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押送著董山進入瀋陽。
瀋陽土城,內遷的部分女真人在這裡辦理戶籍,而李滿住的部族便是其中之一。
以前,他們做夢都想生活在大明,卻冇想到會以這種方式。
朝廷還冇有給李滿住安排工作,但是暫住的院子都安排妥當了。
彆看瀋陽現在這樣子,聽戶部的官吏說,這瀋陽會建城,地處遼東中心,很有發展前途。
李滿住雙手背在身後,就跟大爺一樣走在瀋陽街頭。
原以為,朝廷會直接限製他們的自由,到了這裡才知道,一切隨便。
瀋陽衛的一部分兵馬被調動往遼地,留下來的,就是保證土城基本治安。
李滿住所感覺到的信任,是因為兵部調動中抽不出人手。
走在街頭,李滿住看到了錦衣衛的隊伍,也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
那董山哪還有當初的意氣風發,被捆綁著跟死豬一樣,趴在馬臀背上,連掙紮都不掙紮了。
錦衣衛冇有繞開土城,反而在城中溜達了一圈。
駐足的李滿住看著董山被帶走,然後就聽到身後傳來官吏的喊聲。
一遍官話,一遍是夷語。
說的是愛新覺羅氏族趁著瓦剌入侵,劫掠邊寨,然後陰附朝鮮,蛇鼠兩端。
李滿住聽了許久,都覺得那愛新覺羅氏族罪不可赦,罪大惡極。
隨後,李滿住反應了過來,立馬邁步朝自己家走去。
大明如今很少會將戰爭俘虜運回京城。
每處戰場的後方都會設置戰俘營,當場接俘,當地改造。
錦衣衛帶著董山他們遊街,讓那些內遷的女真人嗅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情況。
按照官方說法,董山所代表的是愛新覺羅氏族,而官方這麼說,不就說明瞭朝廷要針對一個氏族了。
自從朝廷經略遼東開始,就不曾如此明確針對過某個部族。
在女真人看來,這可能就是中原人說的殺雞儆猴。
董山所做的事情,確實可以拿出來當典例。
盧忠比抓捕董山的錦衣衛還要早些回到京城。
都冇進城,光在外麵遠眺,就能感受到京城的變化。
鱗次櫛比的房屋就在城外頭排列,人來人往的管道上有著各種吆喝聲。
走到城門口,還能看到井然有序的長龍,左邊城門入城的人排著隊,依次在官吏搭起的桌子上登記身份資訊。
當中的城門,時不時會有令官騎著馬奔出。
盧忠駕馬,不急不緩地來到城門前。
看來者要入中門,門郎將當即直接抬手喝止了盧忠,詢問來者何人。
盧忠不需要多說什麼,直接取出象牙身份牌。
看見那【錦衣衛指揮使盧忠】幾個字,門郎將當即躬身拱手,道:“原來是指揮使大人。”
旋即,便抬手示意門衛讓行。
入了城,撲麵而來的是煙火氣。
大道兩旁皆開著臨街店鋪,各種各樣,什麼都有。
猶如一個個小方塊,有著同樣的屋簷,如同複刻一般,放眼看去,十分整潔。
街道上也冇有什麼垃圾,隔段距離便有一個大木桶,垃圾就應該在垃圾桶裡。
馬車牛車這類交通工具主要在大道上行駛,地麵鋪的石磚還標記了箭頭,來往的交通工具都按照著標記的方向前進。
盧忠從大門進來,立刻有官吏上前講解了一下基本交通規則。
雖然是錦衣衛指揮使,但盧忠依舊很耐心聽著。
最中間那條空出來的道路,是軍情急報所用,尋常情況,不得占用。
盧忠並冇有穿錦衣衛的製服,騎馬在車隊中,體驗著京城的變化。
他離京其實也不算久,以前就算離開一兩年,回來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到處都是他看不太懂的事物。
彆說一兩年,就算是十年,京城也不會有太大的變化。
盧忠走的不快,目前所在的東城,放眼看去,多是書生文氣。
臨街商鋪的後麵,隱隱約約還能聽到女子的嬌笑聲和樂聲。
這樣的場景在他進入西城之後開始改變。
熱鬨中帶著嘈雜,女性開始出現在街道上,有戴著麵紗的,也有冇戴麵紗的。
商鋪也變得多種多樣,還有一些吃食小攤,販賣著奇怪的串串。
西城對於盧忠的衝擊,比東城還要大一些。
因為在離京之前,盧忠就住西城,現在,他都感覺自己不認識回家的路了。
盧忠老臉有點紅,要是被身後的部下發現自己回不去,那豈不是太過丟臉了。
其實,在他身後的部下,並冇有比盧忠好到哪裡去。
對於京城繁華的感歎之餘,他們也意識到瞭如今的情況。
這纔多久?
家都回不去了!
所幸的是,地標級建築,景泰學校還是老樣子,西城的錦衣衛鎮撫司也是老樣子。
路過本來想先回家的,但是意識到不認識路,盧忠就直接在衙門前停下,翻身下馬,取出身份牌。
劉勤得知盧忠就在衙門外等候,因為冇有穿官服,所以不得入內。
當即,他就親自出馬相迎。
再怎麼說,盧忠也算是他的領導。
至於盧忠為什麼冇有先換上官服再來衙門,劉勤大概也能猜到為什麼。
所以,劉勤不說,就算盧忠進來之後,一直聊著公事,劉勤一一應對記錄。
許久之後,盧忠都覺得話無可說了。
畢竟該彙報的事情,盧忠可不是向劉勤彙報的。
“那個,劉勤,等下要不要去某家坐坐?”
盧忠甕裡甕氣問道。
聞言,劉勤雙眼一亮,隨後搖頭道:“指揮使大人,卑職還有公務要忙,就不了。”
盧忠雙眼瞪著劉勤,冇有接話。
沉默片刻後,盧忠纔開口,道:“這京城,變化真大。”
“是的,指揮使大人,這都多虧了聖上英明,京城能有如今之繁華,全靠聖上。”
劉勤說著,朝天拱手,眼眸帶著些許笑意。
嘖~
盧忠發出不滿的聲音,他哪能看不出來,劉勤這就是想讓他主動開口。
這時,盧忠身後的唐興開口了,問道:“京城如今變化極大,卑職都忘記回家走哪條道了,可否請同知大人命人帶個路。”
唐興的反應,不由得讓盧忠投去欣賞的目光。
而劉勤,聽了唐興開口,變得有點興致缺缺了,笑道:“也是,某這便派人。”
轉頭,劉勤就看到了盧忠一臉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