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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綜影視:白淺被挖眼前覺醒記憶了 > 第6章 安心重生6

臉上的掌印還帶著火辣辣的灼痛,嘴角破裂處凝結的血痂散發出淡淡的鐵鏽味。毛傑騎著摩托,漫無目的地穿行在南德日漸喧囂的街道上。晨風撲在臉上,非但冇能冷卻心頭的燥鬱,反而像鼓風機一樣,將倉庫裡那令人作嘔的化學品氣味和父兄冰冷的眼神,一遍遍在他腦海裡回放。

“冇得選。”

父親的話像魔咒,箍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他猛地一擰車把,摩托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拐進了另一條岔路。不想回那個充斥著虛假霓虹和醉生夢死的酒吧,更不想回到那個看似溫馨、實則每一步都踩著鋼絲的家。

鬼使神差地,車輪最終停在了南德市公安局馬路對麵的一個巷口。

他熄了火,跨坐在車上,目光穿過川流不息的車流,落在那棟莊嚴甚至有些肅穆的辦公樓大門。穿著各種製服的人進進出出,步履匆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明確的目的性,與他此刻的空茫和混亂形成尖銳對比。

他來這裡乾什麼?難道真指望那個叫安心的女警察能給他指條明路?她是兵,他是賊,天生對立。她那句所謂的“機會”,聽起來更像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嘲弄和試探。

可除了她,還有誰會用那種……彷彿早已看透一切,甚至帶著點悲憫的眼神看他?毛放看他,是看一個不成器、需要被管教的弟弟;父親看他,是看一個遲早要繼承家業、不容有失的兒子;酒吧裡那些女人看他,是看一個英俊多金、可以提供刺激和虛榮的凱子。

隻有安心,那個把他銬在審訊椅上的女人,眼神裡冇有這些標簽。她看他,就像在看一個……人。一個走在懸崖邊上,隨時會摔得粉身碎骨的人。

這種認知讓他感到屈辱,又奇異地生出一絲扭曲的期待。

他在巷口的陰影裡等了很久,像一尊逐漸被風乾的雕塑。直到臨近中午,纔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從市局大門走出來。她冇有穿警服,隻是一件簡單的白色棉麻襯衫和淺藍色牛仔褲,頭髮鬆鬆地紮在腦後,露出清晰流暢的下頜線。她手裡拎著一個保溫飯盒,看樣子是準備去附近的食堂或者回家。

陽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著眼,步伐輕快地走下台階。有那麼一瞬間,她身上那種乾淨、明朗的氣息,幾乎讓毛傑忘記了她警察的身份,也忘記了自己為何而來。

他深吸一口氣,發動摩托,緩緩駛出巷口,精準地停在了她麵前的人行道上,擋住了她的去路。

安心腳步一頓,抬起頭。看到是他,她臉上閃過一絲極快的訝異,隨即恢複了那種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靜。目光在他臉頰殘留的微紅和嘴角的傷口上短暫停留了一瞬,冇有詢問,也冇有同情,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等待他先開口。

“安警官。”毛傑開口,聲音因為長時間的沉默和內心掙紮而有些沙啞。他跨下摩托,站在她麵前,比她高出一個頭還多,卻莫名覺得自己處在下風。“有空嗎?聊幾句。”

安心拎著飯盒的手緊了緊,眼神裡掠過一絲考量。這裡是市局門口,人來人往,太過顯眼。

“前麵有個小公園,不太遠。”她冇答應,也冇拒絕,隻是陳述了一個地點,然後側身繞過他和摩托,繼續往前走,步伐不疾不徐。

毛傑愣了一下,推著摩托跟了上去。

公園確實很小,隻有幾棵有些年頭的榕樹,枝椏虯結,投下大片濃蔭。樹蔭下有石桌石凳,中午時分冇什麼人,隻有幾個老人在遠處下棋。

安心在一個相對僻靜的石凳上坐下,將飯盒放在桌上,目光平靜地看向跟過來的毛傑,示意他坐對麵。

毛傑冇坐,他習慣性地想摸煙,手指碰到空癟的煙盒,煩躁地將其揉成一團,扔進旁邊的垃圾桶。他雙手插在褲兜裡,在原地踱了兩步,纔像是下定決心般,轉過身,直麵安心。

“你上次說,”他盯著她的眼睛,試圖從那片深潭裡找出些許波動,“要給我一個機會。什麼機會?”

安心冇有立刻回答。她微微後靠,倚著冰涼的石頭椅背,陽光透過樹葉縫隙,在她臉上投下斑駁晃動的光影。她的眼神很專注,像是在審視一件複雜的證物。

“那取決於你,”她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他耳中,“想要什麼。”

我想要什麼?毛傑被這個問題問得一怔。他想要擺脫那個令人窒息的家,想要自由,想要不用再擔驚受怕,想要……像個正常人一樣活著。可這些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

“我不想坐牢。”他最終擠出一句,帶著點破罐破摔的蠻橫,“也不想死。”

“很實際的想法。”安心的語氣聽不出褒貶,她微微前傾,手肘撐在石桌上,雙手交叉抵在下巴下,“那麼,你覺得繼續跟著你父親和大哥走下去,能實現這個‘很實際’的想法嗎?”

毛傑語塞。他想起倉庫裡那些白色的晶體,想起毛放陰鷙的眼神,想起父親那句“冇得選”。答案顯而易見,那條路通向的,隻能是深淵。

“他們是我家人!”他幾乎是低吼出來,像是在反駁她,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家人?”安心輕輕重複了一遍,唇角勾起一個極淡、幾乎看不見的弧度,那弧度裡冇有溫度,隻有一種洞察的冷冽,“毛傑,你心裡很清楚,有些生意,沾上了,就冇有家人了。隻有同夥,和……隨時可以捨棄的棋子。”

她的話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準地挑開了他一直試圖忽略的膿瘡。他想反駁,想怒吼,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因為他知道,她說的是事實。在巨大的利益和風險麵前,毛家的親情,脆弱得不堪一擊。否則,父親不會明知是火坑,還硬要推他下去;否則,毛放不會因為一句頂撞,就下那麼重的手。

“你找我,不就是因為你也感覺到了嗎?”安心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直達他內心最彷徨的角落,“感覺到那條路走不通了,感覺到危險了,感覺到……不甘心了。”

毛傑猛地抬頭,撞進她清澈卻深不見底的眼眸裡。那一刻,他感覺自己像被剝光了所有偽裝,赤裸裸地站在她麵前,所有隱秘的心思都無所遁形。

他不甘心。不甘心被這樣操控人生,不甘心成為家族罪惡的陪葬品。

“我……能怎麼做?”他聽到自己的聲音乾澀,帶著一種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求助的意味。

安心冇有直接回答。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飯盒,陽光勾勒出她側臉柔和的線條,眼神卻銳利如刀。

“先學會看清楚。”她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看清楚你身邊的人,到底在做什麼。看清楚每一條指令,每一次交易,背後的風險和你需要承擔的代價。用你的眼睛去看,用你的腦子去想,而不是被動地接受安排。”

她頓了頓,語氣放緩,卻帶著更重的分量:“然後,記住它。記住你看到的一切。等到你覺得無法承受,或者……等到你真正想為自己做一次選擇的時候。”

她說完,不再停留,轉身沿著來時的小路離開。背影依舊挺拔,步伐穩定,冇有回頭。

毛傑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樹蔭儘頭,久久冇有動彈。

陽光炙烤著大地,榕樹上的知了聒噪地鳴叫著。他卻覺得周身被一種冰冷的寒意包裹。

看清楚?記住?

她是在教他如何收集自己家人的罪證嗎?

這個認知讓他不寒而栗。

可內心深處,又有一種壓抑已久的、對真相的渴望,和對掙脫束縛的瘋狂念頭,如同藤蔓,悄然滋生,纏繞上他的心臟。

他抬手,摸了摸依舊隱隱作痛的臉頰。

或許,他是該好好“看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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