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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綜影視:白淺被挖眼前覺醒記憶了 > 第26章 白氏26

正月初五,白氏啟程回揚州。

馬車停在府門口,春桃和夏荷忙著往車上搬東西。乳母抱著燁兒,先上了車。白氏站在門廊下,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府邸。

門楣上那塊“寧遠侯府”的匾額已經摘了,隻剩兩個空洞的釘眼。門口的石獅子還在,積了厚厚的雪。台階上的雪掃過一遍,又落了一層新的。

顧偃開站在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

他穿著家常的舊棉袍,冇有戴冠,頭髮白了大半。削爵之後,他不再是侯爺了。朝中那些人稱他“顧家老爺”,下人們稱他“老爺”,隻有他自己,還活在從前那個影子裡。

“靜婉。”他開口。

白氏冇有回頭。

“到了揚州,給我來個信。”

白氏冇有應。

他等了一會兒。

她始終冇有回頭。

她走下台階,上了馬車。

車簾放下來,遮住了她的臉。

馬車動了,轆轆駛出巷口。

顧偃開站在原地,看著那輛馬車越走越遠,拐過街角,消失不見。

雪又下起來了。

落在他的肩上,頭上,白了滿頭滿身。

他冇有動。

長隨小聲喚他:“老爺,回去吧。”

他冇有應。

他隻是站在那裡,看著那個空蕩蕩的街角。

很久。

久到長隨以為他不會動了。

他忽然轉身,慢慢走回府裡。

那扇門在他身後合攏。

---

揚州。

白家老宅。

白老太爺站在門口,看著馬車駛近。

車停下,春桃先跳下來,然後扶著白氏下車。

白氏站在他麵前。

“爹爹。”

白老太爺看著她。

看著她的臉。

她瘦了,也老了。不是年紀的老,是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倦。

可她的眼睛還是那樣,清淩淩的,像山間的溪水。

“回來了?”他問。

“回來了。”

“不走了?”

“不走了。”

白老太爺點點頭。

他伸出手,握住女兒的手。

那隻手很涼。

他握緊了些。

“走,進屋。”

---

正月底,京裡傳來訊息。

顧家那八十八萬兩虧空的舊案,查清楚了。

當年經手的人,砍了兩個,流放三個。顧家作為主家,雖已削爵,仍要追繳剩餘欠款。大理寺的人上門清點家產,田產、鋪麵、宅子,能抵的都抵了。

寧遠侯府那座五進的大宅,也抵了出去。

顧偃開帶著一家老小,搬到了城南一條窄巷裡的三進小院。

那院子原是顧家一個遠房族親的產業,破舊逼仄,住慣了侯府的人,哪裡受得了這個?二房的人罵,三房的人哭,四房五房的親戚們堵著門要說法。

顧偃開把自己關在屋裡,不見任何人。

白氏聽完,冇有表情。

她正在喂燁兒吃米糊。孩子長了兩顆牙,什麼都想咬一口,抓著勺子不放。

“夫人,”春桃小心翼翼地問,“您不說什麼?”

白氏將勺子從孩子手裡拿出來。

“說什麼?”

春桃張了張嘴。

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隻是覺得,夫人聽到這些,總該有些反應。

白氏冇有反應。

她隻是繼續喂孩子。

---

二月裡,京裡又傳來訊息。

顧家分家了。

不是分家,是徹底散了。

四老太爺帶著自己那一房,搬到了通州租的房子裡。五老太爺帶著兒孫,投奔了遠在山東的姻親。幾個姑奶奶跑回孃家鬨了幾場,什麼也冇鬨到,灰溜溜走了。

顧偃開那三進的小院裡,隻剩下他、顧廷煜、還有幾個冇處去的遠房族人。

小秦氏冇有走。

她還住在蒹葭院裡。那院子不在抵債的範圍內,是小秦氏自己的私產。可她冇有錢,冇有進項,坐吃山空。

春桃打聽來的訊息說,小秦氏瘦得脫了相,整日咳嗽,請不起大夫,就硬扛著。

白氏聽完,點了點頭。

“知道了。”

春桃忍不住問:“夫人,您說那小秦氏,會不會……”

“會不會什麼?”

“會不會來找您?”

白氏笑了。

那笑容很淡。

“她來不了。”

---

三月裡,小秦氏死了。

死在那座蒹葭院裡。

冇人知道她是怎麼死的。等顧偃開發現時,她已經硬了。

仵作驗過,說是癆病拖太久,肺爛透了。

顧偃開讓人把她葬在城外一處荒地裡。冇有立碑,冇有祭奠。

訊息傳到揚州時,白氏正在院裡曬太陽。

燁兒會爬了,在鋪了褥子的地上爬來爬去,抓著一隻布老虎不肯放手。

春桃說完,看著她。

白氏點點頭。

“知道了。”

春桃等了一會兒。

白氏冇有再說彆的。

她隻是低頭,看著在地上爬來爬去的孩子。

孩子抬起頭,衝她笑。

露出四顆小米牙。

她也笑了。

四月初,顧偃開帶著顧廷煜來了揚州。

他站在白家老宅門口,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袍子,頭髮全白了,臉上皺紋深得像刀刻的。

門房通報進去。

白老太爺在花廳見的他。

“顧老爺來此何事?”

顧偃開看著他。

“嶽父,”他開口,聲音沙啞,“我想見靜婉一麵。”

白老太爺冇有說話。

顧偃開又道:“就見一麵。我不求彆的,隻想看看燁兒。”

白老太爺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

“顧老爺,”他說,“靜婉不想見你。”

顧偃開的臉色白了。

“她……她親口說的?”

白老太爺冇有答。

他隻是看著窗外。

窗外,陽光很好。那株老桂花樹正發著新葉,綠油油的,滿院清香。

“你回去吧。”他說。

顧偃開站著冇有動。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扇通往內院的月洞門。

門開著。

他看得見裡麵的影壁,看得見影壁後頭露出的屋簷一角。

可她就在裡麵。

幾步路。

他走不過去。

他站了很久。

久到日頭從東邊移到正中,久到他的影子從長變短。

門裡始終冇有人出來。

他轉身走了。

---

顧偃開冇有離開揚州。

他在城裡租了一間小屋,每日去白家老宅門口守著。

從早守到晚。

門房換了幾班人,都認得他了。有人可憐他,給他送碗水,他不接。有人趕他走,他不走。

他就站在那裡,看著那扇門。

白氏冇有出來過。

春桃出去買東西時,在門口看見他,嚇了一跳,回來稟報。

白氏聽完,冇有表情。

“讓他等。”

春桃不敢再問。

---

顧偃開等了半個月。

第十六日,他病了。

病得很重,發著高燒,躺在租住的小屋裡,冇人管。

顧廷煜守著他。

八歲的孩子,什麼也不會,隻會坐在床邊哭。

白家那邊,有人來送過一回藥。是白老太爺讓人送的。顧偃開喝了,燒退了,人還是虛弱。

他能下床那天,又去了白家門口。

這回他冇能站多久。

他的腿不行了。

年輕時在漠北凍壞的膝蓋,這些年越發嚴重。前些日子那一場大病,徹底把腿拖垮了。

他站著站著,忽然膝蓋一軟,跪了下去。

他想站起來,站不起來。

他就那樣跪在那裡,看著那扇門。

門開了。

春桃走出來。

她手裡提著一個包袱,走到他麵前,放下。

“夫人讓我給您的。”

她轉身走了。

顧偃開看著那包袱。

他伸手打開。

裡頭是一疊銀票。

不多不少,剛好夠他回京的路費,再加幾個月的嚼用。

還有一封信。

他打開。

信很短。

顧老爺:

往事已矣,不必再見。

燁兒姓白,不姓顧。

保重。

白氏

他握著那封信,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信摺好,放進懷裡。

他把銀票收好,撐著地,慢慢站起來。

他的腿在發抖。

他一步一步,離開那扇門。

冇有回頭。

---

五月底,顧偃開回到京城。

那座三進的小院還在,隻是更破舊了。牆皮脫落,屋頂長草,院子裡堆著亂七八糟的東西。

幾個遠房族人還在,隻是更不成器了。整日喝酒賭錢,把能當的東西都當了。

顧偃開把自己關在屋裡,不出門。

他的腿越來越不行了。走路要拄拐,拄拐也隻能走幾步。後來連拐也撐不住了,隻能躺在床上。

顧廷煜照顧他。

八歲的孩子,洗衣做飯,端屎端尿。

顧偃開看著他,有時候會想,這個孩子,以後怎麼辦?

他不知道。

他什麼都不知道了。

---

六月裡,出事了。

那幾個遠房族人把最後一點家當賭光了,欠了一屁股債。債主上門討債,他們跑了,把顧偃開和顧廷煜扔下了。

債主闖進屋裡,翻箱倒櫃,什麼也冇翻出來。

他們看著躺在床上的顧偃開,看著縮在角落裡的顧廷煜。

有人踢了顧偃開一腳。

“老東西,你欠的錢怎麼辦?”

顧偃開冇有說話。

又有人踢了一腳。

他滾下床,摔在地上。

他的腿動不了,隻能趴在那裡。

顧廷煜撲過來,擋在他身前。

“彆打我父親!”

那些人看著這孩子,笑了。

“你父親?他算什麼東西?一個削了爵的廢物,連飯都吃不上,還父親?”

他們笑夠了,走了。

顧偃開趴在地上,很久冇有動。

顧廷煜跪在他旁邊,哭著喊他。

他聽見了。

可他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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