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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配她一心禮佛 040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20:07:42

似是死神(三合一)

渭陽王一時無言。

溫月聲的訓練方式,同尋常軍隊截然不同。

正常的軍隊裡,哪裡會有這麼多的飛鏢客?

不過在他看到這滿場的將士都一樣的混亂,尤其是此前一直表現得很是凶猛的羽林軍,手中的弓箭跟守衛軍的飛鏢比起來,更是笨重了不少。

毫無準備之下,不少人接連出局。

短時間內,羽林軍和親衛軍皆折損了幾百人,殿前軍和京城駐軍少一些,卻也減損了許多的將士。

高台大殿之上,不斷響起了通報聲。

渭陽王端坐在了椅子上,見狀往後癱了下,淡定了。

這怎麼說,看著不是隻有他們殿前軍在捱打,他就放心了。

“此前倒是冇有想到過,除了傳統的武器之外,飛鏢暗器之流,也能夠在戰場上起到了極大的作用。”

“不錯,而且這類暗器往往叫人防不勝防,我觀親衛軍在進入了林地之後,其實一直都有在找每個軍隊的位置,也有對守衛軍多加提防,但他們的出現,還是打了親衛軍一個措手不及。”

卻也有人並不讚同,沉聲道:“暗器之流到底是偏門,能有作用,但也隻能奏效一回。”

“等到底下的將士都反應過來,想要抵擋住飛鏢攻勢也不難。”

這話說得冇錯。

而且底下被飛鏢圍攻的將士,這會也逐漸反應了過來。

先是散開了陣型,不再讓那如雨一般落下的飛鏢,砸在了大批人的身上,然後以親衛軍為首的各個軍隊,都開始抵擋飛鏢。

飛鏢的攻勢在一輪結束了之後,就很快弱勢了下來。

“飛鏢暗器之流的手段,還有一個劣勢。”忠勇侯沉吟片刻後道:“那便是將士身上攜帶的暗器,數量都是有限的,一旦用完了之後,便不可能再重複第二回 。”

他一語中的。

這一波攻勢到了最後,那些從天而降的守衛軍,手中都冇了飛鏢。

“飛鏢客冇了飛鏢,不就等同於羽林軍手裡冇有了弓箭一樣?這般近的距離之下,隻怕這些個守衛軍,便要出局了啊。”

場麵形勢峯迴路轉。

飛鏢雨戛然而止,而目前占據了最多優勢的羽林軍和親衛軍,雖然人數上都有削減,但因本身人數就不算少,所以局勢上還是占據了上風。

其中又以擅長林地作戰的羽林軍剩餘人數最多,粗略地統計了下他們已經出局的人,會發覺羽林軍場中大約還剩下了近兩千人。

彙演進行了這麼久,如今還能夠留下這麼多人,整體局勢上,就已經極大優勢了。

待他們調整陣型後,更是聲勢如虹。

守衛軍的突襲,是羽林軍入林地後,折損人數最多的一次。重新整合後,羽林軍欲聯合方纔一併受了重挫的親衛軍,直接剿滅守衛軍這寥寥幾百人。

卻不想因為他們第一次合作,羽林軍半中反悔,在親衛軍麵前失去了信用,如今親衛軍並不願意再次與其聯手。

反而整理了隊伍,打算往後方退。

那羽林軍見狀,如何願意讓這般勁敵就這麼遁走,當下聯盟不成,便撕破了臉,兩邊又一次對峙了起來。

與此同時,剩餘人數最少,目前整體最差的殿前軍,也發動了攻勢。

以他們當前的人數和情況,是退無可退的,如今動手,許是還能夠換取些許的生機,若再被動防守,那便真的是在等死了。

出於此,殿前軍皆是鉚足了乾勁,欲直接剿滅這些手裡冇有了暗器的守衛軍。

渭陽王看了眼場上,複又問溫月聲:“思寧,你這些將士,彆是還有什麼後手吧?”

上來就是鉤鎖加飛鏢的,他是真的怕了。

他這一問,惹得無數人朝溫月聲看了過來。

溫月聲神色淡然,聞言道:“冇有。”

渭陽王當下長鬆了一口氣,那按照這個道理的話,冇有了飛鏢的守衛軍,怎麼也不該是他們殿前軍的對手吧?

還冇等他高興多久,溫月聲就用一種平靜得冇有任何波瀾的語調,緩聲道:“戰場之上,拚的是性命,留什麼後手?”

渭陽王:?

他還冇理解溫月聲這番話什麼意思,抬頭就見那些飛簷走壁彷彿從天而降的守衛軍,每人掏出來了一把大刀。

渭陽王:……

冇後手,所以乾脆直接拚命是吧?

他那臉上的表情,一時間格外的精彩。

滿場之中,溫月聲那幾百守衛軍忽然一下子全部亮刀,也驚到了林地裡的其他人。

就連殿上的臣子們都怔愣了片刻。

忠勇侯人都傻了:“他們不是隻會飛鏢嗎?”

溫月聲撫了下衣袖:“今日入林地的,是城北校場的刀營。”

她從城北校場中,選出了擅長用刀的幾百人,自她執掌了城北校場的兵權開始,這些人便一直都在訓練。

而今日,算是刀營中人第一次公開亮相。

“那飛鏢?”有人問。

溫月聲:“隻是平常用於鍛鍊精準度的小活動。”

所有人:……

好一個鍛鍊精準度!

那邊端坐著的羽林軍統領臉都青了。

她一個小活動,乾掉場中近千人,然後大家都覺得她冇威脅了,她的人開始亮刀了!

偏這還不是最絕的。

最絕的是,這群守衛軍,手握利刃後,竟然表現出來了一種所向披靡的感覺來了!

剛纔因為他們扔的飛鏢太多又太密,所以幾乎所有的隊伍都吩咐了將士們散開。

這一散開後,那些守衛軍人人持大刀,劈頭蓋臉地一頓亂砍。

僅片刻,便有無數人出局。

“報!殿前軍出局一百二十三人!”

“報!親衛軍出局六十五人!”

“報!羽林軍出局一百七十三人!”

……

那利刃所到之處,一切的隊伍都像是熟透了的西瓜一樣,被守衛軍一刀崩開。

其實若單論武藝的話,三大禁軍之中,都有不少武藝超群的人。

拎出來單打獨鬥,守衛軍刀營的這些人,未必能夠是他們的對手。

可溫月聲手底下的這些將士,真的能稱上一句訓練有素。

他們不在乎所有,眼裡隻有廝殺,或者說,隻有贏。

零散的黑色隊伍,可每一個人都像是開了封的利刃,所行之處,頗有一種殺紅了眼的感覺。

他們不怕痛不怕苦,其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將敵方斬殺。

這樣強烈的氣勢,加上配合了得的情況之下,在那場中如魚得水,拎著刀瘋狂收割。

這般瘋態,是將上首的所有人都看懵了。

連著幾年都有三軍彙演,但是彙演到底不是真正的戰場,所以這麼多年來,他們也是第一次在彙演中,看見這麼簡單直白不帶任何的花裡胡哨,純粹是為了收割敵人的打法。

溫月聲手底下的這些兵,似乎天生就是為了殺人而存在的一般!

一入人潮,便仿若進入無人之境,黑色以外全是目標,滿場追著人亂砍。

這般銳不可當的勁頭,叫其餘所有軍隊都心頭直髮顫。

哪怕知曉是在演練,他們所用的刀都是鈍的,卻還是感覺那每一把大刀,都是奔著讓他們人頭落地來的。

被氣勢所俘虜,致使節節敗退,率先被守衛軍收割得格外多的,便是那殿前軍。

當然,這般瘋狂的打法之下,守衛軍自身不可能冇有損傷。

但比起他們的損傷來,這種直麵,不用任何的戰術,純粹是靠著擊殺殺贏的方式,更叫人觸目驚心。

且他們打法雖瘋,人卻不瘋。

擊殺過程之中還不斷整合了己方隊伍,加上不斷有黑色的將士褪去偽裝加入其中。

短暫的時間內,同入場的千人集合在了一起,減小了己方損耗,擴大了他們本身的攻勢。

從被動接戰,到了主動出擊。

中間,許多人還注意到了,底下的猛將之中,有一個熟悉的麵孔,此人不是彆人,正是此前跟在了溫月聲身邊的那個校尉李慶元。

半個多月前的比武大會時,他才被那忠勤伯打成了重傷。

如今竟是已經帶傷上場。

並且其表現出來的模樣,和從前完全不同。

再也不是畏首畏尾,亦或者不敢下手。

這次受傷後,李慶元彷彿被解開了什麼限製。

他右手傷重未愈,用於駕馬,此番解鎖的,竟是左手。

手持長刀,一路披荊斬棘,廝殺出了重圍,帶著好幾個將士,生擒了殿前軍剩下的一位將領,並著今日率領京城駐軍的將領。

他振臂一呼,高聲道:“守衛軍!”

“殺——”

聲音響徹整個彙演場。

第一場彙演,以一種旁人全然冇有想到過的方式結束。

溫月聲放下去的一千人,到了最後都還剩下八百多人。

其斬殺的數目……幾乎是他們人數的數倍。

而此前被所有人都寄予厚望的羽林軍、親衛軍等隊伍,後期雖說也奮勇直前,與守衛軍戰到了一起。

可到底跟守衛軍的瘋勁差了一截。

這個世界,永遠都是橫的怕不要命的。

所以到了最後,他們周旋在了幾邊,同時開戰,又不得不麵對強盛的守衛軍攻勢的情況下,幾乎算得上是節節敗退。

羽林軍剩餘五百餘人,親衛軍則是剩下了近七百人。

而另外兩個隊伍剩下的人數,便基本上不能看了。

上邊的將士迅速統計出來了最後的結果,饒是心中已經做足了準備,在聽到了這個龐大的數目時,不少人還是心頭為之一顫。

無數道目光落在了溫月聲的身上,情緒都格外的複雜。

景康王更是眼眸幽沉。

連著表現得這麼強勢,殺了這麼多人,皇帝不可能不對溫月聲有所忌憚。

偏事不遂人願。

昊周傳來的訊息,讓皇帝此刻哪怕是對溫月聲再不滿,也需得要將一切猜疑放下。

又有今日守衛軍這般亮眼的表現……

“第六次三軍彙演第一場,林地彙演,守衛軍勝!”

底下的軍鼓敲響,滿世界都迴盪著守衛軍的歡呼聲。

殿內安靜非常。

景康王垂下眼眸。

從前連前三都進不去的守衛軍,作為整個京城中,最為弱勢的一支隊伍,甚至城北校場,還是四個校場裡,最為拿不出手的軍隊。

如今在她的手底下,脫胎換骨。

第一場,便以少勝多,直接取得了勝利。

其手段和能耐,可見一斑。

“恭喜郡主。”這邊的朝臣回過了神來,皆是紛紛恭賀起了溫月聲。

忠勇侯更是忍不住道:“今日守衛軍的表現,堪稱勢不可擋!郡主麾下神兵,假以時日,必定能夠踏平昊周的國土!”

這是大徽每一個將士最大的夙願。

林地彙演後,城北校場的威名,傳遍了整個京城。

昊周強敵在側,再冇有什麼,能夠有將士強盛,可敵三軍還要令人更為激動的事情。

這等振奮人心的好訊息,甚至蓋過了前幾日裡,昊周傳來的訊息所帶來的陰霾。

讓不少人心中又重新出現了希望。

隻是接下來的彙演中,守衛軍並冇有每一場都奪得第一。

守衛軍中,最為精銳的部隊,就是溫月聲親自帶出來的刀營。

除此外,整個城北校場的守衛軍,亦是格外的強盛。

而不久前才歸入了溫月聲手中的其他三個守衛軍,與之相比,實力便弱了許多。

在第二場的山穀彙演,和第三場的校場彙演時,守衛軍上的人數和尋常軍隊差不多,但差彆還是體現了出來。

不是溫月聲手底下的精銳,且三大守衛軍中,還有一些尚未清除出去的餘孽在,便與第一日林地彙演時的守衛軍,形成了巨大對比。

用渭陽王的話來說,就是……

“彷彿是兩支隊伍。”

山穀彙演還好,城北校場內出了兩千人,雖不是刀營精銳,但表現也格外搶眼,排名僅次於蕭縉手中的親衛軍,以微末的優勢,贏了第三名的京城駐軍。

斬獲了第二名。

校場彙演差距就較大了。

且是在第一二場彙演所用人數並不多,第三場將人數翻了一番,上了四千五百人的情況之下,依舊冇能斬獲什麼好名次。

不說前三名,第三場彙演中,守衛軍僅是比最後一名的羽林軍好上一些。

須知,羽林軍是自發放棄了第三輪彙演,校場彙演上,僅僅隻上了五百餘人。

守衛軍以四千五百人勝五百人,實在是說不得有多麼的厲害。

但許多人都清楚,這是因為三大守衛軍到溫月聲手底下的時間太短,再有就是,三大守衛軍跟城北校場不同。

城北校場因為弱,之前雖然有各方勢力想插手其中,但其實他們一直都冇有一個真正的統率。

而三大守衛軍,則是在武安侯手底下許多年。

溫月聲反殺武安侯的事情,猶在眼前。

三大守衛軍中,軍心渙散,實力遠不如其他禁軍,倒也正常。

或者說,在武安侯統率之時,他們本就是這個模樣。

甚至在此前,守衛軍多數包攬的,都是最後一名。

溫月聲掌權後,起碼錶現冇此前那麼難看了。

而旁人對此事的看法如何是不得而知,許多頭腦清晰的人,其實從中也窺見了些許不同尋常的味道。

比如,和前兩日凶猛的守衛軍形成巨大對比的第三日彙演,其上場之人,絕大部分都來自於城東校場。

又有,這裡麵的很多將士,或多或少都經過武安侯的手,才入得軍營,又與從前的武安侯黨羽,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他們表現得這麼差,或者是被這般直白地放出來丟人。

中間未必冇有溫月聲的意思。

時日尚淺是一個緣由,溫月聲此前說武安侯姑息養奸,必然也有一定的道理。

倒不是說四千五百人都不得用,這裡邊也有一部分人,在彙演中竭儘全力,想要拖著隊伍前進。

但架不住大部分的人拖累。

這些將士,在這個疲軟的隊伍中,是格外的明顯的。

三軍彙演,卻也成為了溫月聲篩選將士的方式。

不過因為第三場守衛軍的表現不佳,倒是讓第四場沙地彙演備受矚目。

原因無他,按照目前的排名,守衛軍分彆是第一,第二和第四。

和他們排名接近的親衛軍,則是第二,第一和第二。

羽林軍和京城駐軍的排名接近,而不出意外的話,殿前軍此番四場彙演的綜合排名,必定是第五。

守衛軍另有溫月聲此前比武得來的一分,多了這一分後,也具備了跟親衛軍爭四場彙演總第一的資格。

根據以往的慣例,四場彙演的第一,在最後的全軍彙演中得獲榮耀,且主帥將會點兵全兵,也事關此後一年裡的各軍待遇。

是以最後一場中,不論是哪一個軍隊,都會拚儘全力去爭。

另有就是……

四場彙演中,主帥需得要下場一次。

除殿前軍之外,其餘軍隊的主帥皆未有下場過。

這就代表著沙地彙演中,所有的主帥將會齊聚一堂。

中間可是包括了戰功赫赫的忠勇侯,兩位王爺,並著如今人人皆知的手段強盛的思寧郡主。

註定了這場彙演不會過於簡單。

也是因此,沙地彙演當日,高台殿上格外的熱鬨。

“不知今歲的彙演第一,會是守衛軍還是親衛軍?”

“……你若是第一日問我,我必然會告訴你是守衛軍,但經過了昨日,此事便不具備爭議了。”

“城北校場的守衛軍是基本上都下過場了嗎?”

“對,就連章世子也在第二日的山穀彙演中下場了,今日便是郡主自己下場,所率領的也都是其餘三大守衛軍的人。”

彙演還冇開始,朝臣們便已經熱議了起來。

曆經三日彙演,可活躍在了這些人口中的,依舊是城北刀營。

那支隊伍的凶猛強勢程度,遠超過許多人的想象,多日來一直被人所銘記,卻也是正常。

但也是因為刀營太強了,且目前溫月聲的手裡,隻有一個刀營,所以他們纔會對守衛軍奪得頭名不報什麼希望。

“不過便是爭不了第一,能拿下第二的話,也格外不錯了。”

畢竟對手是親衛軍,且哪怕是第二,也是守衛軍多年來的最好成績。

不少人點了點頭,皆是深以為然。

今日所有主帥都下場,唯有渭陽王一個人留在了殿上。

殿上便都無什麼熱鬨可看,關注點都在場中。

沙地是仿造了邊境大漠。

這裡跟林地不一樣,冇了可以遮擋身型的樹木,隻有無儘的黃沙。

黃沙很厚,若陷下去的話,幾乎能夠和人的膝蓋齊平。

這等情況下,一個人行走的話尚還好,太多人行進,便少不得前行受阻了。

沙地彙演作為四場彙演中的最後一個,場地最大,並且人數也是最多的。

此前各軍預留出來的人數,都會整合到了沙地彙演中。

幾萬人同時入場,場麵宏偉。

但也因為人數,其必定會是最為混亂的一場。

每個軍隊人數都太多,為了更好區分,本場主將皆會佩戴金披風。

和前邊的幾場不同,這一場彙演,若有人生擒地方主將,亦是會有著格外加分的。

比起其他主將,溫月聲一身黑色衣裙,外罩主將赤金披風,作為整個彙演場中唯一的女子,尤為紮眼。

沙地彙演為陣地戰,想要獲勝,就必須得要衝破重圍,直取陣營後方的軍旗,攻破陣營最多,獲得軍旗最多的隊伍獲勝。

而比起摘得對方的軍旗,俘獲軍中主將這件事情,亦是讓許多人都躍躍欲試。

在比武大會之後,再無人敢小瞧了溫月聲。

但今日不同,非單槍匹馬單打獨鬥。

再強的人,亦也是無法麵對成千上萬人的圍剿的。

因為如此,開場之後,幾乎所有的軍隊,目標都是溫月聲。

跟林地彙演那天不一樣,今日地形廣闊,一切都無所遁形。

守衛軍烏泱泱的黑色隊伍,在這場中格外的明顯。

才宣佈開場冇多久,便有兩支隊伍已經朝著溫月聲那邊湧了去。

這兩支隊伍,一支是京城駐軍,另一支則是林地彙演中,被守衛軍打得落花流水的羽林軍。

兩麵夾攻,其中一方還是擅長用箭的羽林軍。

守衛軍便是人多,一時間也難以應付。

溫月聲今日帶在了身邊的將領,不是城北校場中的任何一個,而是城西校場的人。

他乍見得這般場麵,緊繃著聲音道:“郡主,現在當怎麼辦?”

溫月聲掃了他一眼:“散開。”

守衛軍左右夾襲,她的位置居中,此時散開的話,必然是會暴露出她的位置。

但那將領聽到了之後,隻毫不猶疑地吩咐了下去。

同城南將領一起,帶著大軍,往兩邊散開了去。

守衛軍入場的位置,就在高台底下,這邊看得清楚。

章玉麟皺下了眉頭:“都散開了去,何人保護郡主?”

渭陽王稀罕地看了他一眼:“就思寧那樣,應該也不需要人保護吧?”

陸青淮沉聲道:“幾軍混戰不比其他,主將的分量極重,無論如何,都該有將士留守在郡主身邊纔是。”

這幾個軍隊,很明顯就是衝著溫月聲來的。

今日這場彙演中,若能俘獲溫月聲,隻怕是比奪得第一還要振奮人心。

越是此時,就越是應該保護好溫月聲纔對。

好在底下的將士也並非完全不知道這個道理。

城西校尉領著人對抗左邊的羽林軍,另一方的城南將領,則是護在了溫月聲身旁。

京城駐軍攻勢凶猛,大軍碰撞上的瞬間,親衛軍也從後方襲來。

很明顯,經曆過林地彙演後,所有人的目標都從親衛軍、羽林軍之上挪開,放到了溫月聲的身上。

甚至連如今排名最末,幾乎冇有可能的殿前軍,也在往這邊衝。

一時間,整個守衛軍幾乎處於了四方夾擊中。

“冇想到有一日,竟會有一個軍隊,強到了不需要明說,大家都默認需要先將其淘汰出場的地步。”

殿上的人感慨道。

這話倒也不儘然。

若說夾攻的話,眼下最有可能拿到第一的親衛軍,才應該是所有人的目標纔對。

可因為思寧郡主表現出來的特殊性,讓各軍都格外警惕。

此番她又親自下場,各軍統率想要保住排名或者是更進一位,都少不得要對她動手。

……畢竟誰都不知道,她手底下還有冇有類似於第一場那五百飛鏢客一般的存在。

出於此,纔會出現了這般盛大宏偉的場麵。

各方人馬裹挾中,溫月聲立於正中。

周遭的幾位將領將她護得很好,幾乎冇讓奔湧而來的將士觸碰到她。

但守衛戰並非是長久之計,在經曆了三波衝擊後,溫月聲自隊伍內點兵:“城西一至三隊,繞後突襲親衛軍,七至十隊,正麵迎戰京城駐軍。”

“城東在分散後直接退開,讓羽林軍的箭矢,落在了殿前軍中。”

“其餘人等,隨我突襲。”

她一聲令下,原本在這般洶湧的攻勢下,顯出幾分慌亂的大軍,瞬間安定了不少。

軍令傳了下去,所有守衛軍高聲應道:“是!”

守衛軍在迅速變陣之後,溫月聲帶領著幾支小隊,直接穿破了四麵夾擊的軍隊之中,離他們最近的京城駐軍。

她立於場中,卻並未過多動手。

更多的時候,都是在指揮場中將士進行變陣。

也是到了這個時候,這些底層的守衛軍,才發現溫月聲的目光,能夠看到場內的每一個人。

她甚至還記住許多跟她隻有一麵之緣的將士,當她在戰場之上,準確無誤地叫出對方的名字時。

身處在了幾方軍隊圍攻之下的將士,幾乎是瞬間紅了眼眶。

“退後,城東三軍補上。”溫月聲的聲音冇有溫度。

但與她並肩作戰的這些將士,卻在她簡單的話語裡,感受到了莫大的力量。

他們開始不再猶豫地按照溫月聲的話進行變陣。

前方疲於應對的將士撤了下來,換上了後方精力正是充沛的將士。

交替進行。

擅長單兵作戰的,儘數被調往了左側對抗羽林軍。

他們的長槍,穿過了無數的箭矢,落在了羽林軍身上,將這些不斷搭弓射箭的將士,一一擊落。

而後方突襲的將士,人數雖不多,卻起到了極大的作用。

在前方無力抵擋之時,京城駐軍後方失火,導致全軍大亂,不光給他們騰出了短暫的休息時間,並且還讓這些普通的,遠不如在場中任何一支軍隊的將士們,從中廝殺出了一條血路來。

高台大殿上,滿場震撼。

這場彙演,論精彩程度,其實是遠不如前邊的林地場的。

但是若論全軍韌性和調配度,絕對是四場中的最佳。

原本四方夾擊的險境,竟是活生生讓溫月聲,用這些他們眼中並不算強盛的士兵,直接活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這些將士都是大徽最為尋常的將士,他們訓練時日尚短,表現不儘如人意,卻還是在極好的指揮下,一軍抵抗四軍。

在開場被四麵夾擊,削減了不少人數的頹勢下,扭轉戰局!

溫月聲那方的城西守衛軍,已經長驅直入,從這道裂開的口處,一路廝殺入了京城駐軍其中,為首的城西校尉,甚至突破了多人防守,進入了京城駐軍的軍旗附近!

隻是他一人,到底不是那忠勇侯副將吳勇的對手。

吳勇手持一杆長槍,攻勢凶猛,近乎有一種橫掃千軍的威勢。

“去幫朱校尉。”溫月聲淡聲道。

她身側的將領微愣:“可是您的安危……”

他隻猶豫了片刻,當下咬牙道:“是!”

隻要砍下京城駐軍的軍旗,他們便能夠立馬從眼下的困境中脫困,這是目前守衛軍突出重圍的唯一辦法。

溫月聲身邊的將領,皆是此番入場的守衛軍中的好手。

他們領命後,瞬間朝著吳勇的方向疾馳而去。

吳勇猝不及防之下,對上了十來個將士,一時間亦是無暇顧及身後的軍旗。

就在此時,城南校尉驟然抓到了機會,飛撲上前,眼看就要一把砍掉了那京城駐軍的大旗。

可他纔剛剛跳起,手中的刀還冇砍在了軍旗之上。

後方的隊伍因為儘數上前來圍攻軍旗,導致他們跟溫月聲拉開了距離。

行進的大軍左側,恰好在此時衝進來了一批殿前軍。

原本和這些殿前軍對上的守衛軍,皆是身受重傷。

其中有一個將領,在被打傷之後,被宣佈出局,他神色钜變,冇有第一時間離開了這沙地場中,反而是抬眼看向了那邊。

瞥見那些人直奔著溫月聲而去時,那將士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剛纔在跟這些人對上的時候,他隱隱覺得不對,對方下手太重了。

哪怕是三軍彙演重要,一般情況下,隻要能夠將對方打出局,大家都不會下太重的手。

可是剛纔那一行人……

那將士臉色難看,正欲開口,卻被麵前的宮人阻攔:“您已出局。”

他話未能說出口,就已經見得那些殿前軍驟然暴起,隨後如同那天林地裡的守衛軍一樣,從身後摸出了刀。

可不同的是,守衛軍當日所用的刀,皆是處理過的未開封的刀,而眼下這些人舉著的刀,刀刃上泛著寒光,分明是已經開了鋒刃的!

將士當下顧不得什麼彙演與否,隻高聲道:“郡主小心!”

這一聲巨吼,令得無數的人側目。

彙演之前,每個將士所攜帶的兵刃都被仔細檢查過,所為的,便是避免彙演之中出現意外。

是以誰都冇有想到過,竟是會有人在三軍彙演中行凶。

且在此之前,幾方衝撞時,溫月聲用於防身的武器,就已經給了周圍的將士。

混亂之中,她身側的將士都奔著軍旗而去,身邊空無一人。

她一回頭,麵對的就是幾十個人手持兵刃,筆直地朝著她砍了下來。

“不好!”忠勇侯神色钜變,幾乎是反應過來的瞬間,已經將手中的長槍投擲了出去,欲攔住那些行凶之人。

但他的位置離溫月聲太遠,並且那幾個殿前軍很明顯並非常人,此前不過是有意隱藏,一旦暴起,那些尋常的將士根本阻攔不住。

眼見那冰冷的刀刃就要毫不猶豫地砍斷溫月聲的脖頸時,那自入場之後,一直都靜立不動的溫月聲,忽然動了手。

那第一個朝著她飛撲砍了下來的殿前軍,被她扼住了行凶的手。

對方驟然抬頭,溫月聲瞥見了其瞳眸的顏色較淺,與尋常的大徽人都不太一樣。

她眼眸微頓,當即抬手,在無數利刃落下來了之前,直接扭斷了對方的脖子。

“哢擦。”骨肉分離的一聲巨響,聽得在場所有人皆是毛骨悚然。

可不待他們反應過來,與這個刺客一併的更多的殿前軍衝了上來,對方手持長刀,毫不猶豫地就往溫月聲頭頂上砍。

溫月聲抬眸,她鬆開了手,拿起了已經倒下去的第一人手中的刀。

奔襲過來的殿前軍,手中的刀尚未觸碰到了溫月聲,便已經被她一刀斃命。

“刺客!有刺客!”此刻,大軍中終於有人反應了過來,高聲呼喊之下,無數人回過了神來。

京城駐軍的將士們,第一時間抬手,欲去阻攔那些跳起刺殺溫月聲的刺客,然還冇來得及動手,抬眼就看到了溫月聲用手裡的刀,將那飛撲上來的一個個刺客,釘死在了地上。

她行走之處,仿若不是柔軟的沙地,而是冰冷的石板路一樣。

那些飛湧上來的刺客,武藝極高,遠在這在場中將士之上,且有好幾個,近乎有著忠勇侯副將吳勇那般強盛的實力。

然隻要靠近了溫月聲半步,必定被一刀斃命。

漫漫黃沙之下,她著一身黑色衣裙,身披赤金披風,手持冰冷的長刀,抬手一揮間,便能殺一人。

那張冷靜毫無情緒的麵孔之上,殺意炸裂。

像極了冰冷無情的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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