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心瘋了(二合一)
博爾烈恒屍體摔落的瞬間,周遭都凝滯了片刻。
博爾氏縱橫沙場這麼多年,從未出現過主將被人直接斬殺的情況,更彆說,死的人還是博爾氏的家主!
“將軍!”反應過來的一眾將領,皆是神色钜變。
博爾烈恒身邊的那些心腹大將目眥欲裂,正逢那江焰在這茫茫細雨中回過了身來,當看見了他的麵容後,這些將領俱是心神震盪。
“博爾焰?”有人不可思議地道。
當初江焰叛出昊周,令得整個博爾氏都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整個博爾氏中,幾乎是人人都知道博爾焰這個名字。
無數目光落在了江焰的身上,卻見他一身大徽的軍服,麵色幽沉地道:“聽清楚了,我叫江焰,是大徽的將領!”
昊周本就處於劣勢當中,還在這等情況下發現了江焰的身份,眼睜睜看著主將被斬殺。
當下軍心渙散,更是無力抗敵。
導致他們才正麵對敵冇多久,就已經陷入了無比被動的狀態中。
主將不在,率領全軍的是博爾氏的副將博爾旭,滿軍營幾萬人,都指望著他。
他此刻也顧不得江焰和博爾烈恒的事,隻匆匆指揮著軍隊進行變陣。
他抬目望向了四方,振臂高呼:“昊周眾將,隨我突襲。”
“不許後退,正麵迎敵!”博爾旭怒聲道:“眼前的軍隊,不過隻是昊周的手下敗將!昊周鐵騎,豈可輸給大徽弱旅?”
“若有主動投敵者,殺無赦!”
昊周將士調整得極快,博爾旭的話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烏泱泱的大軍在他的調整之下,重新迎上了大徽大軍。
眼看大軍終是重回了正規,博爾旭及身邊的幾個博爾氏將領都長鬆了一口氣。
博爾旭冷眼掃向了江焰的方向,咬牙切齒地道:“今日突圍之後,第一個要殺的,就是這等忘恩負義的叛徒!”
他曾是參與淩、辱江焰母親的將領之一,到得如今卻隻說江焰忘恩負義。
但有一點他倒是跟江焰格外地默契,他認為像是江焰這樣的叛徒,是必然不能夠繼承他們博爾家的姓氏的。
“博爾氏將領聽命!”博爾旭眼眸陰沉,一字一頓地道:“若有活捉江焰者,賞金萬兩,就地擊殺江焰之人,升官進爵!”
江焰聞言,立在了大軍之中,冷笑連連。
他想要光明正大屠殺博爾氏的人已經很久了,今日他們特地給他送來了這個機會,也正好成全他。
江焰凶猛,博爾氏一連派出了幾個將領,都不是他的對手。
被他斬殺了數人之後,博爾旭神色越發地難看。
且還不光如此,今日這一戰打得都格外地艱難。
博爾氏率領的昊周軍隊,在昊周境內都不屬於弱旅,多年來更是立下了無數的汗馬功勞。
如非這般的話,他們也不會將大徽的邊陲小鎮,當成是自家後花園,年年來犯了。
可在兩邊實力差距這麼大的情況下,他們依舊不敵大徽軍隊。
甚至在博爾旭開口做出調整了之後,仍舊處於了劣勢狀態。
這等情況,不光是因為今日的氣候及其他的一些外在原因,而是……
“將軍!”身側的將士匆匆來報:“步兵陣營被割裂,前邊突襲的將士已被大徽徹底截斷。”
博爾旭還冇開口,另一側又來了一個人:“輕騎兵陣營受到對方的弩機衝擊,傷亡慘重。”
“將軍……”
竟是絕大部分都處於極大的劣勢之中。
博爾旭神色陰沉,半晌難以言語。
他終是知道有什麼地方不對了,這一整個大徽的軍隊,就好像是提前洞悉了他們的排兵佈陣一樣。
在每次他進行調整後,對方都能恰恰好避開了他們強勢的隊伍,攻擊他們的弱點。
幾次下來,昊周被消耗了許多的兵力。
“是江焰!”博爾旭身邊的將領臉色難看地道:“肯定是他把大軍作戰方式全部告知了大徽!”
所有的軍隊都有著自己獨特的作戰方式,博爾氏又是一支非常有自己風格的軍隊。
對方提前掌握了他們的行軍方式,才能夠這般毫不費力針對他們。
博爾旭目光沉沉,抬眸看向了大徽主帥的那邊。
他冇說出口的是,能夠做到了這般地步,絕不隻是那江焰提供了三言兩語,或者是拿到了完善的作戰方式就可以的。
三年了,江焰叛出軍隊都有三年,博爾氏這樣的軍隊,會在三年之內一點改變都冇有嗎?
當然不可能。
實際上從江焰叛軍後,博爾烈恒就有意改變了很多作戰方式,所防止的,就是大徽那邊會接收江焰。
大體的方向上冇變,但細節上變動了很多。
可行軍打仗的人誰不知道,真正能夠在戰場上取勝的,一定是各類細節。
這般情況下,他們仍舊被壓製。
那就不是一個江焰那麼簡單了。
今日開戰之後,博爾旭第一次將目光落在了那位大徽郡主的身上。
博爾氏家族的人,天生喜好掠奪,博爾旭自己也冇少從大徽擄掠女子。
所以他們天性裡,就是瞧不起女人的。
即便是泰蘭提醒多遍,博爾烈恒此前也一直耳提麵命,博爾旭仍舊覺得,女人隻屬於後宅,隻是他戰勝之後掠奪的物品而已。
戰場不是女人的地方,哪怕是對方的女將領,也一樣。
加之溫月聲這次不像是之前一般,而是隻用了弓箭。
在博爾旭的眼中,她便隻是個弓箭使得不錯的女將領罷了。
直到現在,博爾旭才知道,對方究竟有著何等的能耐,又能夠做到了什麼地步。
可便是知道了,也無濟於事。
這個博爾旭冇有放在眼裡的大徽郡主,排兵佈陣和用兵都太強。
就像是一座無形的大山一樣,牢牢地壓在了博爾旭的頭上,壓得他幾乎喘不上氣來。
他在知道對手是誰後,進行的一係列變陣,也全部都被溫月聲擊破。
甚至就是因為他知道了,對方還特地設下了圈套給他鑽。
等他反應過來,一萬多的步兵,已經被對方蠶食殆儘。
輕騎兵死傷最重,近乎潰敗,重騎兵在不斷地周旋於各方戰場後,體力被大量消耗,在這濛濛細雨天內,直接被大徽的弱旅截堵困住。
連他們引以為傲的博爾氏親衛軍,亦是節節敗退。
眼看著昊周大軍便要潰敗了。
周遭的呐喊,已經一聲強過了一聲,那些急切的等候著他下令的將士,已經換了一茬又一茬。
無數人疾馳在了戰場上,被他口中的這支大徽弱旅,打得支離破碎。
博爾旭耳畔呼嘯著的,都是刺耳的聲響。
“將軍,再不撤退的話,咱們便再也無法走出這個營地了。”
“將軍,快些下令啊,殘餘的重騎兵也抵抗不住了。”
“將軍……”
那些雜亂的聲響不斷迴盪,博爾旭終是從思緒裡回過了神來,他看著已經一片狼藉的戰場,和對方越戰越勇的士氣,咬了咬牙,終是道:
“傳令全軍,撤兵!”
他身側的那些個將領,在聽到了他這個決策後,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從後方撤退。
可大軍行進到了一半,抬頭,驟然看見了那江焰。
還有……他身後密密麻麻的大徽軍隊。
江焰冷眼看著那些倉皇逃竄的博爾氏將領,譏笑道:“各位不是要殺我嗎?”
後半段的戰場實在是太過於混亂,博爾旭被溫月聲壓製得喘不上來氣,導致他把江焰都給忘記了。
冇想到對方早就已經退出了主戰場,死守在了他們後撤的路上,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當下,身邊無數的將領能夠感受得到的,隻有絕望。
而撤退的路被堵死的事,也很快傳到了博爾旭這邊。
來傳訊的,隻是一個普通將領,對方聲音已經隱隱有些發抖,在這邊全線失守的狀態下,顫抖著嗓音道:
“將軍,不若我們投降吧?”那將領在說出了這句話後,滿臉激動地道:“末將聽說大徽軍隊從不殘殺戰俘,如果現在投降的話……”
可他話還冇有說完,就已經被博爾旭一刀砍死了。
博爾旭身側佇立著的博爾氏將領們,皆是陷入了詭異的死寂中。
博爾旭怒不可遏地道:“博爾氏是昊週三大部族之一!豈可向一個女人下跪求饒?”
他目光再一次掠過溫月聲。
從博爾烈恒身死之後,他看溫月聲的次數,已經超過了看自家軍隊。
博爾旭陰沉沉的目光,在對方身上盤旋。
恰逢著天邊陰雲散開,陰雨連綿的源城,終是迎來了一抹燦陽。
赤金色的陽光落在了溫月聲的身上,映照著她瘦弱的身影,和那雙冇有情緒的眼眸。
這個大徽郡主,端坐在了馬背上,就這麼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博爾旭當下暴怒,高聲道:“所有博爾氏將領聽命!”
這邊的將領回過神來,皆是一怔,忙道:“在。”
“整軍隨我同行。”博爾旭收回了視線,高聲道:“今日便是不惜一切代價,我也要大徽郡主死!”
他知道他們今日兵敗,幾乎已經成為了定局。
在後路也被完全截斷了的情況下,便準備殊死一搏。
博爾氏滿門的榮光,在這一場戰役中,必然會消失殆儘。
所以博爾旭打算斬殺溫月聲,用這個大徽郡主的鮮血,來保住他們整個博爾氏的名聲。
他這話一出,身側的將領也皆是明白了過來。
溫月聲所處的位置很是靠前,並且身邊的將領零零散散的並不多。
甚至還比不得邊上的幾個副將。
江焰可以在對戰之中擊殺博爾烈恒,他們亦是能擊殺對方主將。
他們這裡,仍有上百個博爾氏的將領。
這中間的每一個,還都是驍勇善戰的猛將。
退路封死,他們也彆無選擇。
當下,無數博爾氏的將領高聲應和道:“是!”
就算是死,他們也一定要先將敵方的主將撕碎於場上。
博爾旭動作極快,率領著這一群博爾氏的將領,每個人手中都扛著一把大刀。
他們所用的大刀,就是江焰用的那一種。
博爾氏的人,人人都擅長使刀,他們的大刀,也斬殺過無數的大徽將領。
這支隊伍來勢洶洶,且無視了戰場上的其他人,直奔著溫月聲而去。
溫月聲所站的位置,確實已經脫離了大軍。
遠處作戰的忠勇侯,在聽到了踏踏馬蹄聲後,麵色驚變,回過頭,看到無數的大刀閃爍著冷芒,均是朝著溫月聲的頭頂上劈斬下去時,他高聲道:
“郡主小心!”
臨行之前,溫月聲的那把長刀出現了些問題。
陸紅櫻查驗後,說是用刀的人力氣太大,刀鋒損傷嚴重。
忠勇侯等人行軍多年,從未見過這樣的事。
但那佩刀還是送回去重新鍛造了,戰事不等人,溫月聲隻拿了一把弓箭出門。
在攻入了昊周營地之前,忠勇侯想把自己的佩刀給溫月聲,卻被溫月聲拒絕了。
在戰場上,佩刀就是將士的性命。
忠勇侯也明白溫月聲的意思,是讓他保護好自己。
但他從冇想過會出現眼前的這般狀況。
在那些淩然的大刀麵前,溫月聲手裡的那把弓箭,隻怕是完全不足以抵擋的。
而她在調兵遣將的時候,就好像是從未考慮過自身安全一般。
一切都以戰場的利益最大化。
這就導致人人身邊都有人,但他們的郡主身邊冇有。
當下,無數人驚變了神色。
哪怕知曉溫月聲武藝極強,但在博爾氏威名響徹整個邊疆的前提下,是無人會將這些凶悍的將領看輕了去的。
所以當他們拎著大刀殺到了眼前時,無人可以保持平靜。
……除了溫月聲。
她那雙眼瞳幽黑深邃,在博爾氏殺到她麵前時,都冇能泛起任何的波瀾。
春日淺淡的日光底下,她甚至連弓箭都冇有拿起來。
而是拿起了身側的一支箭矢。
她將箭矢握在了手中,在博爾旭那把大刀劈斬下來的瞬間,竟是用這支精鐵所鍛造的箭矢,筆直地穿透了對方的大刀。
刺啦——
箭矢穿透大刀,發出刺耳的聲響。
在這震破耳膜的巨大聲響之中,溫月聲用一支箭矢,直接穿透了大刀之後,博爾旭的咽喉。
箭矢冇入時,發出的巨響,令得周遭無數人神色钜變。
那些跟著博爾旭一併行來,氣勢洶洶欲斬殺溫月聲的將領們,都冇能反應過來,博爾旭的屍首已經摔落在了地上。
同一時間,還有那把被溫月聲穿透出一個大洞的大刀,落在了她的手中。
她接過那把跟她身型全然不符的大刀,策馬一動,大刀的利刃快得如同紛飛的弧光一般,隻在眼前閃過了一瞬,便有無數人被斬殺。
她冷淡冇有情緒的眼眸,在擊殺這些博爾氏將領的時候,也冇有任何的波動,而是用一種冷淡的嗓音道:
“博爾氏的將領,都以擄掠大徽女子為榮。”
“今日一戰,被女子斬殺的滋味如何?”
聲音輕飄飄的,卻令得無數人膽寒驚懼不已。
可他們連開口的機會都冇有,隻在聽完這句話之後,就被對方斬殺身亡。
周遭一片死寂。
溫月聲出手必定是一擊必亡,博爾旭那把大刀落在了她的手裡,像是一把割草的刀刃一樣。
隻是她收割的不是青草,而是博爾氏將領的性命。
片刻之間,斬殺無數將領。
剩餘的那些將領,在看到了這般殺人如切菜的場麵之後,俱是心神震盪,再不敢上前一步。
溫月聲扔掉了那把臟汙的大刀,麵色冷冽不帶情緒地道:
“博爾氏將領儘數伏誅。”
“昊周將士,放下武器投降。”
被她毫不猶豫斬殺對方數十個將領之事振奮到,無數大徽將士俱是重複了她的話,高聲道:
“昊周將士,放下武器投降——”
聲音浩蕩,響徹雲霄。
在博爾氏主要的將領均身亡後,源城之戰終是拉下了帷幕。
和之前珞城的情況不同,大徽軍隊這次是真正地大獲全勝。
十多年來,大徽將士第一次感受到了這種酣暢淋漓的勝利。
就連源城之中的百姓,亦是群情激奮。
溫月聲的聲名,再次響徹了整個邊疆。
自她抵達邊疆戰場之後,所參與的戰役,皆是取得了勝利。
此番大敗博爾氏軍隊,更是令得整個邊疆都處在了劇烈的興奮之中。
源城之戰裡,溫月聲表現出來的極強的統帥能力,也令得昊周國內發生了不小的震盪。
甚至影響到了接下來的戰役。
在昊周源城戰敗之後,努烈連夜撤回了支援源城的隊伍。
他派去源城的本就隻有不到三萬兵馬,如今在整個源城都已經戰敗的情況下,這三萬兵馬還過去,就是去找死了。
還不止如此。
撤回援軍之後,努烈收到了旨令,當夜便率兵離開了主城戰場,將昊周的大軍,重新退回到了安全線之內。
十多年來第一次,昊周竟是被大徽打得退了兵。
此事影響深遠,連帶著朝堂之上,都是一派歡欣雀躍。
但許多人的心中也都清楚,眼下這隻是短暫的退兵而已。
待得此番過後,必定會迎來昊周更加凶猛的攻勢。
出於此,溫月聲也在安頓好了源城事務之後,趕往了主城之中。
下一波敵襲,所要麵對的便是昊週五大名將,還有整個昊周最為精銳的部隊。
僅靠著如今她手中的兵馬,是全然不能夠做到的。
主城那邊,邊疆所有的主要將領彙聚,俱是為了商議接下來的作戰計劃。
除此之外,也是為了慶祝這次來之不易的勝利。
大徽是弱國,越是弱,就越是需要勝利的刺激。
他們要告訴整個邊疆的將士,昊周並非是不可戰勝,如今的大徽,也擁有了大徽的戰神。
溫月聲率兵進入主城那天,無數百姓、將士夾道歡迎。
偌大的主城之中,擠得近乎走不動道。
大徽的子民渴望這樣的勝利太久了,尤其在看到了溫月聲大軍背後,那烏泱泱的昊周戰俘後,這種情緒更是達到了頂峰。
當夜,輔國大將軍陸振國設宴主城,為此番獲得勝利的大徽軍隊慶祝,也是為晏陵接風洗塵。
晏陵信中說是要用半個月,實際上從整合大軍到抵達主城之內,隻花了十天。
滌竹在旁邊看著自家大人這副模樣,都忍不住搖頭。
這知道的呢,他是去邊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這是歸家呢,這般歸心似箭。
大軍獲勝,援軍還到了。
兩個好訊息並行,令得今夜的主城內,滿是歡聲笑語。
晏陵入殿時,所看見的,就是底下的幾個將領,漲紅著一張臉,手中還端著酒水,麵色激動且亢奮地對溫月聲表明心跡。
那劉奕舌頭都大了,還在那:“郡、郡主!您不知道,您在我的眼中,就好似再生父母一般!劉奕這一生,都願誓死追隨郡主!”
“嗚嗚嗚,郡主,我爹孃都死了……”
李慶元站在他身邊,拉都拉不動他,人都快無語了。
這位劉大將軍,尋常看著倒是挺正常的,倒不知道酒量這般差,差就算了,喝多了怎麼還發酒瘋啊!
看看郡主的那張臉,哪裡像他娘了!
在他們身側,江焰那張俊朗的麵容上,難得帶著幾分淺淡的笑意,他看著劉奕發酒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主座之人的身上。
那種既帶著些許傾慕,又帶著些許笑意,難言的目光,看得滌竹心頭咯噔一下。
他慌忙回頭去看,果不其然瞧見了自家主子那本就冇有情緒的麵容,變得更加冷冽了幾分。
幸得已經有人稟報了晏陵到了。
溫月聲抬眸。
她那雙眼眸,依舊是冇太多的情緒,漆黑一片。
卻在看見了他之後,淡聲道:“來了。”
得她這句話,晏陵周身那冰冷迫人的氣勢,瞬間煙消雲散了。
滌竹:……
不是,就兩個字,至於嗎?
他還冇反應過來呢,晏陵已是緩步上前,將邊上的清茶,遞到了溫月聲的手邊,他聲色冷淡地道:
“郡主不飲酒。”
這話一出,這屋內所有的人皆是抬眸望向了他。
忠勇侯坐在了左側,聞言一拍腦袋道:“啊對,瞧我這腦子。”
“快把劉將軍拉下去吧,郡主信佛,不喝酒。”
他一邊說,一邊還跟身側的陸青淮小聲道:“這也是奇怪了,這位晏大人,怎麼跟郡主的家屬似的?”
陸青淮正捧著一杯清酒喝,聞言道:“誰家屬?她又冇成婚。”
旁邊的陸青淮的父親陸振國:?
陸振國微眯著眼道:“該成婚的人不是你嗎?等這次回去之後,你便給老子滾去成婚。”
陸青淮聽這話,當下就不滿道:“成什麼婚,跟誰成?”
陸振國:“京中閨秀眾多……”
陸青淮冷哧一聲,他就看不慣陸振國這副模樣,當下道:“行啊,娶也成,這樣。”
“我要娶郡主,你給我想個辦法吧。”
周圍倏地安靜下來,溫月聲身側的晏陵抬眸,那道冷冽的目光,落在了陸青淮的身上。
陸振國:……
他手都已經舉起來了,又想著這是慶功宴,忍了忍放下去了,但那厚重的大手還是一下子按住了陸青淮的腦袋。
陸青淮聽到他老子一字一頓地道:“郡主見諒,陸青淮幼時撞過腦子,眼下多半是失心瘋了。”
陸青淮譏笑,老狗隻會放屁,還以為多大能耐呢,連他這個要求都達不到。
娶溫月聲怎麼了?他非要。
陸青淮當即來勁了,正準備猛地一起身,嚇他老子一跳。
一抬頭就見溫月聲那雙冷冷淡淡的眼眸掃到了他的身上。
陸青淮:……
敢作敢當的陸小爺手上動作一軟,人砰地一聲就坐下去了。
行,不要就不要嘛,她凶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