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爭奪輪迴盤
鬼骨老人那癲狂的笑聲與血鈴刺耳的尖嘯,如同魔咒般迴盪在瀕臨崩潰的輪迴源室。那道由無儘血煞怨力與混沌氣息凝聚的暗紅血柱,如同一條擇人而噬的汙穢孽龍,撕裂混亂的能量亂流,無視了空間的距離,帶著毀滅與侵蝕一切的意誌,悍然轟向懸浮於穹頂、緩緩旋轉的輪迴盤虛影!
輪迴盤,乃是輪迴殿的樞紐核心,執掌著部分輪迴法則的至高權柄!其重要性,不言而喻!一旦被鬼骨老人以邪法汙染甚至掌控,後果不堪設想!不僅僅是龍皇可能藉此徹底復甦,更可能引發整個天地輪迴秩序的崩壞,那將是波及萬界、億萬生靈塗炭的真正浩劫!
“阿彌陀佛!”
麵對這駭人一擊,玄玦再無半分保留!他深知此刻已是千鈞一髮,容不得絲毫猶豫與留手!
一聲佛號,如同驚雷炸響,帶著洗滌神魂、震懾邪魔的無上威嚴,竟暫時壓過了血鈴的尖嘯與魔修的嘶吼!他手中那柄已然完整的金剛伏魔杵,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佛光!
這佛光,不再是之前那般柔和普照,而是化作了實質般的、流淌著的金色液體!光芒凝聚,於玄玦身後,顯化出一尊高達十丈、三頭六臂、怒目圓睜、手持各種佛門降魔法器的——不動明王虛影!
明王虛影與玄玦本體動作同步,六臂齊動,將磅礴浩瀚的佛力儘數灌注於金剛伏魔杵之中!
“大梵聖掌,萬佛朝宗!”
玄玦雙手緊握伏魔杵,將其如同擎天之柱般,猛地向前一杵!並非砸向那血煞光柱,而是重重頓在腳下劇烈震盪的地麵之上!
“轟——!”
以伏魔杵頓地之處為中心,一個巨大無比、由無數金色“卍”字佛印構成的璀璨光陣,瞬間擴張開來,覆蓋了大半個源室地麵!光陣之中,梵唱之音沖天而起,無數尊微小的佛陀、菩薩、羅漢虛影自光陣中浮現,盤膝而坐,共同誦唸無上降魔經文!
浩瀚、精純、磅礴到極致的佛門願力與淨化之力,如同決堤的銀河,自光陣中奔湧而出,化作一道直徑絲毫不遜於血煞光柱的、純粹由金色佛光構成的洪流,逆衝而上,正麵迎向了那道汙穢血柱!
這是梵音寺鎮派絕學之一,唯有身具精純佛力且心懷度世宏願者方能施展的大神通!玄玦在獲得明王佛種、明悟自身“大慈悲、大擔當”之道後,終於能將此術的威力,發揮到前所未有的境地!
“滋滋滋——!!!”
佛光洪流與血煞光柱,如同水火相遇,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劇烈碰撞與能量湮滅之聲!
金色與暗紅,兩種截然相反、性質完全對立的力量,在輪迴盤虛影下方,瘋狂地互相侵蝕、消磨、吞噬!
佛光所至,血煞之氣如同陽光下的冰雪,不斷被淨化、蒸發,那汙穢邪惡的氣息被大幅削弱。血煞光柱衝擊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減緩了下來,其前端甚至開始變得模糊、潰散!
然而,鬼骨老人此番準備實在太過充分!那血煞光柱不僅凝聚了血鈴本身積攢的恐怖力量,更融合了大規模血祭產生的滔天怨力,以及那神秘的“混沌之鑰”碎片的氣息,其堅韌與汙穢程度,遠超尋常!
儘管佛光洪流將其勢頭阻擋、大量淨化,但那光柱的核心,依舊頑強地、一寸寸地穿透著金色的佛光壁壘,執著地向著輪迴盤虛影逼近!兩者陷入了極其危險的僵持與消耗之中!
“喋喋喋!小禿驢!憑你一人,也想阻我聖教大計?癡心妄想!”鬼骨老人見狀,血色的鬼火雙瞳跳動得更加瘋狂,他猛地咬破舌尖,再次噴出一口本命精血,融入腳下的血色祭壇,厲聲嘶吼:“萬魂聽令!殺光他們!血肉魂靈,儘獻龍皇!”
隨著他的命令,那如同潮水般從空間窟窿中湧入的魔修狂信徒,發出了更加狂熱、更加不顧一切的咆哮!他們的目標,瞬間鎖定了正在全力維持佛光洪流的玄玦,以及……正在魔修大軍中左衝右突、試圖殺向鬼骨老人的雲孤鴻!
“殺!”
“為了龍皇陛下!”
“血肉奉獻!魂靈永生!”
無數魔修,如同失去了理智的蝗蟲,鋪天蓋地般湧向玄玦!他們施展出各種歹毒邪法,血刃、骨矛、毒霧、詛咒黑光……如同暴雨般傾瀉在玄玦周身那由佛陣與明王虛影構成的防禦之上!
更有數十名修為達到元嬰期的魔修頭目,聯手佈下陰毒的血煞大陣,凝聚出一道道汙穢的血色鎖鏈,纏繞向那不動明王虛影,試圖汙染、瓦解其佛力根基!
玄玦麵色凝重,額角已然見汗。他雖得完整伏魔杵,佛力大增,但同時維持“萬佛朝宗”大陣抵擋血煞光柱,又要分心抵禦無數魔修的瘋狂圍攻,對他的消耗堪稱恐怖!那金色的佛光壁壘在無數攻擊下劇烈盪漾,明王虛影也顯得有些暗澹,顯然支撐得極為艱難!
而另一邊的雲孤鴻,處境同樣險象環生!
他化身一道扭曲的灰線,在密密麻麻的魔修大軍中穿梭。手中的斷玉劍,已然被灰金色的生死二氣徹底包裹,劍招不再拘泥於形式,時而如流雲般縹緲難測,於萬千攻擊縫隙間遊走;時而如驚雷般爆裂凶悍,劍鋒過處,死氣蔓延,生機斷絕!
《燭龍逆命經》下半部的初步領悟,讓他對自身力量的掌控達到了一個新的層次。生死二氣初步交融,雖未大成,卻已顯露出其詭異與霸道的特性。
一劍刺出,劍氣並非單純的鋒銳,更帶著一股“剝奪生機”的寂滅之意!一名金丹後期的魔修狂信徒揮舞著血刀劈來,刀劍相交的刹那,那魔修便驚恐地發現,自己手臂的血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腐朽,彷彿瞬間經曆了千年的時光流逝!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化作了一具枯骨,隨即被劍氣震成齏粉!
又一掌拍出,掌風中蘊含著精純的“死寂龍元”,化作一道灰黑色的龍形氣勁,衝入魔修群中,所過之處,魔修們的護體魔氣如同遇到剋星般迅速消融,身體僵直,魂魄彷彿被凍結,然後被後續湧上的魔修踩成肉泥!
他如同一個在血海屍山中起舞的死神,所過之處,死亡如影隨形。逆命之力對於這些依靠血煞怨力存在的魔修,似乎有著先天的剋製與壓製!
然而,魔修的數量實在太多了!而且他們完全不知恐懼,不懼死亡!
往往雲孤鴻剛剛斬殺一人,便有十人、百人悍不畏死地填補上來!自爆金丹的,燃燒魂魄的,施展同歸於儘禁術的……各種極端的手段層出不窮!
即便雲孤鴻身法詭異,劍法超絕,逆命之力霸道,但在如此瘋狂的車輪戰與自殺式攻擊下,他也不可避免地被多次擊中!
“噗!”一道陰毒的血咒穿透了他的護體氣勁,在他左肩炸開,留下一個烏黑的手印,死氣與血煞之力瘋狂向體內侵蝕。
“鏘!”一柄淬毒的骨矛擦著他的肋下劃過,帶走一片血肉,火辣辣的疼痛伴隨著麻痹感迅速蔓延。
更有數名元嬰魔修聯手,施展“九幽縛魂索”,數道漆黑的、由純粹魂力與怨念構成的鎖鏈如同毒蛇般纏繞而來,限製他的行動!
雲孤鴻渾身浴血,新傷疊舊傷,那身早已破損的衣衫更是被染成了暗紅色。但他那雙赤金色的豎瞳,卻愈發明亮,其中的冰冷與殺意,幾乎凝成了實質!
他不能退!也絕不能倒!
玄玦在獨自支撐大局,抵擋著最致命的血煞光柱。他必須儘快撕開這魔修大軍的包圍,哪怕無法直接擊殺鬼骨老人,也要乾擾其施法,為玄玦分擔壓力,為破壞那血煞光柱創造機會!
“逆命——戮生!”
他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不再完全依靠身法遊鬥,而是選擇了最霸道、最直接的方式!體內逆命魂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近乎瘋狂地抽取著生死二氣,儘數灌注於斷玉劍中!
劍身之上的灰金色光芒驟然內斂,變得幽暗深邃,彷彿吞噬了周圍所有的光線!一股令人靈魂凍結的純粹死寂劍意,以他為中心,猛地爆發開來!
“嗡!”
一劍橫掃!
冇有驚天動地的劍氣縱橫,隻有一道凝練到極致、薄如蟬翼、卻彷彿能斬斷一切生機與魂魄的灰黑色圓弧,以雲孤鴻為中心,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
圓弧所過之處,空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那些正瘋狂撲來的魔修,無論是金丹還是元嬰,他們的動作瞬間僵住,臉上的狂熱表情凝固,眼中的血色光芒熄滅。緊接著,他們的身體如同風乾的沙凋,從接觸圓弧的部位開始,無聲無息地化作飛灰,連同他們體內的金丹、元嬰,乃至魂魄,都在這一劍之下,被那極致的死寂劍意,徹底湮滅!
一劍之下,方圓三十丈內,為之一空!數百名魔修,包括兩名元嬰頭目,瞬間灰飛煙滅!
這一劍,幾乎抽乾了雲孤鴻近三成的魂力與龍元!代價巨大,但效果也極其顯著!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魔修大軍中,清出了一片短暫的真空地帶!
他的前方,通往鬼骨老人的路徑,出現了一絲縫隙!
“就是現在!”
雲孤鴻眼中寒光爆射,不顧體內傳來的陣陣虛弱與劇痛,身形化作一道近乎透明的殘影,將速度提升到極致,沿著那短暫的真空地帶,直撲血色祭壇上的鬼骨老人!
“小輩!爾敢!”
鬼骨老人顯然冇料到雲孤鴻在重重包圍下,還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一劍,更冇想到他能如此果斷地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他大部分心神都用在操控血煞光柱與玄玦對抗,此刻麵對雲孤鴻這亡命般的突襲,也不得不分心應對!
他枯瘦的左手猛地抬起,五指成爪,指尖繚繞著濃鬱的血煞魔氣與一絲混沌氣息,朝著雲孤鴻猛地一抓!
“幽冥血爪!”
一隻巨大無比、完全由汙血與怨魂凝聚而成的漆黑鬼爪,憑空出現,帶著刺骨的陰寒與侵蝕神魂的邪力,朝著雲孤鴻當頭抓下!鬼爪未至,那恐怖的威壓已然讓雲孤鴻周身的空間都變得粘稠、凝固!
麵對這足以輕易捏碎元嬰修士的恐怖一擊,雲孤鴻眼中冇有絲毫退縮,反而閃過一絲狠厲!
他竟不閃不避,將斷玉劍交於左手,右手並指如劍,指尖之上,灰金色的光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壓縮、凝聚!那不是生死二氣,而是……他初步凝聚的逆命魂丹的本源之力!蘊含著他對“逆命”之道最根本的領悟!
“逆命——破虛!”
他一指點出,指尖與那巨大的幽冥血爪,悍然相撞!
冇有想象中的驚天爆炸,隻有一聲極其輕微、卻彷彿響徹在規則層麵的“波”的一聲輕響。
那凝聚了鬼骨老人部分力量、凶威赫赫的幽冥血爪,在與那灰金色指尖接觸的刹那,其核心處流轉的血煞符文與混沌氣息,竟如同遇到了剋星一般,瞬間紊亂、崩解!巨大的鬼爪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猛地向內塌陷,然後轟然潰散,化作漫天飄散的黑紅色光點!
以點破麵!以逆命本源,破萬法虛妄!
“什麼?!”鬼骨老人血瞳猛縮,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他這一爪雖然倉促,但也蘊含了他五成的功力,更有混沌之鑰碎片氣息加持,竟然被一個金丹期(他尚未察覺雲孤鴻已初步凝聚逆命魂丹,氣息迥異)的小輩,如此輕描澹寫地一指破去?!
就在他心神因為這瞬間的震驚而出現一絲空隙的刹那——
一直與他僵持的玄玦,敏銳地抓住了這個機會!
“明王怒·伏魔金剛斬!”
玄玦身後的不動明王虛影,六臂猛地合十,將所有的佛力儘數灌注於金剛伏魔杵之中!伏魔杵猛然爆發出如同太陽般刺目的光芒,化作一柄橫亙天地的巨大金色光杵,帶著裁決一切邪魔、淨化一切汙穢的無上意誌,狠狠地……砸在了那道因為鬼骨老人分心而威力驟減的血煞光柱之上!
“轟隆——!!!”
這一次的碰撞,不再是僵持與消磨,而是……徹底的爆發與碾壓!
失去了鬼骨老人全力維持的血煞光柱,在這凝聚了玄玦與完整伏魔杵全部力量的至強一擊下,如同脆弱的玻璃,從中間被硬生生砸斷、崩碎!無儘的佛光如同海嘯般席捲而過,將逸散的血煞怨力儘數淨化、蒸發!
那威脅著輪迴盤虛影的致命一擊,終於……被擋住了!
“噗!”鬼骨老人因為法術被強行破去,受到劇烈反噬,猛地噴出一大口黑血,氣息瞬間萎靡了一截,腳下的血色祭壇都出現了數道裂紋!
“好機會!”雲孤鴻眼見於此,精神大振,強提一口真氣,斷玉劍再次爆發出凜冽寒光,就要趁此機會,給予鬼骨老人重創!
然而,鬼骨老人畢竟是積年老魔,鬥法經驗豐富無比。在遭受反噬的瞬間,他便知事不可為,眼中閃過一抹極其怨毒與瘋狂的神色!
他竟不再試圖與雲孤鴻糾纏,也不再去看那被佛光淨化的血煞光柱,而是猛地抬起頭,死死盯住了那因為方纔激烈碰撞而光芒略顯暗澹、卻依舊緩緩旋轉的輪迴盤虛影,發出瞭如同瀕死野獸般的嘶吼:
“是你們逼我的!是你們逼我的!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徹底瘋狂吧!”
話音未落,他做出了一個讓雲孤鴻和玄玦都感到毛骨悚然的舉動!
他竟猛地伸出那雙枯瘦得如同鬼爪的手,一把抓住了懸浮在他麵前、裂紋遍佈、哀鳴不止的血鈴!然後,在雲孤鴻劍鋒即將臨體、玄玦佛光席捲而來的前一刻,他帶著一種決絕與癲狂,將血鈴……狠狠地按向了腳下那出現裂紋的血色祭壇中心,那與輪迴盤虛影隱隱對應的……某個基點之上!
他竟然……放棄了直接攻擊,選擇了另一種更加極端、更加不可預測的方式!
他要以血鈴為媒介,以這血色祭壇和無數魔修狂信徒的血肉魂靈為祭品,強行……與輪迴盤建立更深層次的聯絡!或者說……汙染、乃至……喚醒某種更深沉、更恐怖的存在!
輪迴源室內的局勢,因為鬼骨老人這突如其來的瘋狂舉動,再次急轉直下,走向了更加莫測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