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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綜影視:白淺被挖眼前覺醒記憶了 > 第10章 楊康知道身世10

青篷馬車在官道上瘋狂奔馳,車輪碾過凍土,發出沉悶而急促的隆隆聲響,將中都城沖天的火光和絕望的嘶吼遠遠拋在身後。車內,完顏蓉嚇得小臉煞白,死死抓著母親的衣角,小聲啜泣。包惜弱一手緊摟著她,另一手護著胸前繈褓中因顛簸而啼哭不止的小女兒瑕兒,麵色是失血的蒼白,眼神卻沉靜得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映不出絲毫波瀾。

另一輛車上,完顏康親自駕車,指節因用力握著韁繩而發白,唇線緊抿,每一次身後隱約傳來的轟鳴和喊殺聲都讓他身體僵硬一分。他身側,穆念慈簡單包紮了肩胛處的刀傷,臉色因失血和疼痛顯得透明,卻依舊強撐著警惕地觀察著道路兩側的黑黢黢的林地,手中緊握著那柄染血的短劍。

烏恩帶著幾名死士並未跟隨馬車,而是如同幽靈般散入夜色,負責斷後和清除可能存在的追蹤者。他們的手段狠辣高效,確保這條逃亡之路暫時暢通。

一連數日,馬車不敢走官道主乾,隻揀荒僻小路疾行。風餐露宿,擔驚受怕。完顏康從未吃過這樣的苦,但他性子裡的堅韌和在王府多年受的嚴格教導此刻顯現出來,竟硬生生扛了下來,將母親和妹妹們護得周全。穆念慈沉默地履行著護衛的職責,她的江湖經驗在野外生存中發揮了作用,尋水源、辨方向、設置簡單的警戒,動作麻利乾脆,與完顏康之間形成了一種微妙而緊繃的默契。

包惜弱始終沉默著。她細心照料著兩個女兒,對完顏康的安排從不質疑,隻是偶爾,在夜深人靜、篝火劈啪作響時,完顏康會看到母親望著北方漆黑的夜空出神,那眼神空茫得讓他心慌。

他試圖問過父王,問過中都,問過將來。

包惜弱隻是輕輕搖頭,用一種極度疲憊的聲音說:“先活下去。到了安全的地方,娘再告訴你。”

她的鎮定像一層冰冷的殼,包裹著內裡可能早已碎裂的情緒,也強行壓下了完顏康所有的不安和躁動。

沿途經過的城鎮村莊,大多已聞風聲,十室九空,或是被潰兵、流匪洗劫一空,一片狼藉。越往南走,氣氛越發惶然。金國潰敗的速度遠超任何人想象,蒙古鐵騎的陰影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幸而,包惜弱提前佈置的暗樁開始發揮作用。每隔數日,總會在約定好的荒村野店、破廟古觀中,遇到看似尋常的樵夫、貨郎或是店傢夥計,無聲地留下乾淨的食水、藥品、馬匹草料,甚至最新的、關於前方路徑安危的簡短訊息。

這一切進行得隱秘而高效,完顏康心中的疑團越來越大。母親…似乎早已預料到這一切,並且做好了萬全的準備?這個認知讓他感到一絲寒意,卻又不得不依賴這份未雨綢繆。

這一日,馬車行至黃河渡口。原本繁忙的渡口此刻冷清得嚇人,隻有幾條破舊的小船歪斜地靠在岸邊,河水渾濁湍急,對岸的景象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霧氣中。

渡口唯一的茶棚裡,隻有一個瞎眼的老艄公,嘟囔著“過不去了,都過不去了,韃子快來了…”

完顏康心下焦急,正欲強行征船,卻被包惜弱輕輕按住。

她走下馬車,來到那老艄公麵前,放下了一小錠銀子,聲音平和:“老丈,勞煩送我們過河。”

老艄公摸索著拿起銀子,掂了掂,渾濁的眼睛似乎朝某個方向瞥了一下,又迅速垂下,嘟囔道:“水急…船破…危險得很…”

“無妨。”包惜弱語氣不變,“我們不怕危險。”

老艄公沉默了片刻,終於慢吞吞地站起身:“那就…上船吧。隻能坐五六個人。”

包惜弱點頭,示意完顏康將馬車趕到隱蔽處捨棄,隻攜帶重要細軟。完顏康照做,心中疑竇更深。

一行人上了那艘破舊的小船。老艄公搖起櫓,小船晃晃悠悠地離岸,駛入湍急的黃河河道。

行至河心,水勢愈發洶湧,浪頭拍打著船幫,小船如同落葉般起伏顛簸。完顏蓉嚇得緊閉雙眼,穆念慈也繃緊了身體。

就在這時,下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呼嘯聲!一隊約莫十餘人的蒙古遊騎出現在岸邊,張弓搭箭,顯然發現了他們這條船!

“不好!”完顏康臉色劇變,下意識拔劍,將母親和妹妹護在身後。

箭矢如同飛蝗般射來!哆哆地釘在船板上!一支箭甚至擦著完顏康的臉頰飛過,帶出一道血痕!

老艄公嚇得趴在船底,瑟瑟發抖。

包惜弱卻異常鎮定,她快速從懷中取出一個火摺子,迎風晃燃,然後伸出船舷,朝著對岸某個方向,極有規律地晃了三圈。

信號剛發出不久——

對岸一片看似毫無異常的蘆葦蕩中,突然射出十數支勁弩!精準無比地覆蓋了岸邊的蒙古遊騎!

慘叫聲頓時響起!蒙古騎兵猝不及防,瞬間被射翻大半!剩餘幾人驚慌失措,撥馬便逃,迅速消失在岸邊的塵土中。

弩箭發射處,幾個穿著普通百姓服飾、眼神卻精悍無比的漢子快速現身,朝著小船打了個手勢,隨即又隱入蘆葦蕩,消失不見。

小船順利靠岸。那老艄公這才爬起來,彷彿什麼都不知道,哆哆嗦嗦地接過包惜弱又遞過去的一錠銀子,撐船返回對岸。

完顏康站在岸邊,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又回頭望瞭望濁浪滾滾的黃河,最後將目光投向神色平靜、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母親身上。

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寒意,瞬間攫住了他。

這不是巧合!絕不是!

那些接應的人!那些弩箭!母親發出的信號!

她早就安排好了!這一切!從離開中都開始,不,甚至可能更早!她就安排好了一條如此周密、擁有如此力量的退路!

那父王呢?中都呢?

完顏康猛地抓住母親的手臂,聲音因巨大的震驚和某種可怕的猜想而嘶啞顫抖:“孃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些人是誰?!您是不是早就知道…早就知道會…”

包惜弱緩緩轉過頭,看著兒子年輕卻已染上風霜和驚疑的臉龐。她知道,這一刻終究來了。

黃河的風吹亂了她鬢角的髮絲,她的目光越過兒子,看向南方蒼茫的天空,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康兒,你可知,我們如今要去往何處?”

完顏康怔住。

“我們要去大理。”包惜弱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從此,再無大金世子完顏康。隻有…商人楊康。”

楊康?!

這兩個字如同晴天霹靂,狠狠劈在完顏康頭頂!

他猛地鬆開手,踉蹌著後退兩步,臉上血色儘褪,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和一種被徹底背叛的劇痛!

“不…不可能!”他嘶聲喊道,彷彿聽到了世間最荒謬絕倫的笑話,“我是完顏康!我是大金世子!我怎麼可能是…是…”那個他隻在母親模糊話語和王府禁忌中隱約知曉的、屬於她過往的名字,他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這是你真正的姓氏。”包惜弱的語氣冇有任何轉圜的餘地,冰冷而殘忍,“你的生父,不是完顏洪烈,是楊鐵心。”

她看著兒子瞬間崩塌的神情,繼續用那種平靜到冷酷的語調,將那段被刻意掩埋的過往,那個她一手主導的悲劇,以及楊鐵心最終的結局…除了她下毒的那部分,其餘儘數道出。語氣平淡,卻字字如刀,剜開血淋淋的真相。

“…他夜闖王府,欲行不軌,被侍衛格殺。屍首…棄於亂葬崗。”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極輕,卻像重錘砸碎了完顏康最後一絲支撐。

他呆呆地站在那裡,彷彿魂魄都被抽走了。整個世界在他眼前天旋地轉,所有的認知、榮耀、信仰瞬間崩塌粉碎!

尊貴的世子是假的!

敬愛的父王是仇人?

憧憬的生父是逆匪?且死得如此不堪?

而他…竟一直認賊作父?!

“啊啊啊——!!!”完顏康發出一聲野獸般的痛苦嘶嚎,猛地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抓著地上的泥土,指甲翻裂出血猶不自知,身體劇烈地顫抖,淚水混合著臉上的血汙縱橫肆流。

崩潰隻持續了極短的時間。

他猛地抬起頭,赤紅的眼睛死死盯住包惜弱,充滿了瘋狂的恨意和質疑:“你騙我!你一直都在騙我!為什麼?!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為什麼?!”

完顏康,不,此刻的楊康隻覺天旋地轉,世界在他眼前崩塌。他瞪大雙眼,滿臉不可置信與憤怒,“你為何不早說?為何要我認賊作父!”包惜弱閉上眼,淚水滑落,“康兒,我當年也是身不由己,若不如此,你我早死。如今金國將亡,我纔不得不帶你走這最後一步。”楊康緊握雙拳,指甲嵌入掌心,鮮血直流。穆念慈走上前,輕聲道:“公子,事已至此,先放下恩怨,我們先去大理再做打算。”楊康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他望向遠方,心中五味雜陳。

“因為之前告訴你,你會信嗎?你會放棄世子尊榮嗎?”包惜弱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冇有半分母親的溫柔,隻有一種曆經滄桑後的冰冷和決絕,“還是會像你生父一樣,不顧一切地跑來送死,最後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她的話像冰水,澆滅了完顏康眼中的瘋狂,隻剩下徹骨的寒冷和茫然。

“活下去,康兒。”包惜弱的語氣終於有了一絲極淡的、卻沉重無比的疲憊,“像普通人一樣活下去。這是娘…能為你選的,唯一的路。”

她不再看他,轉身抱起受到驚嚇再次啼哭的小女兒,拉起瑟瑟發抖的完顏蓉,對一旁同樣震驚卻死死壓抑著、臉色蒼白的穆念慈道:“走吧。”

穆念慈複雜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生氣的完顏康,咬了咬牙,快步跟上包惜弱。

完顏康獨自跪在黃河岸邊冰冷的土地上,望著渾濁咆哮的河水,彷彿望見了自己同樣渾濁破碎的前半生。

許久,許久。

直到包惜弱等人的身影即將消失在前方的土路儘頭。

他才終於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臉上淚痕已乾,隻剩下一種死寂的麻木和空洞。他一步步,機械地跟了上去。

隻是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矜貴驕傲的金國世子,已經死了。

活下來的,隻是一個名叫楊康的、失了魂的軀殼。

一路南下,景象愈發荒涼,戰亂的影響無處不在。但包惜弱的安排依舊精準有效。暗樁接應,更換車馬,避開兵禍焦點,路線迂迴卻安全。

楊康變得異常沉默,時常整天不說一句話,隻是機械地履行著護衛的職責,眼神空洞,彷彿對一切都漠不關心。隻有偶爾看向包惜弱時,那眼底深處會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糅合了恨、怨、痛和一絲殘留依賴的劇烈掙紮。

包惜弱視若無睹。她將所有精力都用在照顧兩個女兒和確保行程安全上。她甚至開始教完顏蓉和小瑕兒說一些簡單的南方方言。

穆念慈肩上的傷漸漸好轉,她依舊沉默地守在楊康附近,更像是一道警惕的影子。她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秘密,這讓她更加謹小慎微,也將自己與楊康捆綁得更緊——他們都是被王妃從地獄裡拉出來,賦予了“新生”的人,儘管這新生如此冰冷而充滿荊棘。

漫長的跋涉之後,天氣逐漸變得暖濕,景色也從北方的蒼涼蕭瑟變為南方的青山綠水。當他們終於越過邊境,踏入大理國境內時,彷彿連空氣都變得不一樣了。少了硝煙味,多了花草香和濕潤的水汽。

前來接應的,是一位自稱姓朱的中年管事,態度恭謹,辦事老練,直接將他們引到了蒼山腳下的一處莊園。

白牆黛瓦,小橋流水,庭院深深,草木蔥蘢,安靜得彷彿世外桃源,與身後那片陷入血火的中原恍如兩個世界。

站在莊園門口,看著匾額上陌生的“楊府”二字,一路強撐的包惜弱,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終於…到了。

完顏蓉好奇地打量著新家,小瑕兒在乳母懷裡咿咿呀呀。

楊康抬頭看著那兩個字,臉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最終歸於死寂的漠然。

包惜弱緩緩吐出一口積壓了太久太久的濁氣,挺直了早已疲憊不堪的脊背,牽著女兒,步入了這座用無數心血、算計和鮮血換來的,寧靜卻冰冷的…

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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