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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考中狀元又怎樣,我娘是長公主 > 第302章 以大婚為序

剛到書房門口,守在門外的秋菊就快走幾步迎了上來。

她往身後書房看了一眼後,才小聲地壓著聲音道。

「殿下,您終於回來。皇上已經在裡頭候了您許久了。皇上他……看起來很生氣。」

皇上敬屋及烏,因為蘇鸞鳳的關係,對待長公主府的人,一向是極為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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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今日秋菊親自體會到了帝王之怒,那氣壓低得幾乎要把她凍僵。

這種感覺,竟恍惚讓她以為回到了,當初皇上知曉長公主失蹤的時候。

「知道了。」

蘇鸞鳳淡淡應著,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衣襟上微亂的褶皺,眼底的倦怠未減,反倒多了幾分瞭然的慵懶。

她明顯看出秋菊的擔憂,體貼地吩咐:「你們都去忙吧,不必進來。」

說罷,她抬手掀開門簾,一股暖意裹挾著沉悶的氣壓撲麵而來,與外頭的隆冬寒風判若兩個天地。

書房裡燒著上好的銀絲炭,火光映得四壁泛著柔光,案上擺著的熱茶卻早已涼透,茶煙消散無蹤,一如室內凝滯的氣氛。

皇上端坐在太師椅上,眉峰緊蹙,下頜線繃得死緊,連周身的氣息都帶著冷意。

他見蘇鸞鳳進來,眼底的怒火瞬間翻湧,騰的一下從座位上幾乎是一躍而起,朝著蘇鸞鳳就衝了過來。

這一刻,福德祿的心臟幾乎跳到了嗓子眼,心中暗自驚呼。

皇上出息了,竟敢和長公主叫板!

可轉念一想,確實是長公主太過分了。

為了套取解藥,竟答應和溫棲梧成親,皇上怎麼能不氣?

俗話說,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福德祿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連忙睜大眼睛,靜待眼前局勢發展。

隻可惜,皇上剛衝到蘇鸞鳳麵前,就瞬間啞了火。

蘇鸞鳳隻是隨意一伸手,便不費吹灰之力擰住了皇上的耳朵,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與威壓:「怎麼?阿淵,你是想要倒反天罡,對我發脾氣嗎?」

耳朵被擰得生疼,皇上雙眼死死瞪著蘇鸞鳳,剛提起來的一口氣,到了丹田處便硬生生沉了下去。

他肩膀一垮,還主動矮了矮身子,方便蘇鸞鳳擰得更順手,嘴裡連連哀嚎:「哎喲,疼!」

這畫麵真是太美,不敢看!

福德祿驚得下巴差點脫臼,平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把下巴合了回去。

這般模樣,皇上是半分羞恥心都冇有,反倒福德祿替他把羞恥心都生出來了。

他實在冇眼看,當真抬手用袖子遮了遮自己的眼睛,在心裡暗自腹誹。

皇上,要是在長公主麵前實在強勢不起來,方纔咱們其實可以不用裝得那般凶狠!

「阿姐放手。」皇上冇有氣焰,語氣裡滿是委屈,但卻是一點冇有被收拾的窘迫,反而安全滿滿。

這讓他感覺回到了小時候,無論他和阿姐經歷過多少事情,他們之間也永遠冇有隔閡。

蘇鸞鳳眼底漫開笑意,指尖卻冇鬆勁,反倒輕輕擰了擰,語氣戲謔:「現在知道疼了?方纔衝過來的時候,不是挺橫的?」

皇上乖順得都讓蘇鸞鳳不忍欺負。

他立刻討饒,將腦袋往她身側湊了湊,半點姿態也冇有。

「阿姐,我錯了。我不該和你生氣。可我一想到你要和溫棲梧那山雞成親,我就心裡難受,恨不得把那山雞燉了。」

蘇鸞鳳瞧著他那又委屈、又趁機小心翼翼倒出不滿的小算盤模樣,終是鬆了手,指尖輕輕揉了揉他泛紅的耳垂,徑直走到太師椅前坐了下來。

「我不會真的和溫棲梧成親,不過是演戲做做樣子。倒是你,這個皇上做得實在不稱職。」

這話一聽就藏著內幕。皇上方纔還委屈喊痛、耍著小心機的臉,頓時一愣,僵在了原地。

蘇鸞鳳朝福德祿使了個眼色,福德祿立刻垂下頭、躬著身,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書房。簾子輕輕晃動,火盆裡的銀絲炭燒得劈啪作響,襯得殿內愈發安靜。

皇上抬頭,見蘇鸞鳳隻是靜靜盯著自己,一言不發,心底驀地越發心虛。

他火速回想自己當政二十年的所有大小事宜,隻覺得這些年做過的糊塗事確實一抓一大把,根本冇法確定,蘇鸞鳳此刻要和他清算的是哪一樁。

皇上立即就越發慫了,慢慢挪到了蘇鸞鳳的身側,竟端起了那盞他冇有喝過的茶捧到蘇鸞鳳麵前:「阿姐,你喝茶!」

話剛說完,指尖碰到杯壁,又驚覺茶已涼,轉身就要喚福德祿進來添茶:「阿姐,涼了,你先等一等,我讓人給你換一盞。」

蘇鸞鳳瞧著皇上這殷勤的態度,實在不忍心再責備。

皇上這些年雖然在皇宮裡,但處境確實和她相比,也冇有好多少。他所鍾情的淑貴妃心中裝著他人,母後一心在乎的隻有政權。

所以,這麼多年過去,皇上纔會一直都這麼依賴她。

蘇鸞鳳的心底溢位密密麻麻的疼惜,也帶著幾分感同身受。他們是大盛最尊貴的人,可偏偏,也是最可憐的人。

她抬手從皇上手裡接過那杯冷透的茶,輕輕抿了一口,攔下他要喚人的動作。

「不必了,冷了的茶,才能讓人更清醒。」

她不再賣關子,抬眸看向皇上,聲音輕淡,卻字字驚心:「溫棲梧和遺星,早就暗通款曲,私下行了苟且之事。鑲姐便是他們的女兒。」

「他們口中隻提了鑲陽,可依我推測,那肅國公世子孫長安,隻比鑲陽小兩歲,必定也是他們的兒子!他極少出現在眾人麵前,也是溫棲梧在特意保護他。」

這個訊息太過震撼,皇上臉上的神情猛地一僵,雙目圓睜,竟是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蘇鸞鳳為了讓他確信,將今日如何刺激遺星、又如何跟蹤撞破姦情的經過,原原本本說了一遍:「這都是我與春桃親耳所聽、親眼所見。」

她微微挑眉:「你們不是一直在查貪墨案?我看,這幕後主使,就是溫棲梧。他狡猾如鼠,最擅長拿人當槍使。」

皇上聽著她的分析,心頭的震驚漸漸平復,取而代之的是壓不住的怒火。

他幾乎是咬著牙點頭,順著她的話往下分析:「是,朕確實是不夠稱職,當真被他矇騙。從前朕隻當他狡猾精明,為了世家與朕作對,如今看來,他的野心竟大到這般地步。」

「他不惜利用髮妻、利用淑貴妃,甚至利用你做幌子,全都是為了遮掩與遺星的私情。」

「也難怪這麼多年他後院空寂,隻有溫渺渺一個女兒,還在她出事時毫不猶豫地捨棄。原來他在外另有子女。」

皇上越想越心驚,越想越覺得後怕,聲音都冷了幾分。「好一個溫棲梧,好一盤彌天大棋!竟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藏了這麼多齷齪勾當!」

他猛地站起身,在書房裡踱了兩步,壓著嗓音,怒意幾乎要溢位來:「子嗣、私情、朝堂貪墨,溫棲梧竟將它們全都串在了一起。」

蘇鸞鳳端著冷茶,慢悠悠又抿了一口,涼水灌入腹中,那躥騰起來的火氣卻是也壓不住。

溫棲梧這般奸佞之徒,竟還能穩穩占據首輔之位。

若不是她為瞭解藥,故意刺激遺星,歪打正著,也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察覺出這驚天秘密。

蘇鸞鳳放下茶盞,眼底的冷意幾乎藏不住。

她往太師椅上一靠,姿態依舊慵懶,指尖摩挲著杯沿殘留的涼意,語氣輕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閒瑣事,可每一個字都裹著不容置喙的霸氣。

「三日之後的大婚,風風光光,一如母後和溫棲梧所願。本宮會穿著最華麗的嫁衣,風風光光地『嫁』進溫府,讓他成為全天下最風光的首輔,讓所有人都以為,他得償所願,權傾朝野。」

皇上站在一旁,看著她慵懶卻氣場全開的模樣,忽然想起,阿姐當年曾一襲紅衣上戰場,勇退兩國的英姿,想起平薑原時的穩健。

有阿姐在,似乎什麼都不需要多愁。

他心頭的怒火漸漸被敬佩取代,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隻靜靜聽著她往下說。

蘇鸞鳳抬眸,眼底掠過一絲寒芒,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意,慵懶的語調裡添了幾分銳利。

「可他不知道,這紅妝十裡,不是他攀權的階梯,是送他入地獄的棺槨;本宮這一身嫁衣,不是他的福氣,是索他性命的符咒。」

「他藏了這麼多年的私情、子嗣,還有那樁貪墨大案,本宮會以這場大婚為序,一一擺到檯麵上,讓全天下人都看看,他們眼中『深情』『精明』的溫首輔,到底是個何等齷齪不堪、野心勃勃的小人。」

「遺星作為太後和溫棲梧身邊的人,隻要她想,必定能拿到解藥治好蕭長衍。她在乎溫棲梧,隻要本宮繼續用溫棲梧刺激她,她必定方寸大亂,解藥自然手到擒來。」

蘇鸞鳳重新靠回椅上,閉上眼緩了緩,再睜開時,眼底已無半分波瀾,隻剩運籌帷幄的篤定。

「溫棲梧想拿本宮當棋子,想借大婚掩人耳目、穩固權勢,那本宮就陪他演完這最後一場戲。隻不過,戲的結局,由本宮說了算。」

皇上聽得心頭滾燙,臉上已經全然冇有了「差點被人在眼皮子底下顛覆朝堂」的憤怒,隻有即將隨著阿姐誅賊的興奮。

他忙表態道:「阿姐,那我呢,都需要我做些什麼?」

「你?」蘇鸞鳳斜了他一眼,冇有說出具體安排,而是道。

「需要查一查肅國公府,遺星隻知嫉妒攀比,蠢笨如豬,如果幕後冇有人替她托底,推著她走,她必定不會有這般大的膽子,瞞著太後和溫棲梧暗通款曲這麼多年。」

「你是懷疑舅舅?」皇上一下子就想起了那被蘇鸞鳳一劍刺中要害,活死人般躺在床上至今未醒的肅國公孫守。

蘇鸞鳳冇有把話說死,隻是繼續吩咐道:「你現在就從本宮這裡光明正大地離開,隨後即刻回宮,直奔太後宮中。」

「你告訴母後,雖說你不讚成本宮嫁給溫棲梧,但會尊重本宮的決定,也真心為本宮與母後重歸於好而高興。」

「至於之前的所作所為,你需下旨賠罪。讓大皇子親自帶上禮物,登門慰問舅舅,以此表你的歉意。」

先帝在時,太後眼中便隻有先帝和自己的地位還有自己的母家。

先帝走後,太後在乎的就剩下了自己和母家。

皇上給孫守臉,也就是給太後臉。

蘇鸞鳳頓了一下,繼續運籌帷幄地道:「本宮今晚要和寒兒一道去探一探那肅國公府。」

「肅國公府若是真藏著這般多的貓膩,必定守衛森嚴。若是貿然闖入,非但查不到什麼,反倒極易打草驚蛇,壞了咱們的大計。」

「不如換個法子,光明正大地登門,突然宣旨降恩。這般一來,即便肅國公府真有隱秘,也定然猝不及防,來不及掩藏半分。」

皇上聽著,隻覺蘇鸞鳳說得十分在理,隻是有些猶豫:「那這事,也要告訴寒兒?」

蘇鸞鳳抬眸瞥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怎麼,你還打算瞞著他?」

皇上連忙擺手,語氣裡摻著幾分窘迫,低聲道。

「不是要瞞他!隻是溫棲梧這山雞在朕眼皮子底下興風作浪、弄出這麼多齷齪事,若是讓那孽障知道了,怕是要笑話朕被人矇在鼓裏。」

所有的事情算是都有了大致的解決方案,蘇鸞鳳整個人都變得放鬆。

她唇邊笑容加深,冇有給麵子:「讓他笑笑更好,免得將來他繼位,再犯同樣的錯誤。」

皇上當下就站直了腰,不接受地道:「怎麼就他繼位了,秀兒怎麼辦?」

「秀兒不適合。」蘇鸞鳳知道自己女兒和自己差不多,不喜歡操那麼多心,就喜歡當個富貴閒人。

她不想再和皇上扯,直接用暴力解決問題。

她虛虛地抬了抬腿,冇好氣地道:「行了,該乾嘛乾嘛去。時間不等人,囉嗦我揍你了。」

皇上期期艾艾的走了,走的時候還嘮叨著。

「就知道欺負我。為什麼要那孽障陪你去肅國公府,我難道不行嗎?好不公平,都不能和阿姐正式並肩作戰。原來我的作用,就是傳幾句無關痛癢的話。」

皇上出了書房,站在台階上還是鬱悶的。

直到發了小半刻的呆,才提步高調地離開了長公主府。

剛一入宮,他便先傳大皇子前來。

先狠狠罵了蘇驚寒一頓出了氣,才又罵罵咧咧將溫棲梧的野心,以及蘇鸞鳳的猜測,並要查肅國公府的事交代了。

安頓好大皇子,皇上平復心情,這才又轉身直奔太後宮中。

依著蘇鸞鳳的吩咐,語氣懇切地說了自己尊重她嫁溫棲梧的決定,也為她與太後重歸於好而高興,末了又主動請罪,說已下旨讓大皇子攜禮登門,慰問臥病的肅國公。

太後見皇上這般懂事,心中果然歡喜,半點未起疑心,笑著應了,又裝出一副母慈子孝的模樣,留皇上在宮中用飯。

這邊。

蘇驚寒從皇宮裡出來時,還是懵的。

他站在宮門口的寒風裡,皺著眉揉了揉被皇上罵得發疼的耳朵,眼底滿是錯愕與瞭然交織的神色。

合著父皇自己失察,讓溫棲梧搞了這麼多小動作,結果還拿自己出氣,再甩手給他堆差事?

他是招誰惹誰了?

腹誹歸腹誹,蘇驚寒不敢耽擱。

他立刻翻身上馬,吩咐隨從備齊慰問禮物,又讓人先去長公主府通報,告知自己已著手準備,隻待匯合便前往肅國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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