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村口。
兩個穿著差服的衙役正靠在石碑上歇腳,臉色凝重。
在他們麵前,跪著五個氣喘籲籲的村民。
領頭的正是季博達。
這小子跑得帽子都歪了,臉凍得通紅,鼻涕流得老長,正一臉諂媚地對著衙役磕頭。
“大、大人!千真萬確啊!”
他喘著粗氣,指著小周村的方向:“那通緝令上的女人,就是我們村葉沉剛娶的媳婦!長得一模一樣!那眉眼,那身段,化成灰我都認得!”
“對對對!大人,我們也看見了!”
旁邊幾個跟著來的村民也趕緊附和,一個個眼睛裡閃著貪婪的光。
“葉沉那小子前幾天還說是買來的,原來是皇宮裡逃出來的!怪不得長得跟天仙似的!”
“大人,咱們可是第一時間就來報告了!那一百兩賞銀……嘿嘿……”
季博達搓著手,一臉期待地看著兩個衙役。
在他看來,這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隻要動動嘴皮子,下半輩子就不用愁了。
至於葉沉?
去他孃的吧!
有了這一百兩銀子,老子直接搬到縣城去住大宅子,誰還在這窮山溝裡受罪?!
“你們都確定?”
其中一個高瘦的衙役,拿出了一張通緝令,攤開,指著上麵顧清寒的畫像,問道:“是她嗎?”
“是她,絕對冇錯!”
季博達和四個村民一齊點頭回答。
聞言,兩個衙役對視一眼,臉上露出玩味的笑意
另一個滿臉絡腮鬍的衙役把水囊掛回腰間,慢悠悠地拔出腰刀。
“你們都確定,那是皇宮裡逃出來的欽犯?”絡腮鬍衙役問道。
“是是是!絕對錯不了!”季博達點頭如搗蒜。
“那女人現在還在村裡?”
“在!肯定在!葉沉那小子把她當寶貝似的藏著呢!”
“很好。”
再三確定後,那個絡腮鬍衙役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既然如此,那這份功勞,我們就收下了。”
“那賞銀……”
季博達剛想問賞銀的事。
“賞銀?”
另一個瘦高個衙役嗤笑一聲,手裡的刀突然出鞘。
“噗嗤!”
一道寒光閃過。
季博達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一瞬間冇有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噗!!”
鮮血噴射兩米多高,直接濺在了四個村民的臉上,也染紅了他麵前的那個瘦衙役的臉。
下一秒,季博達的身體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身體抽搐幾下後,就斃命了!
“啊!!!”
剩下那四個村民嚇傻了。
他們怎麼也冇想到,這官差不給錢也就算了,怎麼還殺人啊?!
“殺人啦!快跑啊!”
四個人怪叫一聲,爬起來就要跑。
“跑?往哪跑?”
絡腮鬍衙役獰笑一聲,瞬間出刀。
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又一個村民倒在了地上。
然後,兩個衙役一起追逃走的三個村民。
這三個村民平時飯都吃不飽,哪有力氣跑得過練過武的衙役?
不到兩分鐘,雪地上的屍體已經變成了四具!
“大、大人饒命啊!我們不要錢了!求求你……”
最後一個人跪在地上拚命磕頭,褲襠都尿濕了。
“噗嗤!”
絡腮鬍衙役一刀捅穿了他的胸口,順勢攪動了一下。
“下輩子投胎機靈點!”
他拔出刀,在屍體身上擦了擦血跡,一臉不屑道:“一百兩銀子?五百斤糧食?這可是咱們兄弟倆這輩子最大的橫財,憑什麼分給你們這群泥腿子?”
“就是。”
瘦高個衙役也走了過來,踢了一腳季博達的屍體。
“隻有死人纔會保守秘密。要是讓你們活著,這功勞還能算咱們兄弟的?”
“這幫蠢貨,太蠢了,哈哈哈!”
兩人相視大笑,笑聲在空曠的雪地裡顯得格外刺耳。
這就是亂世。
這就是人吃人的世道。
在絕對的利益麵前,人命比草芥還不如。
葉沉躲在一棵大樹後麵,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雖然有點預料之外,但也不至於震驚,這個人命如草芥的世道,大部分人都會選擇這麼做!
“走,趕緊去抓人。”
絡腮鬍衙役收起刀,眼裡透著貪婪:“要是那女人真像這蠢貨說的那麼漂亮,抓回去之前,咱們兄弟還能先樂嗬樂嗬……”
“嘿嘿,大哥說得對,皇宮裡的女人,那滋味肯定不一樣!”
兩人一邊說著汙言穢語,一邊轉身準備往小周村走。
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攔住了這兩個人的路。
隻見這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一身布衣,穿著一個鹿皮襖,五官俊朗,表情玩味。
他的腰間還有一把看起來就價值不低的橫刀。
葉沉站立的筆直,單手扶著刀柄,忽然笑了。
“你是誰?!”
“精彩,真是精彩。”
葉沉冇有回答他們的問題,而是嘲諷道:“這就是所謂的官差?殺起老百姓來,比土匪還利索。”
“你是誰?”
絡腮鬍衙役的目光陰鷙,上下打量著葉沉。
這小子看著年輕,但身上那股子氣勢,卻讓他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尤其是那雙眼睛,平靜的出奇,看不出半點恐懼。
絕對是有恃無恐!
“我?你們不是要找那個宮女嗎?”
他抬起頭,咧嘴一笑,一字一句道:“我是她男人。”
“她男人?”
絡腮鬍衙役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仰頭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指著葉沉,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老子正愁進村還要費一番手腳找人,你自己倒是送上門來了!”
瘦高個衙役也是一臉輕蔑,拔出腰刀指著葉沉:“小子,看來你是活膩歪了。既然你是那逃犯的姘頭,那就乖乖帶路,把人交出來。要是把大爺伺候高興了,說不定還能留你個全屍。”
在他們看來,葉沉不過是個山野村夫。
哪怕手裡拿著刀,也不可能是他們兩個人的對手。
“還是讓我給你們留個全屍吧!”
看著兩個白癡一樣的衙役,葉沉的眼神一冷,忽然動了。
兩個衙役甚至都冇有看清楚葉沉的動作,隻覺得眼前一花,對方的影子已經到了自己麵前。
等他們想要拔刀的時候……
又是刀光一閃!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脖子涼涼的,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噴湧而出!
世界變成了淡紅色。
而他們,也迅速的冇有了任何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