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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綜影視:白淺被挖眼前覺醒記憶了 > 第12章 聶慎兒重生記12

雪化的時候,聶慎兒啟程去了代國。屏花執意跟著,說要給女兒做飯洗衣。聶風把獵弓擦了又擦,最後默默打包了行李。一家三口,就這樣進了京。

代國西市的醫館比想象中還破舊。門楣上“濟世堂”的牌匾歪斜著,積了厚厚一層灰。屏花當時就紅了眼眶,聶風二話不說,挽起袖子就開始修葺房屋。

聶慎兒卻站在滿是蛛網的藥櫃前,眼底閃著光。這裡每一寸斑駁,都比未央宮的金磚更讓她踏實。

醫館開張那日,她在門前掛了塊木牌——女子醫館,男賓止步。

圍觀的人竊竊私語。有嗤笑的,有好奇的,更有指著牌子罵傷風敗俗的。聶慎兒充耳不聞,隻顧著整理新到的藥材。

頭一個月,門可羅雀。

屏花急得嘴角起泡,聶風每天天不亮就去城郊采藥,省下的銅板都給女兒買了醫書。

轉機出現在春分那天。有個蒙著麵紗的婦人踉蹌闖進來,裙裾滲著血。屏花要攔,聶慎兒卻一眼看出那是小產之兆。

“娘,準備熱水。”她冷靜地扶住婦人,“這位夫人,裡間請。”

三個時辰後,婦人蒼白著臉出來,塞過來一枚金鐲子。聶慎兒推了回去,隻收了二十文診金。

“若是恢複得好,”她遞過一包藥,“七日後複診。”

那婦人深深看她一眼,蹣跚離去。

冇過幾天,一輛青帷馬車悄無聲息停在醫館後門。車裡下來個戴著帷帽的貴婦,身後跟著兩個健碩的婆子。

“聽說……”貴婦聲音壓得極低,“姑娘能治婦人的難言之隱?”

聶慎兒引她進診室。把脈時,貴婦手腕上露出半截淤青。

“夫人這是鬱結於心,氣血不暢。”聶慎兒收回手,“可是常受驚悸之苦?”

帷帽輕輕顫動。良久,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啜泣。

那日後,青帷馬車隔三差五就來。有時是貴婦自己,有時是其他遮遮掩掩的女眷。屏花從不過問,隻默默在後院多備些熱水。聶風則把醫館四周把守得嚴實,連隻野貓都溜不進來。

這天深夜,聶慎兒正在整理醫案,忽然聽見前堂有動靜。她握緊銀針悄悄出去,卻見個衣衫襤褸的少女蜷在門檻上。

“救、救我……”少女抬起頭,臉上滿是青紫,“我懷了身子,主母要灌我墮胎藥……”

聶慎兒把人扶進來,檢查後發現胎象極險。

“若要保胎,需連服七日安胎藥。”她實話實說,“隻是你這身子……未必撐得住。”

少女死死抓住她的衣袖:“求姑娘救我!這是……這是老爺唯一的骨血了!”

聶慎兒看著她年輕卻滄桑的眼睛,想起前世青樓裡那些被迫墮胎的姐妹。她轉身抓藥時,瞥見窗外有個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是呂祿。他遠遠站著,朝她微微頷首,隨即消失在夜色裡。

少女在醫館住下了。屏花雖擔心惹麻煩,還是騰出最好的房間。第七日清晨,少女突然血崩。聶慎兒用儘所學,銀針封穴,湯藥齊下,終於從鬼門關搶回兩條命。

“是個哥兒。”屏花抱著啼哭的嬰兒,喜極而泣。

滿月那天,一頂軟轎接走了母子。隔日,醫館收到塊匾額,上書“妙手仁心”,落款是吏部某位大員。

濟世堂終於聲名鵲起。

來找聶慎兒的病患越來越多。有深宅裡的怨婦,有勾欄中的苦命人,甚至還有幾個做男子打扮的姑娘,悄悄來求避子的方子。

她來者不拒。每看一個病人,就在醫案上添幾筆。那些血淚交織的病症,漸漸彙成一副京城女子的眾生相。

這日她出診回來,見父母在燈下對坐。聶風在磨一套新的藥杵,屏花在縫製學徒們的衣裳——醫館收了三個貧家女孩做學徒,都是聶慎兒精心挑選的。

“慎兒,”屏花猶豫著開口,“今日……有宮裡的嬤嬤來探口風。”

聶慎兒沏茶的手頓了頓。

“說是某位貴人久不孕,太醫院束手無策。”

茶香嫋嫋中,她想起前世那些爭寵的妃嬪。多少人把生子當成固寵的工具,又有多少人死在產床上。

“娘,回了吧。”她輕聲道,“宮裡的渾水,我們不蹚。”

屏花鬆了口氣,又憂心道:“隻怕得罪人……”

“無妨。”聶慎兒看向窗外。月色清明,照見院中新發的藥苗。

她想起白日裡那個來求避子湯的姑娘。那姑娘說,就想在綢緞莊當一輩子掌櫃,不想嫁人。

“得罪人的事,以後還多著呢。”

夜深時,她伏案修訂醫案。燭火將她的影子投在牆上,瘦削,卻筆直。

前世的聶慎兒,靠的是男人的寵愛。今生的聶大夫,靠的是這一筆一劃攢下的本事。

窗外傳來更鼓聲。

她蘸墨,在新的一頁寫下:婦人諸疾,首在自立。

京城的夏天燥熱,蟬鳴撕扯著空氣。濟世堂後院卻格外陰涼,新栽的草藥已躥到膝彎高。三個小學徒蹲在藥圃裡除草,屏花坐在廊下縫製學徒的夏衣,針腳細密。

聶慎兒正在診室給個姑娘換藥。那姑娘手腕纏著白布,是前日被主家燙傷的繡娘。

“記得彆沾水。”聶慎兒繫好繃帶,“下次再欺負你,就往他茶裡放點這個。”

她遞過一包藥粉。繡娘驚慌抬頭,對上聶慎兒平靜的眼睛。

“巴豆粉,死不了人。”聶慎兒聲音很輕,“但能讓他三天出不了茅房。”

繡娘攥緊藥包,眼圈紅了。

送走病人,聶風從外麵回來,臉色不太好看。

“慎兒,太醫院來人了。”

來的是個姓王的醫正,腆著肚子,官袍繃得緊緊。他捏著鼻子在藥櫃前轉了一圈,冷笑:

“女子行醫?真是聞所未聞。”

聶慎兒正在碾藥,石杵不輕不重地落下:“王醫正若是來看診,請按規矩掛號。”

王醫正被噎得臉色發青:“聶大夫好大的架子!聽說你專治婦人之疾?正好,劉侍郎家的如夫人身子不適,你隨我走一趟。”

“濟世堂的規矩,”聶慎兒頭也不抬,“病患親自上門。”

“放肆!”王醫正猛地拍桌,“區區民醫,也敢擺譜!”

聶慎兒放下石杵。碾碎的藥材散發出一股辛辣氣味。

“王醫正上月給陳將軍妾室開的方子,用的是紅參吧?”

王醫正一愣。

“陳妾室素有咳疾,肺經有火。紅參大補,卻助火邪。”她慢慢擦著手,“如今是不是咳得更厲害了?”

王醫正額頭見汗:“你、你怎知……”

“昨日陳府嬤嬤來抓藥,說的。”聶慎兒抬眼,“需要我把正確的方子寫下來嗎?”

王醫正落荒而逃。

屏花憂心忡忡:“慎兒,得罪太醫院的人……”

“娘,沏杯菊花茶來。”聶慎兒繼續碾藥,“火氣大,該降降火了。”

這事過後冇幾天,濟世堂來了位不尋常的客人。馬車樸素,跟著的婆子卻氣度不凡。

診室裡,婦人褪下衣袖,露出手臂上大片的紅疹。

“三個月了,”婦人語氣溫和,“太醫院說是風疹,藥吃了不少,總不見好。”

聶慎兒仔細檢視,又嗅了嗅她帶來的藥渣。

“夫人近日可曾接觸過番邦貢品?”

婦人微怔:“上月波斯使臣進貢了幾匹織金毯……”

“這就是了。”聶慎兒取來銀針,“不是風疹,是中毒。織金毯用的一種染料,與您常用的熏香相剋。”

施針時,婆子低聲驚呼:“血是黑的!”

待黑血放儘,聶慎兒又開瞭解毒湯方。婦人穿好衣裳,忽然問:

“姑娘可知是誰要害我?”

聶慎兒洗手:“醫者隻管治病。”

婦人深深看她一眼,留下錠金子。走到門口又回頭:

“我姓薄。”

聶慎兒搗藥的手頓了頓。薄?代國薄氏?

當夜,她讓父親去查。聶風天亮纔回,帶回來個訊息——宮裡的薄太妃,上月確實收過波斯貢品。

“慎兒,”屏花嚇得臉白,“咱們是不是捲進……”

“娘,”聶慎兒打斷她,“把後院的廂房收拾出來。”

“做什麼?”

“開間女塾。”

三個小學徒被叫到跟前。最大的才十四歲,都是窮苦人家出身。

“從明天起,上午學認字,下午學醫理。”聶慎兒看著她們,“我要你們將來,都能獨當一麵。”

女孩們眼睛亮起來。

醫館隔壁很快租了下來。聶慎兒親自編寫教材,把深奧的醫理編成歌謠。來求醫的婦人聽說能識字,紛紛把女兒送來。不過半月,女塾竟收了二十多個學生。

這天她正在教《藥性賦》,門外傳來喧嘩。幾個彪形大漢要往院裡闖,說是奉命查封違建。

小學徒嚇得往後退,卻有個膽大的抓起掃帚:

“這是女子醫館!你們不能進!”

聶慎兒緩步上前。為首的漢子冷笑:

“聶大夫,有人告你妖言惑眾……”

話音未落,一隊官兵疾馳而來。領頭的小將滾鞍下馬:

“奉薄太妃口諭:濟世堂女塾,賜《女則》百部。”

大漢們麵麵相覷,悄無聲息地退了。

聶慎兒接過沉甸甸的書箱。最上麵那本《女則》裡,夾著張字條:

“女子立世,當如是。”

她抬頭,看見街角馬車簾子一動,消失在暮色裡。

當晚,聶慎兒在燈下重寫醫案。三個小學徒圍在旁邊磨墨,屏花納著鞋底,聶風在修葺漏雨的屋頂。

“師父,”最大的學徒小聲問,“薄太妃為什麼幫我們?”

聶慎兒筆尖頓了頓。想起前世那個同樣姓薄的女人,想起代王宮裡的明爭暗鬥。

“因為她知道,”墨跡在紙上洇開,“女子若能自立,這世道就能變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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