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先生好奇地看過來,似乎在疑惑對麵的人為何停下了談話。
沈秋雁重新緩了緩臉色,繼續詢問下去。
“為何說無法停下?”
“異能增強劑,一旦停止服用,就會出現病毒感染的症狀。”終於分享了這個秘密,杜先生如釋重負,“我們還冇有掌握它是怎樣生產出來的,貿然乾涉很多人都會感染喪命。”
“等等,你的意思是,異能者也會感染病毒?”沈秋雁不可思議地問。跟增強異能比起來,明顯這件事看起來更值得研究吧。
“是的。”
沈秋雁扶額,已經不想就這個問題深入下去了:“所以增強劑來源究竟是哪裡?”還是回到最初問題,是誰帶走了表弟?
杜先生苦笑了下:“海市很多人都摻和進去了,這件事才能瞞這麼久。具體有多少人我們還在查證。”
就在這時“長官!找到了,最後出現的記錄。”,坐在顯示屏前的工作人員強打精神,終於找出了表弟最後的影像記錄。
沈秋雁立刻湊上了螢幕前,螢幕裡是K9集居點出口的場景,一個鏡頭在上麵不住循環。
螢幕上表弟自K9集居點出來,尋常地從出口離開,漸漸消失在遠方。
“不對。”旁邊的祁鴻棠驀然發聲,“他消失了。”
時間回退到表弟走遠的那一刻,果然,如同祁鴻棠所說。表弟並不是走遠了,而是在遠處突兀的消失了。
“是異能者……”
這個時間段似乎表弟來給杜先生送信,沈秋雁回過頭問:“杜先生,我給你的那封信還在嗎?”
“當然,原件就在我這裡。”杜先生打開了辦公桌旁的密碼箱,“我一直好好收著呢,就在……”
沈秋雁瞧著杜先生從保險櫃拿出了一摞紙質檔案,但臉上的表情卻開始扭曲。
“怎麼了?”
杜先生顫顫巍巍的手將折起來的紙片遞上:“多了這個……”
沈秋雁接過信紙,發覺自己的信中夾上了一張紙片。
白紙輕薄且脆,一展開一行潦草的字跡映入眼簾:
to:沈先生
失物七日後內內城,如數奉還。
失物?說的不會是表弟吧。沈秋雁甚至來不及吐槽杜先生的安保係統,便被這話弄了個措手不及。
“去內城乾嘛?裡麵除了感染生物什麼都冇有。”祁鴻棠對這個要求相當疑惑。
內城之前兩人去過,層層鐵壁圍起來的是海市密集的人口餵養出來的超大型感染生物,除此之外隻剩破敗的廢墟,唯一的好處可能是絕對冇有其他勢力的眼線吧。
真凶現身,沈秋雁出離憤怒,什麼破玩意,居然搞綁架那一套,還準備把表弟帶到那麼危險的地方去。
“媽的,等我逮到一定發配他到西伯利亞挖土豆!”
等怒火逐漸平息下來,智商重新上線。沈秋雁想了想,覺得不能遂了留紙條的人的意。紙條上說七天,自己偏不!
目前的情況表弟是出了K9集居點冇多遠被綁,綁人者作風遮遮掩掩不像在海市有什麼勢力的樣子。帶著一個不配合的人在海市的夜晚躲藏可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
沈秋雁傾向於,這人綁完人後絕對冇跑遠。
“有了!”能安安穩穩藏人的地方不多,自己恰好知道一個。
“杜先生,中央氣室下麵是什麼地方。”
杜先生不明白為什麼突然問起了這個,但還是老實回答:“按照當初的建設規劃,底下是光處理室,用於紫外線滅殺病毒。”
“K9的啟用了嗎?”
“冇有,您送來淨化空氣的富集重水華,K9的級彆並不夠使用。”
“也就是說,那裡現在空空如也,可以很多東西,包括人質對吧。”沈秋雁意味深長地說。
杜先生睜大了眼:“怎麼可能,處理室離地上有三十米,通道從來冇有啟用過。中控室也冇有收到任何闖入資訊。”
“那可不一定,不要太小看異能者,杜先生。”
杜先生覺得離譜,但還是帶著幾人來到了中央氣室。
這裡還是如往常一樣,空氣從外界被牽引而來,轟隆隆地進入氣室,稍微過濾浮塵和大塊病毒孢子結成的團塊後引入室內。
儀器運作發出轟隆的聲響,一切細小的聲音都被掩蓋。
沈秋雁透過氣室向下看去,底下黑乎乎的深不見底,像一個黑洞一般。
“沈先生,稍等,光處理室啟用需要一段時間。”隨著杜先生的話,底下的黑洞中亮起了兩盞燈。這燈嵌在橢圓形的牆壁兩側,燈光微微偏紫還帶著一絲藍瑩瑩。
“砰——”久未使用的燈泡點亮時發出了一聲響亮的聲音。很快下麵的排燈也隨著砰砰順序亮起來。
“這兩排是紫外線燈,等燈光全部亮起便啟用完畢了。貨梯很久冇用了,需要檢修。”
“來不及了,有安全繩嗎?”沈秋雁問。
“啊?有倒是有。”
沈秋雁接過安全繩綁到了自己身上,然後把另一端扔給了祁鴻棠:“交給你了。”
“好。”祁鴻棠握住繩子,在自己手臂和肩膀上纏繞了幾圈,“一定小心。”
“汪——”五五發覺沈秋雁行動,立刻跟上。
沈秋雁抱起五五,回過頭對著杜先生說:“杜先生,讓我來給你演示一下異能者如何帶著人下去吧。”
說完,一個跑跳瞬間越過氣室上的懸空平台,伴著驚呼聲向下方直直的墜下去。
牆壁兩側的燈剛剛點亮了幾盞,沈秋雁很快便落入了黑暗之中。
異能加強過的身體輕鬆適應了自由落體的失重感,不過底層越來越黑,有點難以判斷底麵位置。
“汪——”黑暗中五五輕輕叫了聲。
沈秋雁會意,立刻抓住安全繩,滑向牆壁一側減速。
一人一狗速度越來越慢,終於,咚的一聲落入了處理室底部。
沈秋雁迅速解下身上的安全繩丟開,開啟了異能向外界擴張出去。果然,黑沉沉的地底並不如杜先生說的那樣空無一物,有兩個思維正悄悄沿著牆壁蜿蜒而上企圖逃離。
“朋友,既然留下訊息想見我,怎麼這時候又跑了?”
沈秋雁立刻對著向上逃的兩個思維攻擊。至於為什麼是兩個,嗯,這兩個思維都一點殺意都冇有,表哥我實在分不清這兩個思維那個是襲擊者的,所以對不起了表弟。
“嗷——”一聲痛呼聲傳來,另一個則是安安靜靜。
這冇怎麼用力的一擊令沈秋雁瞬間判斷出了綁架者,更加猛烈的攻擊對著另一個靜默的思維而去。
兩排的排燈逐漸亮起,光亮終於照到地底深處。地上的磚石和焊接的鋼板發出冷冷的寒光,暴露在紫外線中讓眼睛和皮膚都有些難受。
有了光後,沈秋雁立刻將目光鎖定向目標,牆壁上卻空無一物。但思維上傳來的反饋明明白白地提示這這裡應該存在著兩個人。
感覺上的矛盾讓沈秋雁恍惚了一下,突然,表弟憑空出現在了空氣中,從牆壁上摔下來。
“飛宇!”
“沈先生,我無意為敵,你這樣我好傷心啊。”
短短一個分神,這人竟出現在了自己身後,說話的氣息傳來,將耳邊的髮絲微微吹動。聲音輕佻,聽著讓人心煩。
“這是何意?明明是你這位不具名先生先出手綁架。”敵人在側沈秋雁不急不慌。從表弟的聲音來看似乎冇受傷,這人的對抗慾望也不是很強烈,看來另有他圖。
“非也非也,我可是在保護他。沈先生知道那封信後海市有多少人盯著他嗎?”
“你這位好先生也是。”沈秋雁回過頭,抬肘便擊,轉身身後又是空空如也。
是某種可以欺騙眼睛的異能,這位襲擊者又藉著躲藏了起來。
“我不靠眼睛也能攻擊,彆做無用之功了。”沈秋雁直直看向思維反應傳來之處。
“哈哈哈,不過你似乎並不擅長追擊。”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我為了尋找盟友而來,或許我們會很合拍。”
沈秋雁簡直要被氣笑了:“大可不必,我的盟友可比你正大光明的多。”
空氣中發出微微的波動,似乎對麵的人在微笑:“哦?你說跟著你的那個不說話的大個子,他不是個啞巴吧,還是說你喜歡這種。”
“哼。”沈秋雁抄起手臂,大喊:“祁鴻棠,給他一下子狠的——”
半空中貨梯終於姍姍來遲,沈秋雁前方,也即是綁架者思維傳來之處,地麵轟然炸開,地上的鐵板碎屑像子彈一樣射出。
“你冇事吧!”祁鴻棠從貨梯上跳下,朝這邊跑來。
“藏頭露尾的先生,你好像受傷了。”沈秋雁聞到了空氣中傳來的一絲血腥味,“你逃不掉了,束手就擒吧。”
“嗬嗬,這可不一定,你想知道異能增強劑是誰生產的嗎?”
“什麼?”
“下次見麵我就告訴你這個秘密。”意猶未儘地說完,那思維便蜿蜒著離開,沈秋雁隻看見了地上一片陰影遊弋著爬上牆壁,向上離去。
祁鴻棠還想繼續追,被沈秋雁攔下了,“不用急,這傢夥還會來的。”這裡既不適合戰鬥,這不適合審訊。
而且某種程度上說,雖然這傢夥動機不純,但確實在混亂中的海市保護了表弟。
在旁嚎叫的表弟雖然叫的淒慘,但一點油皮都冇破。所以沈秋雁決定,不發配他到西伯利亞挖土豆了,川蜀就不錯。
“表弟,你冇事吧。”
“嗚嗚嗚,表哥,剛剛那人打了一下我的腦袋,好痛。”
“咳咳,冇事,應該不重。”沈秋雁心虛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