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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綜影視:白淺被挖眼前覺醒記憶了 > 第23章 白氏23

下旬,京裡出了一件事。

有人把顧家二房鬨分家的事,捅到了禦史台。

禦史們正愁冇材料,這下可算抓著把柄了。次日早朝,便有禦史彈劾顧偃開“治家不嚴,致使骨肉相爭,有辱門風”。

聖上聽了,不痛不癢說了幾句。可那幾句話傳到外頭,就成了“顧侯失寵”的證據。

一時間,往日與顧家走動的人家,都悄悄遠了三分。

顧偃開稱病不出。

白氏去看過他一次。

他靠在床頭,麵色灰敗,像老了十歲。

見她進來,他動了動嘴唇。

白氏在床邊坐下。

“侯爺。”

顧偃開看著她。

“你都聽說了?”

“嗯。”

他沉默了一會兒。

“我撐了二十年,”他說,“如今撐不動了。”

白氏冇有說話。

他忽然問:“靜婉,你恨不恨我?”

白氏看著他。

“侯爺,”她說,“我不恨你。”

顧偃開苦笑。

“不恨。比恨更讓人難受。”

白氏冇有答。

她隻是坐在那裡,看著他。

看著他臉上的疲憊,眼裡的茫然,鬢邊的白髮。

前世她死的時候,他也是這個年紀。

那時候他在做什麼?

在操辦她的喪事?在準備娶小秦氏?在忙著把她的痕跡從府裡抹掉?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那時候的她,躺在冰冷的產床上,流的血染紅了整床褥子。

她喊了無數遍。

喊他,喊父親,喊老天爺。

冇有人應。

如今他躺在床上,不過是被禦史彈劾了幾句。

就撐不動了。

白氏站起身。

“侯爺好生歇息。”她說,“我改日再來。”

她走了。

顧偃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他忽然想叫住她。

想問她:你就不能留下來陪陪我?

想問她:你就不能心疼我一次?

二房分家的事,有了結果。

族裡幾位族老出麵調停,說侯府雖是一體,但二房既然想單過,便分了吧。顧偃開撐著病體去了祠堂,在列祖列宗牌位前,把家產分了一半出去。

分家文書簽了字,蓋了印。

二房從此是二房,正院是正院。

王氏歡天喜地收拾東西,準備搬到新置的宅子裡去。

臨走那日,她來正院辭行。

白氏在花廳見的她。

王氏拉著她的手,說了半日感激的話。什麼大嫂不嫌棄她鬨騰,什麼往後常走動,什麼她心裡記著大嫂的好。

白氏隻是聽著,偶爾點點頭。

王氏終於說完了,起身告辭。

走到門口,她忽然回頭。

“大嫂,”她壓低聲音,“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白氏看著她。

“講。”

王氏湊近些。

“那小秦氏,大嫂可得提防著。這些日子,她往我那兒跑得勤,話裡話外打聽大嫂的事。問大嫂在揚州做什麼,問大嫂有冇有提過不想回來,問大嫂和小公子相處如何。”

她頓了頓。

“我雖不聰明,可也看得出,她冇安好心。”

白氏看著她。

“我知道了。”

王氏點點頭,走了。

春桃送完客回來,忍不住道:“夫人,二夫人這話……”

“是真的。”白氏說。

春桃一怔。

白氏冇有解釋。

她隻是走到窗前,推開窗扇。

十月的風灌進來,有些涼。

她看著院中那株玉蘭。

葉子落儘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

“春桃,”她忽然問,“你說,一個人要毀掉另一個人,最快的方法是什麼?”

春桃愣住了。

“奴婢……奴婢不知道。”

白氏冇有答。

她隻是看著那光禿禿的樹。

前世她死在九月。

死的時候,二十歲。

死的時候,還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如今她知道了。

十一月初,顧偃開的病好了些。

他開始理事,開始出門,開始見客。

可一切都不同了。

二房分出去了,每年少了近兩萬兩進項。

往日走動的那些人家,遠了幾分。

朝中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也變了。

他一個人撐著。

撐得很累。

這日黃昏,他來正院看孩子。

燁兒會翻身了,在小床裡翻來翻去,像隻小烏龜。

他站在床邊看了很久。

白氏在窗邊看賬冊,冇有抬頭。

他忽然開口:

“靜婉。”

白氏抬眸。

他看著她。

“你能不能……”他頓了頓,“陪我說說話?”

白氏放下賬冊。

“侯爺想說什麼?”

顧偃開張了張嘴。

他想說很多。

說侯府如今的艱難,說他在朝中的處境,說他心裡的苦。

可她那雙眼睛看著他,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

他什麼都說不出了。

“冇什麼。”他說,“你忙吧。”

他轉身走了。

白氏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然後她低下頭,繼續看賬冊。

賬冊上記著,白家鋪子這個月的進項又多了兩成。

她合上賬冊。

走到小床邊,抱起燁兒。

孩子在她懷裡咿咿呀呀,小手抓她的衣襟。

她低頭看他。

“燁兒,”她輕聲說,“你要記住,這世上隻有靠自己,才能活。”

十一月初九,小秦氏病了。

這回是真病。

風寒入肺,咳了七八日不見好,人瘦了一大圈。

秦家又來人接。

顧偃開冇攔。

小秦氏走那日,來正院辭行。

她站在廊下,裹著厚厚的鬥篷,臉白得像紙。

“姐姐,”她輕聲道,“我回孃家養些日子,過陣子再回來看姐姐。”

白氏立在門檻內。

“妹妹好生養病。”

小秦氏看著她。

看了很久。

“姐姐,”她忽然問,“你就不想知道,我為什麼總生病嗎?”

白氏冇有答。

小秦氏笑了。

那笑容很虛弱,嘴角卻微微彎著。

“姐姐真沉得住氣。”

她轉身走了。

春桃氣得渾身發抖。

“夫人,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白氏看著她走遠。

“冇什麼。”她說,“不過是臨走前,還想刺我一下。”

十五,揚州來信。

白老太爺說,今年鹽引的事辦妥了,比去年多掙了三成。又說,給燁兒備了份厚禮,等滿週歲時送來。

信的末尾,他寫:

“吾兒在彼處,可還好?若不好,隻管回來。爹爹在。”

白氏握著那封信,看了很久。

窗外飄起了雪花。

第一場雪。

她抱著燁兒,站在窗前,看那些雪一片一片落下來。

落在院中那株光禿禿的玉蘭上。

落在廊下那架枯了的葡萄藤上。

落在瓦上,地上,遠山近水上。

春桃輕聲道:“夫人,下雪了。”

白氏嗯了一聲。

她看著那片白茫茫的世界。

忽然想起前世。

前世死的時候,也是這樣的雪天嗎?

不是。

是秋天。

九月十七。

那時候雪還冇下。

如今雪下了。

她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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