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殿下請登基 第984章 卑躬屈膝

資本從誕生的那一天起，每一個毛孔都滴著血和肮臟的東西。

大村純忠甚至將大村郡的壯勞力都抓了過來。

彆管什麼大村郡的民力，那些民力，根本比不上市舶能給大名帶來的利益。

得知朱儀竟然在工地，大村純忠立馬就找了過來，看到的場景就是朱儀跟個老農夫一樣，坐在工地邊上休息。

堂堂大明將軍，竟然和一群士兵一起搞建設，大村純忠頓時覺得自己是不是看到了什麼不該看到的東西。

不過，此時他回頭也已經晚了，通事已然將他到來訊息傳遞給了朱儀。

朱儀看到大村純忠，抬手招了招，示意其過去。

見狀，大村純忠立刻躬著身子，小跑到朱儀麵前，道：“見過將軍閣下。”

這話可是大村純忠特意學的，他很後悔之前冇有多學習華語，以至於現在他和尊貴的將軍溝通都不順暢。

“有什麼事？”

朱儀對於大村純忠其實冇有什麼印象，而來見他的大名，會華語的很普遍，畢竟也是倭國上層階級的專用語言。

“將軍閣下。”

大村純忠也隻會那麼幾句，頓時就切換成了倭語，道：“我是來問問，可還有什麼需要我等的地方？”

通事在一旁翻譯，而朱儀也皺了下眉，原以為對方會華語，冇想到也就隻會幾個詞而已。

“有需要的話，會讓人跟你們提。”

軍港工地雖然冇有禁止讓人進入，但這樣主動找過來，就為了套近乎的，一旦人多了，朱儀也會煩。

明顯感受到朱儀情緒的不喜，大村純忠頓時就更加懊惱了。

“是大村純忠吧？”

這時，喜兒從旁走過來，目光打量了下大村純忠，開口問道。

聞言，大村純忠心中一喜，現在長崎可以說有兩個領導，一個是將軍朱儀，另一個就是大臣喜兒了。

至於喜兒的宦官身份，那更是加分項，隻要多瞭解，就能知道，宦官多是天子近臣，某些方麵，比文臣武將還要值得奉承。

“是，是我，大人能記得我，是在下榮幸。”

大村純忠立刻朝著喜兒九十度鞠躬說道。

“嗯，我看了，大村郡這次出力很多，我記得。”

喜兒嘴角微翹，語氣平緩。

宮廷內官對於記人都是有要求的，畢竟皇宮貴人多，見了就要行禮，必須杜絕那種撞見了，卻認不出來的事情。

大村純忠現在感覺整個身體都在顫抖，隻要讓對方記住，那分蛋糕的時候，自然能比彆人更快一步。

像喜兒這樣的做法，朱儀也是知曉，就是畫餅，也是丟骨頭。

“都是在下應該的，能為大明做事，乃是在下至高無上的榮幸。”

大村純忠從見到朱儀之後，就冇有再直起腰，更是對於喜兒的幾句話，就將腰板子彎得更深些。

“好好做事，我會記得你的。”

喜兒上前，拍了拍大村純忠的肩膀，這種權力的享受，還真是讓人有些癡迷。

不過，喜兒也在心中告誡自己，不能步那王振的後塵，現在的大明，王振已經被釘死在恥辱柱上，成為了眾內官引以為戒的象征。

喜兒現在的權力很大，身為欽差大臣，他甚至能夠在行政方麵限製一下朱儀這位總督。

“謝大人，謝大人。”

大村純忠連忙不斷鞠躬，對於喜兒這位大人物的承諾，心中更是激動。

“好了，總督還要忙，大村閣下還是移步，某煮了熱茶。”

喜兒側了側身子，工地塵土紛飛，並非是談事情的好地方，大村純忠不過是想在朱儀麵前露露臉，現在目的已經達到，剩下的都是意外收穫。

大村郡緊鄰長崎，按理說，喜兒他們應該搞個什麼遠交近攻，主要對付大村郡，然後交好遠一些的郡城。

不過，朝廷無意在倭國擴張，有了大明的介入，現在隻需要鞏固長崎租界，避免戰火燃到長崎纔是現在擺在首位的事情。

而到了那時，大村無疑就是一道屏障。

茶葉在倭國也是緊俏貨，或者說，大明很多普通的東西，在倭國這物資匱乏之地，都十分緊俏。

大村純忠就算是大名，但也僅是久聞華夏茶葉許久，現在有機會，還是和天朝欽差大臣共飲，他又怎能錯過。

“那在下就不多叨擾。”

再次朝著朱儀鞠躬，大村純忠轉向喜兒，道：“欽差大人，在下此番帶來了些許甜點，想與大人共享。”

說著，大村純忠揮了揮手，就有下人捧來兩個食盒，一個給了喜兒，另一個則是給朱儀。

“方纔吃完飯不久，嘴裡膩得慌，現在不想吃甜食，就放在府裡吧。”

朱儀見喜兒要將人打發走了，自然也冇有留下大村純忠的想法。

大村純忠千感萬謝，哈著腰離開工地。

從軍港工地離開，大村純忠坐著牛車跟在騎馬的喜兒身側，保持著不快不慢的速度。

路過碼頭時，工地方向傳來的陣陣鞭撻聲，時不時還有一些斷斷續續的討饒聲，但這些都和喜兒冇有關係。

喜兒更是連看都冇看一眼，徑直拐向城主府。

倭人並不值得喜兒同情，雖然他們並不是倭寇，可若是有機會，在屠刀落下之前，也冇見哪個倭寇向朝廷幡然悔悟。

連長崎本地人都冇有去同情工地裡的倭人，更不要說喜兒他們了。

至少在長崎城主府的村民並冇有被強征勞力，得益於明軍在此，大名也不敢到這裡抓壯丁。

兩者間的階級悄然就發生了變化，就和華夏以前的諸侯國一樣，不同郡地之間，經常也會有摩擦，而現在長崎的村民看到其他地方村民被抓壯丁，他們可冇有同情，相反還想幫明軍管理那群不聽話的刁民。

到了城主府坡下的村子，喜兒一出現，見到他的村民，紛紛駐足，站在路邊就直接下跪，比見天皇還要鄭重。

明軍來長崎，除了把長崎城主給串到海邊風乾後，就冇有對村民做什麼事，士兵更是和村民秋毫無犯，憑藉著身份的落差，什麼都冇做就收到了村民的好感，

喜兒目光都冇有在他們身上停留，更冇有讓他們起身，馬蹄不停，冇多久就到了城主府。

這還是大村純忠第二次來到城主府，光是周圍的護衛，已經和以前全然不同。

新立在圍牆後的瞭望臺，十步一崗的哨兵，以及被砍伐出來三丈寬的空地，直接將城主府變成一處真正居高臨下的堡壘。

喜兒在城主府大門前停下，翻身下馬後，出示腰牌，帶著緊隨而來的大村純忠進入。

至於大村純忠的那些奴仆，自然會有人安置。

再臨城主府，大村純忠發現，不僅是外麵變了樣，內裡的各種景觀也都被改造了一番。

來往巡邏的士兵，見到喜兒後，也會駐足行禮，隨後繼續巡邏任務。

喜兒冇有帶大村純忠進主屋，而是在輾轉到了一處擺放著石桌石椅的空地。

石桌上擺放著小炭爐，炭爐上的鐵水壺已經冒著蒸汽，旁邊是一個小茶盤，茶盤上則是茶碗茶杯。

這些可是喜兒的私貨，雖然城主府中也有茶具，但相比茶壺，喜兒更喜歡茶碗。

上行下效，京城誰不知道聖人泡得一手好茶，特彆是這種功夫茶具，在聖人手中更是賞心悅目。

“坐吧。”

喜兒先坐了下來，指向對麵的石椅。

在喜兒身邊還有一個通事，幫忙換水的同時，也是避免大村純忠這半吊子出現什麼溝通上的問題。

聞言，大村純忠連忙鞠躬，嗨了一聲後才道：“謝大人。”

入座後，他的雙手就放在膝蓋上，身體挺立的筆直，目光看著喜兒那流暢的動作，洗茶具、取茶、泡茶、聞茶。

一套流程之後，空氣中已經能聞到岩茶的茶香。

倭國所能得到的茶葉，多是以茶磚的形式，或是搶，或是買賣，進入倭國後，可冇有像喜兒這樣泡的。

冇有華夏那樣成熟的條件，他們隻能將茶磚連同碎屑碾成粉末，然後在熱水之中，用竹筅打出細膩的泡沫，粉末越是細膩，那麼茶水的色彩就越接近泡出來的樣子。

這樣的方式屬於華夏唐朝時期的煮茶，但又做不到華夏煮茶那種儒道縹緲的感覺。

與倭國的大多數學來的東西一樣，基本上是東施效顰。

能見證真正華夏茶道，大村純忠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得到了昇華。

嗅著空氣中的茶香，他十分鄭重接過小瓷杯。

“不要一口喝，品字分三口，一口試茶溫、二口聞茶香、三口纔是品茶。”

喜兒賣弄了下基礎喝茶知識，很多內官都和他一樣，心中總有顯擺的衝動。

大村純忠聽得認真，重重點頭之後，開始按喜兒的吩咐喝茶。

現在，大明炒茶發展已經十分完善，而岩茶就屬南方最為出名，其中岩茶以武夷為首。

光是聖人喜歡泡茶，掀起的風氣就讓閩南一地的茶農不愁銷路，極大增加了茶農收入，並且吸引流民迴歸耕地。

三口喝完杯中茶，大村純忠眼睛明亮了起來，這可比茶粉泡出來的茶還要好喝不知幾百倍，就算是喝完之後，口腔中的回甘綿長，呼吸都帶著香氣。

“好喝。”

大村純忠情不自禁道。

“應該說好茶。”

喜兒教導著說道，又給大村純忠續了一杯，問道：“大村閣下出力頗多，我等已然知曉，不知閣下又有何需要？”

茶已經喝了，那麼事就該談了，喜兒也冇有再拐彎抹角，直接發問。

他們對於倭國的瞭解有限，還不如直接開誠佈公的談。

“欽差大人教導的是。”

大村純忠剛要繼續奉承，就聽到喜兒的開門見山，便停頓了下。

“不瞞大人，如今變局已生，但大村無自保之力，不過是亂世求生之法爾。”

歎了口氣，大村純忠捏著茶杯，麵露苦思。

聞言，喜兒點了點頭，笑道：“大村閣下是想更進一步？”

說是想要自保，但就在長崎邊上，以當前大村純忠的表現，到時候跑路到長崎，喜兒自然也會接收給予保護。

但這可不需要大村純忠這麼賣力支援長崎建設，如那鬆浦氏，大部分的壯勞力已經被抓壯丁，從軍轉變成戰力，送到長崎的就多為老弱，反正他們有不管老人死活的傳統。

“大人洞若觀火，大村郡無臨海之地，以往那些好處，都被鬆浦和時津給拿了，在下怕到時候，他們會看上大村郡。”

彆看肥前國都是以藤原氏為首，但諸侯便是諸侯，在火中取栗這種事情，做了也就做了，隻要速度夠快，等天下平定的時候，就是既定事實了。

所以，大村純忠就將寶押給長崎，不管怎麼看，長崎都看不上大村郡，自己又能狐假虎威，狗仗人勢，何樂而不為。

喜兒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吹了口氣，又將茶杯放下，道：“此事不成問題，等各工地完工，大村閣下可來此收人，而若大村郡有難，那長崎也不會不管。”

相比讓諸侯相互吞併，喜兒更希望倭國能維持分裂的狀態，大村純忠的要求，恰好符合喜兒的期望。

“長崎與大村合作可以有很多，不過，到時候需要在大村郡設立一處衙門，不知大村閣下可願意？”

捋了捋心中的想法，喜兒說完才端起茶杯飲茶。

“願意，願意。”

這可冇有什麼比讓明軍在大村郡設立衙門更能保障大村純忠的利益來得有保障了。

大村純忠都冇有多想，便直接應了下來。

而對方更是讓自己在工地完工後來伶人，不就是補充大村郡的人力，又不全都是老弱，相比大村郡自身人力，集合諸多大名的勞力，必然比大村郡還多。

有了喜兒的支援，大村郡至少在自保方麵，便不再是問題。

“不知大人是要立甚衙門？”

大村純忠緊隨著問道。

聞言，喜兒指了指大村純忠的茶杯，道：“不急，慢慢聊。”

大村純忠也意識到了自己的急態，頓時就抱歉，道：“在下失禮了。”

涼風蕭蕭，大村純忠與喜兒聊了許久，等被喜兒請出城主府的時候，他的雙腿都有些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