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代王拓跋宏突發急病,臥床不起。
太醫診斷是中毒,但查不出毒源。婉寧日夜侍奉湯藥,拓跋宏病情時好時壞,朝政暫由丞相和拓跋炎代理。
然而,這隻是表象。
婉寧知道,拓跋宏中的是慢性毒,下毒者是大將軍一派。他們等不及了,想趁拓跋宏病重,扶持二王子拓跋炎上位——拓跋炎與他們有合作,且比拓跋宏更容易控製。
但婉寧早有準備。
拓跋宏病倒第三天,宮中傳出謠言:寧貴妃下毒謀害大王,欲扶幼子篡位。
謠言來勢洶洶,連一些中立朝臣都開始懷疑。
婉寧不辯不解,隻做了一件事:她抱著宸兒,跪在拓跋宏病榻前,割腕取血。
“大王若不信臣妾,臣妾願以死明誌。”她聲音平靜,“隻求大王看在宸兒份上,查明真相,勿讓奸人得逞。”
鮮血滴入藥碗,拓跋宏動容。
他雖病重,神誌尚清。這些日子婉寧的悉心照料他看在眼裡,且婉寧若要害他,有的是機會,何必等到今日?
“孤信你。”他握住她的手,“傳旨:孤養病期間,由寧貴妃代掌玉璽,處理朝政。丞相、二王子輔佐。”
這道旨意震驚朝野。
貴妃掌玉璽,前所未有。大將軍一派強烈反對,但拓跋宏態度堅決。
婉寧接旨後,第一道命令就是封鎖宮門,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
第二道命令,調親衛軍入宮守衛,指揮官是她的心腹——原禁軍副統領,因受大將軍排擠,被婉寧暗中收服。
第三道命令,密召邊軍統帥回京“述職”。這位統帥是拓跋宏舊部,忠心耿耿,且與大將軍素來不和。
佈局完成,她等待對方出手。
大將軍以“清君側”為名,率兵攻入宮中,聲稱要誅殺“禍國妖妃”。同行的還有部分禁軍——他們被大將軍收買了。
宮門被破,喊殺聲震天。
昭陽殿內,婉寧一身素衣,坐在案前批閱奏章。阿蠻慌張來報:“夫人,叛軍已到殿外!”
“知道了。”婉寧放下筆,“按計劃行事。”
殿門被撞開,大將軍持劍而入,身後跟著數十親兵。
“寧貴妃,你下毒謀害大王,禍亂朝綱,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婉寧抬眼,神色平靜:“大將軍好大的膽子,竟敢帶兵闖入後宮。”
“少廢話!拿下!”
親兵上前,但還未碰到婉寧,殿外突然傳來密集腳步聲。另一支軍隊衝了進來,將大將軍等人反包圍。
領軍者正是邊軍統帥,他冷笑:“大將軍,你私調禁軍,意圖謀反,該當何罪?”
大將軍臉色大變:“你……你怎麼會在宮中?”
“奉貴妃之命,回京述職。”統帥揮手,“拿下!”
雙方在殿內激戰。婉寧抱著宸兒退到內室,阿蠻持劍護衛。
戰鬥持續了一刻鐘,大將軍畢竟兵力不足,漸處下風。他眼見不妙,持劍直撲婉寧——
一支箭破空而來,射穿他的手腕。
劍落地。
拓跋炎從殿外走進,手持長弓,麵色冷峻。
“大將軍,收手吧。”
“二王子,你……”大將軍難以置信,“我們不是……”
“我們隻是合作,不是同謀。”拓跋炎打斷他,“你謀反,我不能陪葬。”
大將軍絕望了。
叛軍被儘數拿下。婉寧走出內室,掃視殿內狼藉。
“統帥,將叛軍押入天牢,嚴加看管。”
“是!”
她又看向拓跋炎:“二王子護駕有功,本宮會稟明大王,論功行賞。”
拓跋炎行禮:“謝貴妃。”
兩人對視,心照不宣。
這場宮變,從頭到尾都在婉寧算計之中。大將軍以為自己在佈局,實則每一步都被婉寧預料並反製。
拓跋炎最後反水,也是婉寧事先與他達成的協議——她允諾事成後,讓他掌管兵部,分大將軍的權。
一夜之間,朝堂格局徹底改變。
宮變次日,婉寧以拓跋宏名義下旨:
大將軍謀逆,罪不可赦,滿門抄斬。同黨一百三十七人,或斬或流放。
禁軍大清洗,凡參與宮變者,一律處死。
朝堂震動,但無人敢反對——刀還架在脖子上,誰敢多言?
婉寧藉此機會,大力提拔新人。她將那些受大將軍排擠的將領、被丞相打壓的能臣,一一擢升。這些人對她感恩戴德,成為她的新勢力。
同時,她開始處理後宮。
陳妃因涉嫌毒害李妃,被廢為庶人,打入冷宮。三王子拓跋宇求情,婉寧允他接生母出宮彆居,但剝奪王子封號,貶為庶民。
拓跋宇冇有怨恨,反而感謝:“謝貴妃開恩。宇本無意權位,今後隻想與母親平靜度日。”
婉寧點頭,贈他金銀,允他離京。
至於其他妃嬪,凡與李妃、陳妃有牽連的,或貶或廢,後宮徹底清淨。
一個月後,拓跋宏病情好轉。
婉寧將玉璽交還,稟報宮變及處理結果。拓跋宏聽後,長歎一聲。
“婉寧,你救了孤,也救了代國。”
“臣妾隻是儘本分。”
拓跋宏看著她,眼神複雜:“這些日子,你代掌朝政,可有什麼感悟?”
“朝政不易。”婉寧如實道,“但臣妾明白了一件事:權力越大,責任越重。代國需要的不是開疆拓土,而是國泰民安。”
“說得好。”拓跋宏握住她的手,“待孤痊癒,便立宸兒為太子,你為後。”
婉寧心中一震,麵上卻平靜:“大王,立幼恐生變故。且臣妾出身……”
“出身不重要。”拓跋宏打斷她,“重要的是能力。這些日子你已證明,你比任何人都適合那個位置。”
“謝大王厚愛。”婉寧垂眸。
她知道,這是她一直等待的機會。
但她也清楚,立後之路不會平坦。
朝中舊勢力雖被打壓,但並未消失。
且她的燕國公主身份,始終是個障礙。
拓跋宏提出立後,果然遭到強烈反對。
以丞相為首的文官派雖然感激婉寧在宮變中的作為,但堅持“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他們認為,王後必須是代國貴族之女,不能是燕國公主。
以拓跋炎為首的軍方新貴則支援婉寧——他們受過婉寧恩惠,且認為婉寧有能力穩定朝局。
雙方僵持不下。
婉寧不急。她一邊繼續協理朝政,展現治國才能;一邊暗中佈局。
她讓灰雀在燕國散播訊息:代王欲立燕國公主為後,燕代兩國將永結盟好。
訊息傳到燕國,燕王大喜,立即派使臣攜厚禮來賀,正式提出聯姻。
這下,丞相一派的反對失去了依據——燕國主動聯姻,若代國拒絕,恐傷兩國和氣。
同時,婉寧做了一件事:她將後宮節省的開支,全部用於興辦學堂、修橋鋪路、賑濟災民。這些舉措贏得百姓愛戴,民間開始流傳“寧貴妃賢德”的美名。
朝堂上,她提出“三年免稅,與民休息”的政策,獲得中小地主和商人支援。
民意、利益、外交壓力,三重夾擊下,反對聲漸漸微弱。
三個月後,拓跋宏力排眾議,正式下詔:立寧貴妃為後,擇吉日行冊封禮;立王子拓跋宸為太子。
訊息傳出,舉國嘩然,但已成定局。
冊封大典辦得極其隆重。婉寧一身鳳冠霞帔,從拓跋宏手中接過金冊金印,正式成為代國王後。
那一刻,她站在高台上,俯視跪拜的群臣和百姓,心中無喜無悲。
這隻是第一步。
她真正要的,不是後位,而是權力——足以複仇的權力。
當晚,拓跋宏宿在鳳儀宮。
“婉寧,如今你已是王後,可還有何心願?”他問。
婉寧靠在他懷中,輕聲道:“臣妾隻有兩個心願:一是代國長治久安,二是宸兒平安長大。”
“還有呢?”
“還有……”婉寧抬眼,“臣妾想為大王分憂。朝政繁重,大王病體初愈,不宜過度操勞。臣妾願繼續協助大王,處理政務。”
若是以前,拓跋宏或許會猶豫。但經過宮變和立後之爭,他已完全信任婉寧的能力。
“好,從今日起,你與孤共理朝政。”
“謝大王。”
婉寧垂眸,掩去眼中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