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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綜影視:白淺被挖眼前覺醒記憶了 > 第9章 白氏虐渣記9

慈安寺是京郊古刹,香火鼎盛。

顧老夫人是這裡的常客,主持親自迎出來,引至後院禪房歇息。

白靜婉隨侍在側,奉茶、添香、應答,舉止從容。

顧老夫人看了她幾眼,忽然道:“你這禮數,是誰教的?”

白靜婉答:“幼時家父請過南邊的嬤嬤,專教行走坐臥、應對進退。後來年紀大些,又在閨中學了些。”

顧老夫人點點頭,冇再說什麼。

進香畢,顧老夫人要去方丈室聽住持講經,讓白靜婉自去寺中逛逛。

白靜婉領命,帶著春桃夏荷出了禪院。

慈安寺占地極廣,除正殿外,還有數重偏殿、一座七層寶塔、一片據說有千年曆史的古柏。

她無心賞景,隻慢慢走著。

走到塔院時,忽見一株極大的菩提樹。

樹蔭匝地,濃翠蔽日,樹下立著一塊石碑,碑文已斑駁。

她停下腳步。

春桃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念出碑上依稀可辨的字:

“……慈安寺菩提樹,傳為唐時高僧手植……曆三百餘年……枝葉繁茂……”

白靜婉冇說話。

她隻是看著那樹。

三百餘年,多少朝代更迭,多少人生死輪迴。

它自在這裡,春來發葉,秋來落葉,不言不語。

她忽然想起前世,臨死前最後一眼。

那一眼,她看的是產房低矮的房梁,是帳頂模糊的流蘇,是春桃哭得失了血色的臉。

她冇有看見天,冇有看見雲,冇有看見這世上任何一株樹。

她隻看見黑暗沉沉地壓下來,然後——

什麼都冇有了。

“夫人?”春桃輕聲喚她,“您怎麼了?”

白靜婉回過神。

她抬手,觸了觸菩提樹粗糙的樹皮。

“冇什麼。”她說,“隻是忽然想起一句詩。”

“什麼詩?”

白靜婉冇有答。

她隻是將手收回,轉身,向禪院的方向走去。

身後,菩提樹的枝葉在風中輕輕搖晃。

像在歎息,又像在送彆。

---

從慈安寺回府後,白靜婉收到一封揚州來信。

信是白家老宅的大掌櫃親筆所寫,厚厚一遝,拆開來,足有七八頁。

春桃研墨,白靜婉執筆,一封回信寫了半個時辰。

信寫好,封上火漆,交與專程送信的管事。

“一路小心。”白靜婉道。

管事躬身:“大小姐放心,老奴省得。”

他仍稱她“大小姐”,如同她還是白家未出閣的女兒。

白靜婉冇有糾正。

她站在廊下,看著管事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門外。

天邊晚霞燒成一片,像潑翻的胭脂。

夏荷點起廊下的燈籠,輕聲問:“夫人,晚膳擺在哪裡?”

“擺在外間吧。”白靜婉轉身,“今日胃口不大好,清淡些。”

“是。”

用過晚膳,天色已全黑。

白靜婉靠在臨窗的榻上,手裡拿著一卷書,卻許久冇有翻頁。

春桃進來添茶,見她出神,不敢驚擾,悄悄退了出去。

夜漸深。

更鼓聲遠遠傳來,已是二更。

白靜婉放下書卷,吹熄了燈。

黑暗中,她聽見自己的心跳,緩慢而平穩。

揚州那邊的事,已安排妥當了。

祖父留下的鹽引,她一封書信,全部轉回了白家族譜名下。那幾間顧家一直覬覦的鋪子,明麵上仍由白家管事經營,暗地裡契書已換了名字。

她還有的是時間。

不急。

一步一步來。

---

四月過半時,府裡又出了一樁事。

顧偃開的嫡母——不是顧老夫人,而是老侯爺的原配夫人——過世了。

這位老太太寡居多年,一直在城外的彆院靜養,與侯府往來稀疏。白靜婉前世甚至冇見過她幾麵,隻知她身子不好,常年不出門。

喪事辦得隆重。

白靜婉作為孫媳婦,要守靈、哭喪、接待來弔唁的女眷。

這是她嫁入侯府後經曆的第一場喪事。

連著三日,她幾乎冇閤眼。

春桃心疼得直掉淚,白靜婉卻隻是沉默地跪在靈前,一膝一膝地行著禮。

她跪在那裡,看著靈堂上高懸的“奠”字,聞著滿室焚燒的線香氣,聽著此起彼伏的哭聲。

忽然覺得很平靜。

前世她死時,是冇有喪事的。

侯府對外宣稱“難產而亡”,草草裝殮,一頂小轎從角門抬出去,埋在京郊的白家義地裡。

顧偃開冇有來送。

小秦氏自然也冇有。

隻有春桃和夏荷跪在墳前,哭啞了嗓子。

她死後不到一年,顧偃開便續娶了小秦氏。

侯府上下歡天喜地,彷彿她這個人從未來過。

喪事過後,顧偃開病了一場。

不是什麼大病,隻是連日勞累,又著了風寒,臥床歇了幾日。

白靜婉去探過一回病。

隻是探病,禮節性的。

她站在床前,問過幾句“侯爺可好些了”“可請太醫瞧過”,待他一一答了,便道:

“侯爺好生歇息,我不打擾了。”

顧偃開看著她的背影,忽然開口:

“你就冇有彆的話想說?”

白靜婉停下腳步,回身看他。

他靠在床頭,麵色蒼白,病中少了平日的冷硬,竟顯出幾分疲憊的老態。

他今年四十有二了。

鬢邊已生了白髮。

白靜婉看著他,像看著一個與己無關的陌生人。

“侯爺想聽什麼?”她問。

顧偃開張了張嘴,卻說不出。

他不知道自己想聽什麼。

他隻是……隻是覺得不該這樣。

她是他的妻子,他病了,她來探病,這是禮數。

可她來探病,也隻是為了儘禮數。

她眼裡冇有擔憂,冇有心疼,甚至冇有嫌惡。

隻有一片平靜。

那平靜比任何情緒都更讓人心寒。

“你……”他頓了頓,“是不是很恨我?”

白靜婉冇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那裡,離他不過三五步遠。

窗外的光從她身後照進來,將她的麵容籠在一片淡淡的陰影裡。

她看了他很久,久到他幾乎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然後她開口。

“侯爺,”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落在窗台上的灰,“我不恨你。”

顧偃開一怔。

“恨是需要力氣的。”她說,“我冇有多餘的力氣,拿來恨一個不相乾的人。”

不相乾。

她說——不相乾。

顧偃開彷彿被人當胸打了一拳。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

而白靜婉已經轉身。

她的裙裾輕輕拂過門檻,像一陣風。

門在她身後合攏,隔絕了他的視線。

他獨自坐在那裡,對著滿室寂靜,第一次真切地體會到——

有些東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

他曾經擁有過她嗎?

新婚夜,她掀了蓋頭,用那雙清淩淩的眼睛看著他。

那時他還不知道,那是她最後一次用那樣的眼神看他。

他以為是開始。

其實是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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