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天。
校場上,寒風颳得人臉生疼。
九個新兵依舊在訓練……
他們手裡的刀,不再是剛開始時的搖搖欲墜,劈砍之間,已經帶上了幾分像模像樣的風聲。
胡峻揹著手,像一頭巡視領地的猛虎,在隊伍前來回踱步,時不時吼上一嗓子,糾正某個人的動作。
“不錯。”
一旁的葉沉,滿意地點了點頭,短短幾天就有如此進步。
看來他們很用心!
當然,也有胡峻的功勞。
“大哥。”
胡峻的嗓音有些沙啞,臉上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焦急,“這幫小子練得差不多了,可是……咱們倉庫裡的糧食,看著多,也經不住這麼多人天天兩頓乾飯啊。”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這麼下去,不出半個月,咱們就得喝西北風了。是不是……該出去搞點糧食了?”
葉沉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平靜地看著他:“你想去搶誰?”
胡峻愣了一下,下意識地說道:“我……我也不知道。”
葉沉轉過頭,目光像有些冰冷,看得胡峻心裡直髮毛。
“老二,你忘了自己以前是乾什麼的了?”
葉沉的語氣很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山下的老百姓,家裡還有米嗎?你現在去搶他們,跟直接要他們的命有什麼區彆?”
胡峻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羞愧地低下了頭。
“大哥,我……我錯了,是我糊塗了。”
他也是窮苦出身,怎麼當了匪後,就忘了這茬。
“咱們是土匪,但不能是什麼都搶的畜生。”
葉沉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緩和下來:“坐吃山空確實不是辦法。但搶,也得搶對地方。”
胡峻抬起頭,一臉迷茫:“那……咱們搶誰?”
“誰有錢,誰有糧,就搶誰。”
葉沉冷笑一聲,轉身朝主廳走去:“跟我來。”
主廳裡,葉沉從一個木箱子裡翻出一張泛黃的羊皮地圖,攤在桌上。
這是從鬼見愁的房間裡搜出來的地圖。
“你看。”
葉沉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這虎頭山方圓百裡,大大小小的村子有三十幾個,縣城有三個。但除了這些,還有什麼?”
胡峻湊過去一看,眼睛瞬間亮了。
地圖上,除了村鎮,還用紅色的硃砂標記了五六個地方,旁邊都畫著一個骷髏頭。
“這……這是其他山頭的土匪窩?”胡峻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冇錯。”
葉沉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一個距離虎頭寨最近的骷髏頭上,“咱們要想在這亂世裡站穩,就要當最大的那一個,就得先把這些同行給清理了。他們的糧食,他們的兵器……我全都要。”
“如果他們的寨子更有優勢,我們換一個住處,也不是不可以。”
聞言,胡峻開始熱血沸騰。
搶老百姓,他心裡有負擔。
但搶土匪,搶那些魚肉鄉裡的豪紳……這他孃的叫替天行道!
“大哥,你說乾誰,咱們就乾誰!”胡峻把胸脯拍得砰砰響。
“就從這個離咱們最近的黑風寨開始。”
葉沉的眼神裡閃爍著野性的光芒,“不過,動手之前,還得讓你手下這幫新兵蛋子見見血。”
他收起地圖,看著胡峻,咧嘴一笑:“這兩天,你帶著他們去後山打獵,讓他們先學會怎麼殺生。三天後,我們就去端了黑風寨的老窩。”
“明白!”胡峻重重點頭。
“光他們練還不夠。”
葉沉伸了個懶腰,渾身的骨節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脆響,“正好我也手癢了。這樣吧,從現在開始,咱們比一場。”
他環視了一圈院子裡正在休息的新兵……包括鐵柱、張龍、趙虎在內。
“都停一停!老子跟你們說一件事!”
“我一個人,對你們十三個。咱們進後山,看誰打的獵物多。你們要是輸了,當天的飯,就都彆吃了。”
話音一落,全場嘩然。
那九個新兵蛋子麵麵相覷,眼神裡全是不可思議。
一個人,對十三個?!
這大當家也太狂了吧?!
鐵柱扛著他的寶貝橫刀,表情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們,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張龍和趙虎對視一眼,也是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怎麼,慫了?”
“不慫!!”
三十個人異口同聲地喊道。
“這還差不多。”
葉沉咧嘴笑了下,道:“擇日不如撞日,趁著時間還早,就去虎頭山後麵的密林,先比一場!”
“二當家的,這……大當家一個人行嗎?”
一個新兵湊到胡峻身邊,小聲地問,“後山裡可有熊瞎子和狼群,他一個人,恐怕會……”
胡峻心裡也有點打鼓。
他知道葉沉厲害,可這畢竟是深山老林,一個人也太托大了。
“啪!”
鐵柱大手直接拍在那新兵的後腦勺上,打得他一個趔趄。
“你小子瞎操心什麼?”
鐵柱咧著大嘴,一副過來人的樣子,“還是多擔心擔心咱們自己的晚飯吧。”
他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對眾人說:“我跟你們講,你們是冇見過俺沉哥打獵。那傢夥,簡直不是人!百步之外的兔子,說射眼睛就絕對不射耳朵。上次那頭幾百斤的熊瞎子,在他手裡跟隻小雞崽子似的,嗖嗖嗖,幾個連射就給解決了。”
鐵柱越說越興奮,繼續道:“咱們十三個加起來,都不夠沉哥一個人打的!趕緊的吧,去拿弓箭,再磨蹭,今天晚上真得啃雪疙瘩了!”
聽到這話,眾人心裡一凜。
尤其是那幾個新兵,看著鐵柱那憨厚又認真的表情,哪還敢有半點懷疑。
“都他孃的彆愣著了!”
胡峻回過神來,大吼一聲,“抄傢夥,拿弓箭,給老子進山!今天要是輸了,誰也彆想吃飯!”
“走走走!”
“不能輸給大當家!不吃飯是小,十三個人輸給一個人,那太丟人了!”
“對對,衝他孃的!”
一群漢子像是打了雞血,拎著刀,揹著弓,浩浩蕩蕩地衝進了另一邊的山林。
一場實力懸殊的狩獵比賽,就此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