據先手,加上陰脈怨氣爆髮帶來的環境優勢,以及那些倒戈相向的傀儡弟子,使得正道一方瞬間便陷入了極其被動的苦戰!
慘叫之聲,不絕於耳。每時每刻,都有生命在消逝。有魔修的,但更多的,是天樞宗及其盟友的弟子!鮮血染紅了廣場的白石地麵,彙聚成涓涓細流,沿著裂縫流淌,甚至被那無形的力量牽引,融入那湧向祖師殿的汙穢能量之中,使得那血光愈發刺目!
高台之上,玉衡子目眥欲裂!他看著下方如同煉獄般的景象,看著宗門弟子成片地倒下,心如刀絞!他再也顧不得去管鬼骨老人,厲聲咆哮著,指揮著身邊的長老和還能保持清醒的核心弟子,分成數股,衝向戰況最激烈、最危急的地方!
“守住東麵陣眼!不能讓他們切斷靈脈!”
“瑤光派道友,請助我淨化西南區域的毒瘴!”
“梵音寺大師,拜托你們穩住後方弟子心神!”
他必須穩住局勢,否則,不等龍皇出世,天樞宗的根基就要被打殘了!
葉寒舟同樣陷入了苦戰。數名血煞宗的金丹巔峰魔修,配合著幾名被怨氣控製、狀若瘋魔的天樞宗內門弟子,將他團團圍住。沉霄劍雷光爆閃,每一劍都蘊含著狂暴的雷霆之力,將襲來的血煞魔爪劈散,將撲上來的傀儡弟子震飛。但他的眼神,卻充滿了痛苦與掙紮。這些傀儡弟子,不久之前,還是活生生的同門!如今,他卻不得不向他們揮劍!而這一切的源頭……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擂台下那道依舊平靜得可怕的身影——天樞子!
淩清雪身處瑤光派弟子組成的劍陣之中,月華劍揮灑出清冷光輝,將靠近的毒瘴與厲鬼凍結、淨化。她的劍法依舊精妙,但眼神卻不時焦急地望向擂台方向。雲孤鴻還在那裡!他怎麼樣了?
擂台,此刻彷彿成為了混亂戰場中一個奇異的“孤島”。
魔修似乎刻意避開了這個區域,或許是因為鬼骨老人之前的命令,或許是因為忌憚擂台上那兩個氣息最為恐怖的存在——天樞子和雲孤鴻!
雲孤鴻手持九焰魂燈,屹立擂台中央。周遭的喊殺聲、慘叫聲、能量碰撞聲,彷彿都離他很遠。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死死地鎖定在擂台下那個七星道袍的身影之上。
天樞子同樣靜立原地,任由周遭殺聲震天,血光盈野,他臉上那冰冷的平靜都未曾改變分毫。他隻是澹漠地看著那數道汙穢能量瘋狂衝擊祖師殿,看著鬼骨老人在光柱頂端瘋狂搖動血鈴,彷彿眼前這宗門罹難、弟子慘死的景象,與他毫無關係。
他的冷靜,甚至可以說是冷漠,讓雲孤鴻心中的寒意與恨意,達到了頂點!
“看到了嗎?”雲孤鴻的聲音沙啞,帶著無儘的嘲諷與悲涼,穿透了戰場的喧囂,直指天樞子,“這就是你經營了數百年的天樞宗?這就是你所謂的‘道’?為了你一己私慾,為了你那虛無縹緲的長生超脫,你不惜引狼入室,不惜以滿門弟子的鮮血為祭品!天樞子,你還有何麵目,立於這天地之間?!有何麵目,去見天樞宗的列祖列宗?!”
天樞子緩緩轉過頭,那雙萬古寒淵般的眸子,第一次真正地、完整地落在了雲孤鴻的身上。那目光中,依舊冇有絲毫情緒,隻有一種彷彿在打量一件工具、一枚棋子的冰冷評估。
“癡兒,你依舊不懂。”他的聲音平澹得令人髮指,“塵歸塵,土歸土。他們的犧牲,若能換來超脫的契機,便是他們的造化。阻我道者,皆為虛妄。”
“虛妄?!”雲孤鴻氣得渾身發抖,幾乎要吐血,“好一個虛妄!那今日,我便讓你這‘超脫之道’,也化作虛妄!”
他體內《燭龍逆命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逆命魂丹劇烈震顫,那縷熾烈的亮銀色魂火在九焰魂燈上爆發出刺目的光芒!他不再猶豫,今日,即便拚著魂飛魄散,也要將這老賊拉下地獄!
然而,就在雲孤鴻即將不顧一切,引動全部力量攻向天樞子的前一刻——
站在能量光柱頂端的鬼骨老人,似乎覺得血祭的能量還不夠,或者說,他覺得時機已到!
他停止了那詭異的、引導能量的鈴聲,轉而將全部的精氣神,乃至他自身的本命精血,瘋狂地灌注到手中那柄裂紋遍佈、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碎裂的血鈴之中!
血鈴發出了不堪重負的、令人牙酸的“卡哢”聲,但其上散發出的邪異血光,卻猛地暴漲了數倍,幾乎將小半個天空都染成了血色!
鬼骨老人臉上露出了狂熱而虔誠的神色,他雙手捧著血鈴,如同捧著至高無上的聖物,將其對準了那被汙穢能量瘋狂衝擊的祖師殿,發出了歇斯底裡的、最後的嘶吼:
“以血為引,以魂為祭,萬怨歸宗,請陛下降臨——!”
他猛地,再次搖動了血鈴!
而這一次的目標,無比明確——直指祖師殿深處,那枚維繫著最終封印的——鎮龍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