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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考中狀元又怎樣,我娘是長公主 > 第267章 啃食生母血肉,真好啊

蘇添嬌猛地抬頭怔怔地看向皇上,長長的睫毛劇烈顫動著,眼底情緒翻滾。

有震驚,還有一絲被猝不及防揭開過往傷疤的刺痛。

當年梅林邀約,她降勸之事還沒有說出口,母後就在蕭長衍的酒中下了毒,蕭長衍誤會是她所下。她顧及著父皇臨終前,要照顧好母後的遺言,默默扛下了這一切。

不再辨解,承受著世人的非議,承受著蕭長衍的糾纏與報復,還有承受著心底那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哪怕她沒有親自下毒,可蕭長衍的腿,終究是受她邀約而來才斷的。

她以為這件事,這一輩子都不會有人知道真相。

可現在,皇上說了出來,告訴所有人,這毒不是她所下。

震驚過後,一股難以言喻的心酸,瞬間席捲了她的全身。

昨日她與太後的對話,被皇上聽了去時,她沒有多餘情緒波動,根本沒有想過,皇上會替她澄清。

習慣了替他人遮擋風雨,突然有一天,一直被她護在身後的那個孩子錯身擋在了她的麵前,這種轉變新奇又令她感動。

漸漸地,蘇添嬌的眼底漫出了紅。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書荒,.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看向輪椅上咳得撕心裂肺、形容狼狽的蕭長衍,眼底的愧疚與心疼愈發濃烈。

這個男人,曾經英挺瀟灑、馳騁沙場,卻因為一場陰謀,雙腿致殘,半生都活在怨恨與痛苦之中。

而她自己,這些年承受的非議、糾纏,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與迷茫,那些被遺忘的過往,此刻彷彿都有了歸宿。

想起自己失憶的謎團,想起秀兒的生父,想起韶華宮再次對蕭長衍下毒之迷,想起這些年一路走來的顛沛與艱難,眼淚不由的開始濕潤。

她習慣地想用無所謂來掩飾,可心底的心酸與委屈偏像潮水般湧來,將她徹底淹沒。

皇上看著殿內眾人的反應,看著蕭長衍的崩潰,看著一向在他麵前如同銅牆鐵壁,堅強的阿姐動容,眼底也閃過一絲愧疚與心疼,卻依舊維持著帝王的沉凝。

他沉聲道:「朕所言,句句屬實。當年之事,是母後一時糊塗犯下大錯,朕也是昨日才得知全部真相,今日當著眾人的麵說清,也好還大將軍一個公道,還長姐一個清白。」

話音落下,蕭長衍的咳嗽漸漸平息,可他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緩緩靠在輪椅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靈魂都被抽走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苦、極荒謬的笑意,喃喃自語:「公道?清白?我的腿已經廢了,我的半生已經毀了,我這些年的怨恨已經刻進骨子裡了……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他寧願是蘇添嬌對他下的毒,這樣他纔有資格繼續對她纏糾,而現在……他像是突然又失去了一些跟她不死不休的立場。

蕭長衍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刺骨的悲涼,傳遍了整個大殿,在場眾人皆麵露唏噓,無人敢言。

沈臨看著蕭長衍生無可戀的模樣,又看向極力隱藏自己情緒的蘇添嬌,心底情緒複雜到了極點。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蘇添嬌身邊:「鸞鳳,以後有我在,你不必再替任何人擔責。有些人也休想再用這些來糾纏在你。」

蘇添嬌沒有說話,但一顆淚珠卻是不受控製滾落下來。

那滴淚沈臨瞧見了,蕭長衍也瞧見了。

蕭長衍看著並排而站的兩個人,空洞的眼神裡漸漸泛起一絲猩紅,有不甘,有痛苦,還有一絲害怕被徹底拋棄的絕望。

他攥緊手心,指甲深深嵌進紗布裡,滲出血絲,卻渾然不覺。

遲來真相大白有何用?

他的腿再也回不到從前,他對蘇添嬌的執念再也收不回來,他這半生的痛苦,再也無法彌補了。

「遠明。」蕭長衍連半句話也不想再說,他在輪椅扶手上敲了兩下。遠明立即會意,他也收回眼底的震驚,重新握住輪椅把手,推著蕭長衍調轉了方向,往殿外走去。

遠明和蕭長衍的身影被照射進來的陽光拉長,顯得無邊的落寞和孤寂。

他們離開沒有對皇上行禮,可這種時候,沒有任何人想要挑他的錯。

蕭長衍來得高調,退得也快,很快主僕二人就消失在了長樂宮。

「鸞鳳,這次說清楚之後,想來蕭長衍這瘋子就不會再來糾纏你了。」沈臨的心還是提著的,在蕭長衍徹底離開之後,才緩緩落回了原位。

他輕聲安慰,想起蕭長衍的偏執,還是不放心地又說了一句:「不過,如果他日,他再找其他藉口來接近你,你一定不要對他再客氣。對不起他的人,一直都不是你!」

長長的睫毛抖動,再抬眼蘇添嬌眸底的水霧已經散去。她的胸口堵得難受,沈臨不知道的是,她與蕭長衍的糾纏不止梅林斷腿。

還有那穿著奇裝異服溪邊洗頭的記憶,韶華宮再次對蕭長衍下手的記憶。

「沈臨,謝謝你的關心。但這些都是我和蕭長衍的恩怨。讓我和他解決好嗎?」

沈臨喉頭一哽,聽明白蘇添嬌所指的,是他昨晚闖進大將軍府中傷蕭長衍一事。

渾蛋!

沈臨方纔對蕭長衍生出的同情,這會散去大半,替自己辯解道:「鸞鳳,我有分寸的。我敢發誓,那老狐狸傷得並不重,他就是故意將自己搞得那般誇張,想要博取你的同情!」

「是嗎?」

「當然。」沈臨極力解釋,可望著蘇添嬌那張平靜的臉,怎麼解釋都覺得不得勁,突然就不想解釋了,心中暗自發誓,以後麵對蕭長衍,他要打起十二分的警惕。

蘇添嬌也不是不相信沈臨,隻是按照正常情況推算。蕭長衍現在暗疾纏身,真和沈臨動手肯定不是對手,沈臨在北境操練將士習慣了,他口中的沒有下多重的手,到了蕭長衍身上,也許就重了。

但她相信,沈臨肯定是無心所失。

蘇添嬌想到蕭長衍方纔黯然離開的模樣,胸口那種悶悶的感覺越發明顯。她也沒有了繼續待下去的興趣以,她起身繞過沈臨:「我想到殿外走走。」

沈臨側身,瞧著蘇添嬌離開的背影想要追上去,皇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自己的位置,此時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朝他搖了搖頭。

「你就讓阿姐自己先靜靜,你隨朕走走?」

沈臨想了想,就朝皇上行了禮:「是。」

皇上和沈臨離開,皇後稍坐了一會,也離開了大殿。

帝後一走,因為長公主導致大將軍斷腿的真相剛明瞭時,還沉寂的大殿,瞬間就炸開了鍋,終於恢復到了最初的熱鬧。

方纔憋了半天不敢議論的眾人,此刻再也按捺不住,三三兩兩湊在一起竊竊私語,語氣裡滿是唏噓與好奇。

有人慨嘆太後的陰狠,有人同情蕭長衍的半生錯付,也有人唏噓長公主這些年的委屈,還有人悄悄揣測太後日後的處境。

溫棲梧也就是在大家未注意他時,悄然起身。

他緩步出了長樂宮,朱紅宮門遠遠隔在身後,風吹拂動他月白色錦袍的衣擺,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清雋。

路過廊下侍立的宮女太監,他微微頷首,目光溫和,語氣輕緩:「不必多禮,各自忙去吧。」

聲音溫潤如玉,清潤悅耳,與他平日裡待人接物的模樣別無二致,任誰瞧著,都要贊一句溫公子溫潤謙和、品性端方。

方纔在殿內,皇上當眾揭開梅林下毒的真相,說蘇添嬌為太後背鍋多年,滿殿之人皆麵露震驚、唏噓不已,唯有他,自始至終靜靜端坐,神色平靜的彷彿聽到的隻是一件與自己毫無乾係的瑣事。

隻是這樣一來,多少與他最開始表現出來的深情不移相違和。

他一路往前,路過蔥鬱小道的時候,遠遠就瞧見了蘇添嬌曼妙的身影,瞧見她偷偷跟在了蕭長衍的身後。

他溫潤的眸色一變,舒緩的腳步頓住,指尖幾不可查地蜷了一下,眼底溫潤淡了幾分,快得讓人抓不住。

原以為他會直接走向蘇添嬌。

以他先前為了蘇添嬌,哪怕知道她生了旁人孩子也毫不在意的那番表現來看,在蘇添嬌情緒最失落的時候上前安慰,這才符合常理。

他終究是沒動,隻立在樹影裡,目光隔著疏疏落落的枝葉,落在蘇添嬌那道悄然跟隨的背影上。方纔稍變的眸色又緩緩歸了溫潤,隻是那溫潤裡,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他唇角依舊噙著淺淡的笑,抬手輕輕理了理被風吹皺的錦袍袖口,動作優雅從容,半點不見被拂了心意的焦躁。

旁人若見了,隻會當他是不忍打擾,是懂分寸的溫柔。

他靜靜立了片刻,看著蘇添嬌的身影拐過假山,徹底跟蕭長衍的方向相合,才緩緩收回目光,腳步輕緩地轉了方向,往宮苑另一側走去。

太後宮中。

太後由著遺星扶回宮殿內,就徹底沒了精氣神,像是脫了層皮似的歪倒在軟榻上。

遺星瞧著太後那蒼白的臉色,發抖的手段也是真的急了,焦慮地溫聲詢問:「母後,您哪裡不適。兒臣這就讓人去宣太醫。」

說著,她就要暫時離開軟榻去安排,腳步剛剛移動,手腕就被太後猛地拽住了。

太後身形比方抖得還要厲害,眼底翻滾著猩紅的戾氣,那些端莊慈和,統統不見,隻剩偏執成魔的執念。

「別走,遺星,別走。哀家隻有你了,那兩個冤孽根本沒有把哀家放在眼裡。蘇鸞鳳,她就是哀家的剋星。」

「當年哀家九死一生生下她,半條命都快沒有了。可偏偏先皇在這種情況下,先抱的竟然是她,把哀家排在了她的後麵。」

「憑什麼?沒有哀家,哪裡來的她。」

「哀家一生下來,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才成為了皇後。憑什麼她一生下來就是嫡長公主,先皇更是對她極盡所愛。先皇對她的寵愛,都快要超過對哀家了。」

「皇上明明是哀家生的,可也隻黏著她,信任著她,把這個哀家處處排在她的後麵。這些哀家都能容忍,誰讓她是哀家的親生女兒。」

「可她呢?沒有絲毫感恩。反而還要在政事上與哀家作對。世人隻知道朝廷上有長公主,沒有太後,沒皇上如何行。哀家隻是想要撥亂反正啊。」

她的聲音開始發顫,字字表述著自己的無奈,又字字淬了毒般,想要往蘇添嬌身上戳。

遺星被攥得生疼,卻不敢掙紮,隻溫順地俯身,輕輕拍著太後的手背,順著她的話安慰。

「母後息怒,您說得對,千錯萬錯是姐姐的不是。她是您生的,萬事自是要以您為先,如何能越過您去。方纔她在長樂殿對您處處不敬,實在不應該。就算是您當初對她下的手又如何,她都是您生的。」

太後被這話戳中,攥著遺星手腕的力道陡然鬆了,眼底翻湧的戾氣卻凝了層冷意,慢悠悠抬眼看向她,那目光陰惻惻的,卻不是全然的狠戾,帶著幾分被戳破心事的慍怒。

她聲音壓得極低,聽不出喜怒,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哀家對她下的手?哀家對她下了什麼手?」

遺星被這眼神嚇得渾身一顫,忙不迭屈膝跪下去,聲音發顫:「兒臣失言!兒臣胡說的!母後恕罪,母後從沒有對長公主下手,是兒臣口不擇言!」

她伏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隻覺太後那道目光黏在身上,冷得她四肢發麻,卻也知道,自己這話撞在了太後最忌諱的地方。

太後看著她惶恐叩首的模樣,眼底的冷意淡了幾分,終究是疼惜的,卻依舊沒好臉色,唇角扯出一抹冷硬的笑。

「好孩子,你慌什麼,哀家怎可能責罪你。早說了,對哀家不需要這麼緊張。隻是有些話不能亂說。」

「記住了,哀家從沒有對她下過手。當初那刺客身上帶著屬於孫家的令牌,是有人想要陷害哀家。孫家的令牌一直都在你父親手上,是從你父親手上丟的。哀家是無辜的。」

令牌是從父親手裡丟的,她怎麼從來不知道。父親都臥床多年了,孫家明麵上的實權早落在了這個太後姑母手裡,遺星知道是假話,卻是不敢有半點質疑。

她也隻怪自己一時說話沒有過腦子,乖巧地磕頭應道:「是,兒臣記住了,往後再也不敢了!求母後息怒!」

太後看著她額角泛紅的模樣,心中那點怒就消了,抬手道:「起來吧,瞧你這點出息,一點話都聽不得。」

遺星如蒙大赦,忙起身,然後熟練的給她按著肩膀。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太監輕緩的通傳聲:「太後,溫首首輔求見。」

太後眼底的陰翳瞬間斂得乾乾淨淨,抬手揉了揉眉心,語氣鬆快了些,帶著幾分疲憊:「起來吧,讓他進來。」

溫棲梧隨即緩步走入殿中,依舊是那身月白錦袍,眉眼溫潤,躬身行禮時動作恰到好處,禮數周全:「臣溫棲梧,參見太後。」

太後靠在軟榻上,抬眼瞧著他,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疲憊:「起來吧,長樂宮的宴正熱鬧,你不在那待著,來哀家這冷殿做什麼?」

溫棲梧直起身,目光溫和卻精準地落在太後微沉的臉色上,聲音輕緩平和,卻字字清晰,敲在殿內的寂靜裡。

「方纔您離席後,蕭大將軍便到了。皇上當眾言明,當年梅林之事,是您在蕭大將軍酒中施毒,長公主隻是替您擔了罵名。」

「你……說什麼?」太後渾身猛地一僵,靠在軟榻上的身子陡然坐直,方纔還帶著疲憊的臉色瞬間褪盡了所有血色,渾身控製不住地發顫。

那是被猝不及防揭穿秘密的恐慌。

溫棲梧看起來依舊溫潤,他微微頷首,語氣輕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是,臣就在場,親耳所聞。皇上憐惜蕭大將軍一直不良於行,便提議讓徐醫正為蕭大將軍診治,順帶說起了梅林舊事。結果真相卻是顛覆了所有人原先的認識。」

溫棲梧話說得漂亮了,可太後卻知道,沒有無緣無故的提及。

皇上若是想為蕭長衍治腿,早派徐太醫去了,何需等到今日。

昨日那個孽女在她這提及梅林舊事,這個孽子今日就當眾提及,分明就是替那個孽女澄清。

這兒子還真是女兒的好狗啊,幫著她啃食自己親生母親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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