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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考中狀元又怎樣,我娘是長公主 > 第258章 終究是動了心

那伸過來的手掌白得像是在發光,皇後抬頭,對上蘇添嬌溫溫笑意,心跳都加快了。

自己從小就崇拜的姐姐牽她了,當然,這無關情愛。

「好!」皇後展顏一笑,嘴角露出兩個梨渦,將自己的手掌放了上去。

兩手交碰,蘇添嬌大方地握住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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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站在一側,瞧見自己妻子對自家阿姐那毫無保留、笑得像是嘴角長了勾子似的模樣,像是吞下了一個酸橘,那酸澀的感覺從牙關一直蔓延到了心脈。

他往前走了幾步,想要強擠進她們中間,纔剛行動,就被阿姐識破。阿姐眼尾掃過來,帶著幾分壓迫:「你小子不許靠近,離我們三步遠。」

皇上無奈之下隻能猛地收腳,悶悶地甩了甩袖袍,不解地問:「阿姐,好好地去這韶華宮做什麼?你要想逛,回我的養心殿去唄。或者你喜歡這韶華宮,我先讓人把它修葺一番。」

蘇添嬌嫌皇上囉嗦,瞪了他一眼,示意他走到前麵開路。

福德祿領著一群宮人想要先進殿內整理,卻被蘇添嬌抬手攔下,讓他們暫且候著。

蘇添嬌牽著皇後,在皇上的陪伴下踏入韶華殿主殿,主殿大門已然破敗,紅色漆皮大塊脫落。蘇添嬌的手指輕輕撫過那脫落的漆皮,指腹蹭過粗糙的木麵。

眼中赫然浮現昔日韶華殿的繁華景象——她剛修訂好大盛律法,那日的慶功宴辦得格外盛大,她端坐主位,接受著眾人一杯接一杯的敬酒。

她在人群中好像見到了蕭長衍,又似乎冇有。

蘇添嬌微微閉著眼,用儘力氣想要還原一些往事。

「阿姐,你怎麼了?我方纔就想問了,當初害你離開京城的那批刺客,你有幾成把握是母後所派?除了那個令牌,你還有冇有其他證據?是我冇有保護好你,這些年讓你受委屈了。」

皇上發覺蘇添嬌的異樣,走到她身側,疼惜地說道。

耳中傳來皇上的聲音,蘇添嬌睜開眼眸,繼續往殿內走,一邊走一邊回答:「除了那個令牌,再無其他證據。但隻要有那個令牌就足夠了,那般重要的東西,肅國公府豈會隨意遺失。」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遺失了一些記憶。我這次回來,就是要把那些記憶找回來。阿弟,你可還記得慶功宴那日,在韶華宮裡發生了什麼?可察覺到有何異常?」

皇上順著蘇添嬌的話仔細回想,腦海中一片迷茫,他一手撫著太陽穴,半眯著眸子:「那日來了許多人,都是母後為你物色的夫婿人選。我由福德祿陪著,一一考校那些人。」

「後來與人喝酒,多喝了幾杯就醉了。阿姐,那失去的記憶對你很重要嗎?」

皇上倏然睜開眼,認真地問。

蘇添嬌這時已將整個主殿轉了一遍,她點了點頭:「非常重要,這關係到要還一個人的債。」

皇上沉吟著,並不認同阿姐的話——阿姐是大盛長公主,想要什麼都能得到,即便虧欠了誰,於那人而言也是榮幸,何需特意去還。

雖說心中不認同,但阿姐想做的事,他都會無條件支援。

皇上殷勤地寸步不離陪著蘇添嬌,關心地詢問:「那阿姐需要我做什麼嗎?」

皇後唯恐落了後,也跟著往前一步道:「阿姐,我也是,有什麼需要做的,你儘管吩咐!」

能讓帝後這般殷勤的人,恐怕這天下,唯有蘇添嬌一人。

蘇添嬌從主殿轉到偏殿,她拚儘全力回想,可關於那日的事,依舊一片空白。

既然靠自己想不起來,那就隻能借外力了。蘇添嬌抬手推開一扇沉重的偏殿大門,門軸發出吱呀的聲響,她拍了拍手中的灰,回頭看向帝後。

「我確實需要幫忙。我要幾個醫術高超又可靠的太醫,給我診脈查探,看能否找出我在身體無受損的情況下,失去某段記憶的原因。還有當年慶功宴,在韶華殿當職宮人的完整名單,我要找到他們,一一詢問那日的情況。」

當然,她也能拿到那日參加慶功宴大臣的名單,可那樣做,太容易打草驚蛇。

這隻能作為備用方案,若從宮人這裡找不到可用線索,再去接觸那些大臣。

「阿姐放心,這些事包在我身上!」皇上極喜這種被阿姐需要的感覺,蘇添嬌話音剛落,他便立刻應承。

「阿姐,我也會儘心幫忙。」皇後也跟著拍著胸脯承諾。

「好,那這事就拜託你們了。」蘇添嬌的目光在帝後臉上掃過,點了點頭。

她喜歡帝後這般齊心協力的模樣,也發現隔了許久未見,兩人的感情,明顯比最初要好上許多。

從前的皇上和皇後,即便並排站著,也透著一股生分的疏離;如今即便一個站在東,一個站在北,眼神不經意交匯,都透著一股心照不宣的默契。

想來再多製造些相處的時光,兩人便能像尋常夫妻一般了。

整個韶華殿都轉遍了,冇找到任何可用的線索,幾人隻能暫時離開。

雖說蘇添嬌已答應如今不再離開京城,可皇上依舊不捨,硬拉著她一同用膳。酒過三巡,直留到暮色四合,才肯放她離去。

蘇添嬌走後,帝後仍站在台階上目送,直到再也看不見她的身影,皇上才戀戀不捨地轉身,卻冇發現皇後跟上。他往前走了幾步,才後知後覺回頭,見皇後已走下台階,忙幾步跑過去拉住她的衣袖:「你去哪?」

皇後抬眸,一臉莫名其妙:「阿姐出宮了,臣妾自然是回自己宮中。皇上還有其他事?」

皇上心頭瞬間閃過一陣失落,彆扭地道:「阿姐一走,你就要回自己宮裡,朕在你心中,就這麼冇有地位嗎?」

麵對這般質問,皇後雙手一攤,沉默無言。她冇記錯的話,成親之初,明明是皇上紅口白牙說過,兩人若非必要,最好保持距離。

她不過是按皇上當初的要求行事罷了。

皇後麵無表情,那模樣,像是在麵對一個無理取鬨的人。

皇上原本滿腔怨言,被她這般看著,突然就冇了脾氣。

難得不再傲嬌,堂堂九五之尊,竟像隻被遺棄的小狗,耷拉著肩膀,氣餒道:「難道冇別的事,你就不能留下嗎?朕心裡難受,你能不能陪陪朕。」

「不能。臣妾很忙,還有許多事要處理。替阿姐找醫術高超又可靠的太醫,查當年慶功宴在韶華殿當職的宮人,一天十二個時辰,尚且不夠用。」

心疼男人倒黴一輩子,皇後將皇上的模樣看在眼裡,心臟微縮,隨即目不斜視望著前方,語氣生硬地道。

遭到皇後的拒絕,皇上突然感到一陣孤寞,他不再堅持,就這般隨意蹲坐在台階上,指尖無意識摳著石縫。

腦中回想起近來發生的種種,突然覺得「九五之尊」「孤家寡人」這幾個字,與自己竟這般相配。

小時候,隻有阿姐會真心關心自己;如今手握實權,真正關心自己的,好像還是隻有阿姐。

他曾傾注真情寵愛的妃嬪背叛了他,自己的妻子刻意疏遠他,兒子個個懼怕他,不敢與他親近;而母親,如今能派刺客對付阿姐,來日便敢用刺客對付他。

畢竟,他一直主張削弱世家勢力。

皇上越想,心中越是酸澀難過,雙手搭在膝蓋上,手指扣著從台階縫隙中生長出來,還冇有來得及拔掉的野草。

直到感覺身側坐下來一個人,一道陰影籠罩住了他,餘光往身側瞥了瞥,一雙藍色繡連理枝的繡花鞋出現在了視覺裡。

皇上抬頭看去,就見夕陽的餘光中,身著藍色常服容貌端莊大氣的女子,後背筆直地坐在他的身側,分毫不顯忸怩。

那雙素白的手也學著他的動作,輕輕拔著從台階裂縫中生長出來的野草。

他瞧著她的動作眸光微亮,呼吸都放輕了。

幼年的時候,他不愛說話,也不愛與人打交道,最喜歡做的事就是蹲在角落裡像現在這樣拔草。

他覺得草被拔出來的瞬間,有一股特別安心舒適之感。

可這個另類的愛好,除了阿姐會表示尊重之外,旁人都是嫌棄不讚同的。

母親說這樣的行為看起來愚蠢不堪,和地裡刨食的泥腿子冇有區別。

父皇說,他是太子,要剋製自己的言行,不能失了儲君的威儀。

至於淑貴妃事事精細,對他的一切更是挑剔,斷不可能和皇後一樣,陪他坐在台階上。

怕是他剛坐下,她就已經挑剔地皺起了眉頭,捂著帕子道:「皇上地上臟,你也太不講究了。」

哪有可能像皇後一樣,還能陪著他一直拔草。

皇上喉間哽了哽,發現此時的夕陽正好照在她的身上,將她的側臉描上一層暖金,平日裡端莊的眉眼,竟柔和了許多。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終究還是冇出聲,隻又低下頭,摳著那株野草的根,指尖都磨出了點紅印。

皇後似是察覺到,餘光掃過他的手,沉默著抬手,從袖中摸出一方素色錦帕,遞到他麵前。

帕子上繡著簡單的蘭草,是她自己繡的樣式。

皇上愣了愣,遲疑著接過,指尖觸到錦帕的柔軟,心頭那股酸澀竟淡了些,胡亂擦了擦手,便將帕子攥在掌心,力道大得幾乎要揉皺。

晚風捲著暮色吹過來,帶著些微的涼意,拂起皇後鬢邊的碎髮。

她抬手理了理,依舊冇說話,卻悄悄往他這邊挪了挪,雖未相觸,卻將那股晚風擋了大半。

皇上餘光瞥見她的動作,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悶脹的難受裡,竟摻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暖。

他忽然想起成親之初,她也是這般,話少,卻事事妥帖,是他自己先劃了界限,把人推得遠遠的。

「你……不是說很忙嗎?」皇上突然開口,聲音沾了些沙啞,打破了殿前的沉寂。

皇後又抽出一方帕子,擦了擦手,平淡地回道:「臣妾突然覺得養心殿前的夕陽比鳳翊宮的好看。」

皇上瞥了眼天邊那平平無奇的夕陽,嘴角慢慢漫出笑容,方纔那顆被孤寞包圍的心,突然冇有了孤單感,隻道。

「朕不覺得阿姐當初因為薑原對付蕭長衍有什麼錯,但阿姐到底背了這麼久的鍋,該還她清白了。明日就是母後為秀兒準備的迴歸宴,朕打算在宴會上將這件事公佈出來。」

皇後聞言深深看了皇上一眼:「剛剛已經有訊息傳來,母後在我們離開就病了,明日事一出,她的病怕是會更重。」

皇上抿了一下唇,望著天邊那一抹夕陽:「可也不能讓阿姐一直背鍋,當初母後對付蕭長衍固然有利益參雜,但朕知道,這裡麵也有朕的原因。該承擔的責任,朕會承擔起來。那蕭長衍若是有任何不滿可以對著朕而來。」

明明皇上還是坐著的,可無形中,皇後就是感覺他的身影像是突然間被拔高了不少。

皇後輕嗯一聲,想到今日市井裡的那些流言,抿了下唇,從皇上的方纔的語中品出了他態度:「皇上,您是不相信,大將軍是癡迷長公主,這些日子纔會將長公主強行留在府中。」

皇上身體往後,就那樣散漫地靠在台階上,這隨意的態度倒是和蘇添嬌有幾分相似了。

他肯定地道:「這是自然,這大盛誰不知道蕭長衍從小到大都和阿姐作對,雖說不是阿姐斷了他的雙腿,可在他的視角,就是阿姐傷得他。阿姐那般對他,他若是還癡迷阿姐,怕真是有被虐症了。」

「嗬……朕猜測,這謠言八成是他散佈的,為的就是破壞阿姐的名聲。阿姐這些日子應該也是住在大將軍府,但必然是遭到了蕭長衍的報復。敢欺負阿姐,朕不會讓他好過!」

皇上眸光驀地變得銳利。

他之前不在阿姐麵前提及市井上的流言,就是不想讓阿姐難過。阿姐那般驕傲的人,遭到死對頭的囚禁跟侮辱,這怕是比殺了她還要難受吧!

思及此,皇上身上的殺意越來越盛。

皇後覺得皇上還是對蕭長衍太有偏見了,死對頭是長公主和外麵的旁觀者認為的,蕭長衍從頭到尾都冇有說過一句憎恨長公主的話,萬一這就是蕭長衍獨特愛人的方式呢。

皇後張了張唇,話到嘴邊,最後還是嚥了下去。

皇上心裡認定的事情,即便她現在說出來皇上也不一定認可,說不定還會生出其他衝突。

蕭長衍究竟對長公主是什麼心思在她看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長公主究竟對蕭長衍存有什麼心思,畢竟一個巴掌拍不響。

兩人並肩坐在台階上,夕陽一點點沉下去,將天邊染成一片橘紅,再慢慢褪成淺紫,宮牆的輪廓在暮色裡漸漸模糊,遠處傳來宮人們換班的梆子聲,一下一下,敲得人心安。

夜色漸濃,階下的宮人遠遠候著,不敢上前,皇後緩緩起身,拍了拍衣襬上的灰塵,垂眸對皇上道:「天涼了,陛下該回殿了,仔細著涼。」

她說完,便轉身要走,手腕卻忽然被皇上攥住。

他的掌心帶著薄繭,力道不算輕,卻也冇弄疼她。

皇後回頭看他,眼中滿是疑惑。

皇上對上她的目光,耳尖竟微微泛紅,別開臉,彆扭地道:「不是要查當年慶功宴韶華殿當差的宮人,一同回養心殿吧,我們商量著一起。」

他嘴上說著公事,指尖卻冇鬆,依舊攥著她的手腕,生怕她掙開。

皇後瞧著他泛紅的耳尖,又看了看他攥著自己手腕的手,眼底掠過一絲詫異,隨即搖了搖頭,還是用力將自己的手指抽了出來。

「不必了,我們還是各查各的吧。就像上次給秀兒取封號一樣,看誰更快有結果!」

手中細膩的感覺消失,皇後下了台階,衣袂翻飛不一會就消失在了濃夜裡。

皇上惆悵地站在台階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想到皇後那爭強好勝的模樣,不禁啞言失笑。

誰能想到,他一度以為冇有一點意思的妻子,竟這般有趣,總想著和他競爭。

福德祿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他站在皇上身後望去,臉上也不由地漫出了笑。

他家聖上,終究是動了心了。

這種動心,他能完全分辨開,是從前待淑貴妃完全不一樣的。

這邊。

蘇添嬌出了皇宮,發現沈臨正在等在宮門口,燈光下,男人一襲玄衣,就那樣站在枝繁葉茂的榕樹下。

見她出來,就朝她露出了笑,如同耍雜技般,從身後變出來兩串糖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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