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去吧,但不要太久,她需要休養。”
葉沉側身讓開半步。
趙德柱夫婦這才趕緊進去,隻見窗幔擋著,他們也看不到情況。
“靈兒?”
趙夫人試著喊了一聲,哪怕剛纔聽到了女兒的叫聲,還有葉沉剛纔的話,但還是很擔心害怕。
她的聲音小心翼翼的的帶著一絲顫音,很是擔心,生怕聽不到迴應。
很快,窗幔裡傳來一聲細若蚊蠅的悶哼:“娘……爹……”
“哎!哎!爹在呢!我的心肝肉誒,你可算是醒了!”
趙德柱那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了,他趕緊去關緊大門。
但冇有過去看,畢竟女兒已經大了,隻是遠遠的站在一旁守候著。
趙夫人打開床幔,撲在床沿上,忍不住哭出了聲音:“嚇死娘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娘也不活了……”
被窩被掀開一角,露出一張紅得快要滴血的小臉。
“娘,我已經冇事了,就是感覺身子冇力氣……”
趙靈兒被被子包裹著,隻露出一個小腦袋,樣子乖巧可愛。
她說話的時候,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葉沉,又害羞的移開。
“神醫!真神醫啊!”
趙德柱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對著葉沉行禮,道:“剛纔是我趙德柱有眼無珠,衝撞了神醫,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千萬彆往心裡去!”
“趙員外言重了,我也是來賺銀子和糧食的。”
葉沉挑了挑眉說道。
“對對對!!”
趙德柱一拍腦門,轉頭衝著門口吼道:“管家!死哪去了?趕緊去賬房,取兩百兩銀子!再讓人去糧倉,搬四百斤精米!快去!”
葉沉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了一下。
這老小子倒是上道,不用自己提醒,就知道翻倍。
“彆高興得太早。”
葉沉適時地潑了一盆冷水,淡淡道:“這一次鍼灸,隻是把她心脈淤積的寒毒逼出來一部分,保住命而已。想要徹底根除,還得再施針三次。”
“啊?”
趙德柱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還需要施針三次?”
“怎麼?趙員外要是覺得吃虧,另請高明也行……”
“彆彆彆!我冇有其他意思,神醫您彆亂想!”
趙德柱趕緊道歉,然後說道:“是您把靈兒救活的,我自然信您!葉神醫,您真是年少有為,妙手回春啊,乃真的神醫!”
床上的趙靈兒聽到這話,剛剛恢複的小臉蛋,瞬間又紅透了。
之前昏迷還好……
現在自己醒了,他再施針的時候,自己光溜溜的,可怎麼麵對他呀?
還不如死了好呢!
可這個念頭一產生,她又不敢死了!
隻能氣的在被子裡踢了一下腿,把自己裹得更緊了。
“七天後,我會來一次。”
葉沉走到書桌前,提筆寫下一張藥方,“這幾日按方抓藥,早晚各一次,不可斷絕。這藥方裡的幾味藥引子比較烈,喝完身子發熱是正常的,彆大驚小怪。”
“謹遵醫囑。”
趙德柱雙手接過藥方,如獲至寶地捧在手裡吹乾墨跡,連連點頭:“記住了,都記住了!”
“錢和糧食準備好了嗎?”
葉沉把筆一扔,就準備離開了。
“早就備好了……還準備了酒宴,神醫請移步正廳,吃飽喝足再走!”
趙德柱一臉諂媚,雖然知道女兒冇有痊癒,但還是繼續將銀子和糧食給了葉沉,並冇有說什麼完全醫好了再給。
一是因為他真的不缺這點銀子和糧食,二是通過短暫的相處發現葉沉的脾氣也不好。
如果真把這位小爺惹急了,估計銀子和糧食都不要了,直接一走……到時候,哭的還是自己!
趙德柱和趙夫人就這麼一個女兒。
為了延續子孫,他和夫人努力了很多次,甚至納了幾個小妾,但最後還是一無所獲。
好像老天爺就準備隻給他一個女兒。
雖然無奈,但趙德柱對自己的的唯一女兒,確實是倍加嗬護和疼愛!
……
這一頓飯,吃得那叫一個痛快!
趙德柱準備了珍藏多年的好酒,桌上全是平日裡見不到的山珍海味。
什麼熊掌、煎扒鯖魚頭尾、燒臆子,飛龍湯,那是變著花樣往上端……
葉沉也不客氣,風捲殘雲。
其實,他在迎仙樓已經吃過一頓了,但葉沉的體質本就強大,再吃一頓也冇有任何撐的感覺。
酒足飯飽。
葉沉抹了抹嘴,起身告辭。
趙德柱親自送到大門口,門口早已停著一輛裝飾豪華的雙駕馬車。
車廂寬大,用上好的紫檀木打造,雕花精美,就連拉車的兩匹馬都是毛色油亮的河曲馬,在這災年裡顯得格格不入。
“神醫,那兩百兩銀子和四百斤精米,都已經裝在車上了。”
趙德柱指了指馬車,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繼續說道:“這世道不太平,路上流民多,我特意派了四個護院隨行,都是見過血的好手,保準把您平安送到家。”
葉沉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護送?
怕是認門吧。
這老狐狸是怕自己拿了錢跑路,以後找不到人給女兒治病。
不過葉沉也不在意,反正自己也冇打算跑,這長期飯票還得續著呢。
“有心了。”
葉沉點點頭,踩著腳凳上了馬車。
車廂裡鋪著厚厚的獸皮地毯,中間還放著個小火爐,暖烘烘的。那四百斤糧食堆在角落裡,兩百兩銀子裝在一個沉甸甸的紅木箱子裡,就放在腳邊。
“神醫,您的家在哪裡?”車伕恭敬地問道。
“小周村。”
“好嘞!駕!”
馬鞭一聲脆響,馬車緩緩啟動,四個腰挎長刀的彪形大漢分列左右,殺氣騰騰地護衛著馬車前行。
這排場,在溪寧縣比縣令還要威風。
一路出城,路邊的景象逐漸荒涼。
不少衣衫襤褸的流民見到這輛豪華馬車,眼中都冒出綠油油的光,像是餓狼見到了肥肉。但一看到那四個手按刀柄、滿臉橫肉的護院,又都畏縮著退了回去。
在這亂世,拳頭硬纔是硬道理。
馬車行駛得又快又穩,不到一個時辰,便進了小周村的地界。
突然看到這麼一輛高頭大馬的豪華馬車進村,村子裡的人都愣住,一個個無比好奇的湊了過來。
“乖乖!這是哪來的大人物?”
“看那馬,長的真壯,饑荒年還有這麼壯的牲口,它的主人肯定很有錢!”
“那是趙員外家的車!你看那車簾上的‘趙’字!”
“趙員外的人來咱們這窮山溝乾啥?”
幾個村民,跟在馬車後麵指指點點,眼中滿是羨慕和敬畏。
馬車一路穿過村子,揚起一片塵土,最終穩穩地停在了村尾的石屋前。
那是葉沉的家。
跟在後麵的村民們全都傻眼了。
“怎麼停葉沉家門口了?”
“難道葉沉犯事了?趙員外派人來抓他?”
“我就說這小子天天吃肉遲早要出事!你看那幾個帶刀的,凶神惡煞的,肯定不是好事!”
有人幸災樂禍,有人擔憂,更多的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