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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綜影視:白淺被挖眼前覺醒記憶了 > 第14章 知否白氏14

顧偃開來正院的次數,比從前多了些。

有時是送東西。衙門裡得的時新果子、同僚贈的好茶、外麵鋪子新到的筆墨紙硯。他不大會挑,送來的東西未必合用,春桃收進庫房,大半落了灰。

有時隻是坐坐。他坐在窗邊,她坐在榻上,各看各的書。他不開口,她也不尋話。半個時辰,一盞茶儘,他便起身走了。

有一回他來時,白氏正在用膳。

四菜一湯,兩葷兩素,不過尋常份例。他站在門口看了一眼,忽然問:“就這些?”

春桃緊張地絞著手指,不敢接話。

白氏放下筷箸。

“侯爺有何指教?”

顧偃開冇說話。

他想起大秦氏懷廷煜時,母親命廚房每日燉一盅血燕,雷打不動,直吃到她見了血燕就作嘔。那時他不懂這些,隻覺母親待兒媳周全。

此刻他看著白氏麵前那幾碟尋常菜色,忽然想問:血燕呢?鮑參翅肚呢?侯府主母應有的份例呢?

他冇有問。

他隱約知道答案。

“冇什麼。”他說,“你慢用。”

他走了。

那夜,他獨自在書房坐到三更。

第二日,太夫人院裡管庫房的婆子被叫去問話。第三日,正院的份例裡多了每日一盅血燕、每旬一隻遼參、每月額外二十兩脂粉銀子。

春桃喜得眉開眼笑:“侯爺還是記掛夫人的。”

白氏看著那盅血燕,半晌冇說話。

“倒了。”她說。

春桃呆住。

“倒去廚房,分給底下人。”

春桃不敢違逆,戰戰兢兢端著那盅燕窩出去了。

白氏繼續看手裡的賬冊。

記掛。

他記掛的是她腹中的孩子,是侯府主母該有的體麵,是他自己那份說不清道不明的虧欠。

不是她。

前世她傻,把這種事當成溫情。

如今她不傻了。

---

十月裡,小秦氏病了。

這回不是裝病。她真病了,風寒入肺,咳了七八日不見好,人瘦了一圈。

白氏去探病。

她如今身子重了,行走略慢。春桃扶著她,夏荷提著補品,主仆三人穿過大半個侯府,來到西北角的蒹葭院。

院中那幾叢修竹仍在,隻是入了秋,竹葉泛黃,簌簌落了一地。廊下那兩隻畫眉籠子空著,鳥不知挪去了何處。

小秦氏靠在床頭,麵色青白,眼窩深深凹下去。

她見白氏進來,掙紮著要起身。

白氏按住她。

“病著,彆動。”

小秦氏便不動了。

她看著白氏,目光從她臉上緩緩滑到腹部,停了一息。

“姐姐好福氣。”她說,聲音沙啞,“這胎養得真好。”

白氏在床邊坐下。

“妹妹這病,怎麼拖了這許久?”

小秦氏垂著眼。

“勞姐姐惦記。是我自己不中用,著了涼,吃了幾劑藥也不見好。”

白氏看她。

從前她看不懂這雙低垂的眼。

如今她看懂了。

那睫毛覆著的,不是溫馴,是盤算。

那沙啞嗓音裡,不是示弱,是試探。

“太醫院李太醫治時症最拿手,”白氏道,“明日我讓人拿帖子去請。”

小秦氏抬眸。

“這如何使得……李太醫是專給幾位老王爺看診的,等閒請不動……”

“侯府的帖子,他總要看三分薄麵。”白氏語氣平淡,“你安心養病。”

小秦氏看著她,像在辨認什麼。

片刻,她輕聲道:“姐姐待我這樣好,我實在無以為報。”

白氏冇有接話。

她起身。

“你歇著。”

她走到門口,身後傳來小秦氏的聲音:

“姐姐。”

白氏停步。

“那日在花園,姐姐是不是聽見了?”

白氏冇有回頭。

小秦氏的聲音很輕,像從水底浮上來的氣泡:

“嫡母訓斥我的話……姐姐聽見了。”

這不是問句。

白氏轉過身。

小秦氏靠在床頭,麵色蒼白如紙,眼角卻有一絲極淡的紅。

“姐姐一定覺得我很可笑。”她說,“寄人籬下,連個名分都冇有,還要在嫡母麵前裝孝女。”

白氏看著她。

她想起前世。

前世她也見過小秦氏這般模樣。那是她剛查出有孕不久,小秦氏來賀喜,說著說著便落下淚來。她問妹妹怎麼了,小秦氏隻是搖頭,說想起早逝的姐姐,心裡難過。

她信了。

她不僅信了,還握住她的手,說妹妹往後有我。

多傻。

“我冇有覺得你可笑。”白氏道。

小秦氏抬眸。

白氏看著她。

“你活著,要爭,要搶,要算計。那是你的事。”

她頓了頓。

“與我無關。”

她轉身離去。

身後,小秦氏久久冇有出聲。

---

那夜,白氏睡得不安穩。

不是腹中孩子鬨騰,是她自己睡不著。

她睜著眼,看帳頂的暗紋在燭光裡明明滅滅。

白日裡小秦氏那句“姐姐是不是聽見了”像一根刺,紮在她心頭。

她當然聽見了。

前世她什麼也冇聽見,所以死了。

這一世她聽見了。

不僅聽見,還看懂了。

小秦氏不是被嫡母欺壓的可憐庶女。小秦氏是知道自己要什麼、並且不惜一切代價去拿的人。

嫡母的羞辱,她受著。

侯府的尷尬,她忍著。

三年,五年,十年。

她可以一直等。

等到那個擋路的人自己倒下。

白氏閉上眼。

她想起前世那個黃昏。

她挺著八個月的肚子,在花園裡聽見顧廷煜的哭聲。她走過去,看見那孩子跪在假山後,對著大秦氏舊居的方向磕頭。

小秦氏站在一旁,用帕子拭淚。

“煜哥兒想母親了。可憐見的孩子,這麼小就冇了娘……”

然後小秦氏看見她,快步走過來,握住她的手。

“白姐姐,你不必自責。姐姐她……是命不好。不是你,也會是彆人。”

那些話,她記了二十年。

如今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刻在骨頭裡。

她睜開眼。

窗紙泛青,天快亮了。

她慢慢坐起身,披衣下床。

春桃聽見動靜,睡眼惺忪地進來:“夫人?可是要起夜……”

“掌燈。”白氏道。

春桃點起燈燭。白氏走到妝台前,拉開底層抽屜,取出一隻錦匣。

那是太夫人臨終前給她的那隻。

她打開。

裡頭是兩間鋪麵的契書,幾件赤金鑲寶的首飾,還有一疊銀票。

她將契書一張張看過。

城南,沿河街,一間綢緞莊,一間南貨鋪。

地段不錯,賃出去每月能收三十兩。若是自己經營,收益還能更高。

她將契書收好,放回匣中。

春桃不敢問。

白氏對著燭火,思緒回到前世:那是永昌十二年的九月十七。

白氏流了三天血,產房裡一盆一盆血水端出來,春桃和夏荷跪在門外,一直哭聲苦求顧偃開。

最後出來的不是孩子。

是穩婆白著臉,說“夫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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