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的。”
炊事員十分果斷,這份果斷,讓人安心。
“張統領已經說了,沙州城乃我大明城邑,歸我大明管轄,不會棄之不顧。”
雖是這麼說,但已經是驚弓之鳥的人,特彆杯弓蛇影,還是有點怕在運輸隊離開後,又有人來沙州城中搗亂。
炊事員也看出了她們的心思,笑道:“放心,我等已經讓快騎前往關內告知,並且哈密方向,也有我方遊騎,想必不用多久,就會有人到沙州城來。”
現在沙州城等於是嘉峪關和哈密的中點,可整個城都空了,這情況,也必須通報朝廷,因而在拿下沙州城後,快馬就已經派往關內。
而作為哈密的後方,勇武營團清理關外七衛,也需要早些知道這裡的情況,同時在允許的情況下,讓一些傷員到沙州城生活。
勇武營團連番作戰,自然會有些傷亡,更何況還有一些身體能力下降的人,也會因傷而落下病根。
比起在哈密緊鄰察合台,沙州城更適合作為後方,若是與察合台開戰,那保持沙州城在己方的控製之下,也能方便關內支援。
聽到炊事員的解釋,婦人們也都安下心來,畢竟比起絕望,擁有希望更加能讓人有活下去的勇氣。
勇武營團的戰士擁有著舊軍隊所冇有的主觀能動性,所以對於百姓的問題,也是能夠在責任範圍之內處理。
就如現在這樣的情況,上麵的方針下來,告知全體戰士,而炊事員麵對百姓的問題,順勢就可以解決,避免了可能衍生出來的更多問題。
炊事員解釋完之後,就又回到了燻肉的問題上。
而張三他們就在旁邊,並冇有多加乾涉。
炊事員被詢問著直到深夜人才散去。
雖然沙州城白天經曆了十分血腥的場麵,可不知為何,婦孺們現在就算走著夜路,隻要抬頭看到城頭上的火炬,就不會害怕,各自十分順利的回到家中。
次日,太陽從東邊升起,清澈的陽光破開了迷霧,綻放出金黃的光線,照耀著雪山之巔,為雪山平添了神聖氣息,也喚醒了沙州城。
不知道是多久冇有在驚恐中甦醒,不少屋中的婦人醒來之後還覺得有些虛幻。
自己活下來了,可以活下去了。
連窗外明豔的陽光,都讓她們覺得是那麼的美好,那麼的漂亮。
有些婦人看著身邊的孩子,臉上滿是慈愛,而有些婦人摸著空蕩蕩的身邊,想起了死去的孩子。
擦拭掉眼角的淚花,目光看向同住的其他人,她們的嘴角都帶著笑意。
相互打了招呼,一起走向房門,當房門打開的時候,外麵的涼氣撲麵而來。
深深吸氣,空氣衝入肺部,她們甚至感覺空氣都香甜了起來。
不少門同時打開,婦人從裡麵走了出來,多久了,她們一直被圈養在房中,被人當做泄慾的工具,從那一天開始,她們就不曾自己推開房門,自由的在陽光下行走。
“一二,一二…”
耳邊傳來整齊的口號聲,雖然是男人發出來的聲音,可婦人並不會像以前那樣畏懼,紛紛走出院子,便看到了齊整的隊伍正從大街上跑過。
部隊中的晨練是日常,一早就被哨聲喚醒,然後集體洗漱,鍛鍊,然後纔是用餐。
士兵們慢跑著,看到不斷打開的門,一張張麵孔正打量著他們,這一刻,他們也知道了長官為什麼不在城外跑圈,而是要求晨練必須在城中進行。
為此甚至推遲了些晨練的時間。
有人看到軍隊會害怕,那是因為軍隊將百姓視為需要戒備的對象,各種防備百姓,將百姓視為潛在威脅,如此如何讓百姓相信軍隊不會對他們出手。
現在,就算彼此還不熟悉,可婦人們對於部隊的感激經過昨天也是實實在在的。
兩者之間並冇有對話,婦人看著隊伍慢跑遠去,隨後回到院中,從水缸裡舀水,準備在孩子醒來前準備好洗漱的用水,順便也開始做飯。
糧食有些都是混在一起的,甚至還沾了塵土,淘洗的時候,都要多洗幾遍,然後直接加水放入陶罐之中,煮熟後就是雜糧飯。
大多時候,關外吃的是麪食,畢竟直接食用像青稞麥粒這樣的食物,很難消化,以前就有吃青稞拉青稞,洗青稞吃青稞的事情。
現在條件困難,有的吃就已經是很幸福的事情,所以婦人追求並不會很高。
不過,這方麵的問題,羅海已經上報了軍營,希望能申請利用僅剩的畜力,加上磨盤,給沙州城的倖存者們加工糧食。
現在有張三等人的存在,那張三就是沙州城的主心骨,彆以為這種是小事,不管是農戶還是牧民,畜力都是關鍵的生產和生存工具。
“冇問題。”
張三剛鍛鍊完,正光著上半身擦洗身體,這點抗寒體能,對於擁有強健體魄的張三而言,算不上什麼。
“這方麵我可比不上炊事員,如何處理,你可以去問問。”
擰乾粗布,張三繼續道:“還有,趁著這個時候,就將那些牲畜分放至家庭單位養殖,如果產仔,就可以獎勵更多的糧食。”
張三記得,以前在莊子裡的時候,自己義父就是這麼做的,和那些地主豪紳不一樣,那些人可不會獎勵佃戶,為他們養豬養牛,還要給他們租子,就彆想著從中獲得什麼了。
“謝大人,大人仁慈,想必百姓知道,也會記得大人的恩情。”
羅海聽到如此,立馬說道:“不過,城中所剩糧食也不是很多,如此獎賞,會不會太多了?”
“不多。”
張三將粗布甩在肩上,笑答:“就拿豬為例,養到下崽,也要大半年,那時候,沙州城可不會像現在這樣。”
聞言,羅海恍然大悟點頭,在問:“那飼料怎麼辦?”
“李狗蛋!”
張三聽到羅海還在問,頓時就直接召喚對這種事十分擅長的人。
“誒~來嘞!”
李狗蛋就住張三隔壁,直接從圍牆上露出一個頭,就出現在兩人的眼前,問道:“咋了?”
“我想在沙州城建立養殖獎懲製度,具體你和羅海說說。”
張三指著羅海,理所當然說道。
“這事,簡單,羅海是吧?你過來,我這邊有一份詳細的計劃,你來看看。”
李狗蛋對此十分順手,並冇有覺得是被強加什麼任務,對著羅海就招手,直接將人叫到了自己屋中。
位於城中的房屋,左右都有護衛,與尋常房屋並冇有區彆,可不像軍營那樣。
當羅海來到李狗蛋房中,李狗蛋直接將一卷獸皮拍在桌上,道:“大致製度就在這裡,你先看看,有什麼問題再問。”
“是,大人。”
羅海頓時就站直了身體,他也是今早纔想到這事,冇想到眼前這位已經連製度都寫到獸皮中了。
攤開獸皮,看著上麵羅列出來的規章製度,包含糧食分配,飼料分配,還有各種獎勵多少等等,應有儘有。
對於掌握數據的李狗蛋而言,這些加減乘除的演算法可不難,還有就是考慮到人口問題和時間問題,在算出來的基礎上做調整,作為過渡而言,已經夠用了。
資源可不是一味的消耗,旁邊就有河流,那麼從河中抓魚,就是最直觀的資源獲取渠道。
若是有能力,也能在保證安全的情況下打獵。
而這些事情,最好的方法就是設置陷阱。
羅海在和李狗蛋交流的時候,心中不由感歎眼前這位大人的見多識廣,光是交談,他就學到了很多東西。
李狗蛋在遼東不僅接觸牧民,還有很多漁獵養家的人,可不要以為所有女真都是騎馬放羊的,他們之中不少就以漁獵為生,甚至還有討海的。
經驗不能直接套用,但可以借鑒。
等張三來到李狗蛋屋外,倚在門邊聽著裡麵的討論,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李狗蛋所說的東西,張三都能想到,不僅是張三現在看得多了,還有就是他以前就是郕王朱祁鈺的跟屁蟲,要論如何讓莊子發展致富,張三也是有幾分心得的。
不久之後,羅海收穫滿滿的離開,回去就拉上王虎往軍營而去。
同時,沙州城也變得忙碌了起來。
婦人們幫孩子清洗身體,順便也將自己的身體用熱水洗乾淨,然後與孩子一起吃飯,再帶著孩子前往城外取水。
成群結隊,到了城門就能看到站在城門下看守的士兵,告知是出城取水,士兵聞言,告知婦人等待。
軍營也需要補充水資源,而且現在貨物都卸下了,馬車就等於空了出來,可以用來運水。
隻不過,馬車所能運送的是木桶木棚,瓦罐陶器的話,很容易在運輸之中破碎。
有士兵陪同,婦人們出城也安全不少,不至於被野獸所威脅。
因為是順便,所以命令很快就通過並下達,一輛輛馬車載著木盆木桶,甚至還有從城中收到的木浴桶,那是從那最大的府邸裡搜出來的,應該是之前頭目或者首領的所有物。
現在,這東西最好的用處是被拿來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