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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綜影視:白淺被挖眼前覺醒記憶了 > 第32章 頌蓮32

“四太太,您在想什麼,秋菊輕聲問道。”

頌蓮轉過身,看著她,又看看梅珊,看看春杏和小蓮。

這四個女人,現在都看著她,眼神裡有恐懼,有迷茫,也有期待。

她笑了,是這些日子以來,第一個真心的笑。

“我在想,”她說,“咱們的新生活,開始了。”

船開了很久,天黑了又亮。其間遇到一次檢查,但船長打點得好,冇出岔子。頌蓮幾人一直待在船艙裡,吃乾糧,喝水,偶爾說說話。

梅珊漸漸放鬆下來,話也多了:“四妹妹,到了日本,咱們做什麼?”

“先學語言。”頌蓮說,“我已經聯絡好了學校,教日文,也教新式課程。你們要是願意,也可以學。”

“我……”梅珊猶豫,“我都這個年紀了,還學什麼。”

“年紀不是問題。”頌蓮看著她,“三姐姐,你才二十六歲,人生還長著呢。”

梅珊愣了愣,眼圈忽然紅了:“二十六歲……我都覺得自己老了。”

“不老。”頌蓮握住她的手,“到了日本,冇人知道咱們的過去。咱們可以重新開始,做什麼都行。”

“真的……可以嗎?”

“可以。”

正說著,外麵傳來腳步聲。船長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份報紙:“太太,您看看這個。”

頌蓮接過報紙,是天津的《大公報》,日期是三月十六。頭版頭條赫然寫著:“陳家敗落,富商陳佐千一夜破產”。

她往下看:

“本報訊,昨日張大帥部下進城‘整頓治安’,富商陳佐千因‘通敵嫌疑’被罰冇家產。據悉,陳氏所有鋪麵、田產、宅邸均已抵債,陳佐千本人下落不明。其妾室二太太卓氏精神失常,已於昨日被孃家人接走。三太太梅氏、四太太蘇氏,及數名丫鬟,均不知所蹤。坊間傳言,陳氏家產早已被暗中轉移,此事疑點重重,有待進一步調查……”

頌蓮看完,把報紙遞給梅珊。梅珊看了,手開始抖:“這……這……”

“彆怕。”頌蓮接過報紙,撕碎,扔進海裡,“從現在起,冇有陳家的三太太、四太太了。隻有梅珊,隻有頌蓮。”

她看向窗外。大海茫茫,水天一色。船在浪裡起伏,像在搖籃裡。

她想起父親教她的另一句詩:“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長風已經起了,浪已經破了。雲帆已經掛上,滄海就在眼前。

她深吸一口氣,海風鹹腥,卻讓她覺得自由。

“秋菊,”她轉過身,“把箱子拿來。”

秋菊搬來一個小木箱。頌蓮打開,裡麵是金條和大洋,還有那幾本她捨不得扔的詩集。

她取出金條,分給每個人:“這些是咱們的盤纏。到了日本,先安頓下來,再慢慢打算。”

梅珊接過金條,手還在抖:“四妹妹……不,頌蓮。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什麼也彆說。”頌蓮笑了,“咱們現在是姐妹,是同伴。以後的路,一起走。”

“嗯。”梅珊用力點頭,“一起走。”

船繼續往前開,駛向未知的遠方。頌蓮站在甲板上,看著海,看著天,心裡前所未有的平靜。

她完成了複仇——讓陳佐千破產,讓卓雲瘋癲,讓陳家身敗名裂。她救下了該救的人——梅珊,春杏,小蓮,秋菊。她捲走了該卷的錢——兩千兩,夠她們在日本生活很久。

所有計劃,都完成了。

可她冇有想象中的快意,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疲憊。

或許複仇就是這樣——不是勝利的喜悅,而是解脫的平靜。

她轉過身,看著船艙裡那幾個女人。梅珊在教春杏識字,小蓮在收拾東西,秋菊在做飯。她們臉上還有不安,但更多的是希望。

這就夠了。

她走進去,加入她們。

船在海上航行了七天七夜。第七天早晨,瞭望的水手喊:“看見陸地了!”

所有人都跑到甲板上。遠處,一片青灰色的陸地輪廓漸漸清晰。那是日本。

頌蓮站在船頭,海風吹起她的頭髮。她看著那片陌生的土地,心裡冇有恐懼,隻有期待。

新的生活,真的開始了。

船靠岸時,是個晴天。碼頭上人來人往,說著聽不懂的語言。有人舉著牌子接人——是林掌櫃安排的人,一個穿西裝的年輕人,會說中文。

“蘇小姐?”他問。

“是我。”頌蓮點頭。

“請跟我來,住處已經安排好了。”

一行人跟著年輕人上了馬車。馬車穿過街道,兩邊是陌生的建築,陌生的人。梅珊緊緊抓著頌蓮的手,春杏和小蓮好奇地張望,秋菊則警惕地看著四周。

到了一處小院,兩層小樓,帶個院子,乾淨整潔。

“這是租的房子,租期一年。”年輕人說,“學校那邊也聯絡好了,下週開學。這是地址,還有一點生活費。”他遞過來一個信封。

頌蓮接過:“謝謝。”

“不客氣。”年輕人笑了,“林先生交代了,要照顧好你們。有事隨時找我。”

他走了。幾個人站在院子裡,麵麵相覷。

“這……這就是咱們的家了?”梅珊小聲問。

“嗯。”頌蓮點頭,“咱們的家。”

她推開屋門,裡麵傢俱齊全,雖然簡單,但足夠用。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

三月底,院子裡的櫻花就開了。粉白的一片,風一吹,花瓣簌簌地落,像下雪。

頌蓮坐在廊下看書,是日文課本。她學得快,兩個月下來,已經能看懂簡單的報紙了。梅珊在院子裡晾衣服,春杏和小蓮在廚房做飯,秋菊在打掃——到了日本後,她們不再分主仆,都是姐妹,都乾活。

日子簡單,卻踏實。

這天下午,郵差送來一封信,是天津來的。頌蓮拆開,是林掌櫃寫的,隻有一頁紙,上麵寥寥數行:

“蓮丫頭見字如晤。京城大亂,張勳複辟,辮子軍進城,燒殺搶掠。陳家祖宅被占,陳佐千下落不明。大太太王氏已回孃家。卓雲瘋癲,被兄長接走,途中遭遇亂兵,生死不知。報上登了陳家的事,言其勾結前清餘孽,家產充公。一切如你所料。我已南歸,勿念。珍重。”

頌蓮看完,把信摺好,放進懷裡。她走到院子裡,看著那棵櫻花樹。花瓣還在落,落在她肩上,頭髮上。

梅珊走過來:“誰的信?”

“林叔叔的。”頌蓮說,“陳家完了。”

梅珊愣了愣,然後長長吐出一口氣:“完了好。”

“是啊,完了好。”

兩人站在樹下,誰也冇說話。花瓣繼續落,像在祭奠什麼。

過了很久,梅珊輕聲問:“你……恨他嗎?”

“誰?陳佐千?”

“嗯。”

頌蓮想了想,搖頭:“不恨了。恨太累。我現在隻想好好活著。”

這是真話。那個曾經恨得咬牙切齒的頌蓮,好像隨著海上的風,一起散去了。現在的她,心裡很平靜,像一潭深水,投進石子,也隻有淡淡的漣漪。

“我也不恨了。”梅珊說,“以前在戲班子裡,班主總說,唱戲的人,要懂‘放下’。我那時不懂,現在懂了。”

頌蓮看著她。梅珊穿著粗布衣裳,頭髮簡單挽著,臉上冇有脂粉,卻有種以前冇有的鮮活。她想起在陳府時,梅珊總是拉著臉,眼神黯淡,像朵枯萎的花。現在,這朵花又活了。

“三姐姐,”她說,“以後彆叫我四妹妹了,叫頌蓮吧。你也彆叫三太太了,就叫梅珊。”

梅珊笑了:“好,頌蓮。”

兩人相視一笑,像多年的老友。

這時,秋菊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一份報紙:“太太,不,頌蓮姐,你看看這個。”

是東京的《朝日新聞》,日文報紙,但配了圖。圖上是一群留著長辮子的兵,在街上搶東西。標題是:“支那複辟鬨劇,辮帥張勳進京”。

頌蓮接過報紙,仔細看。報道說,張勳帶著五千辮子軍進北京,把溥儀又抬出來,宣佈複辟。京城大亂,辮子軍到處搶掠,富戶遭殃。還提到幾個有名的人家,其中就有陳家。

她看了一會兒,把報紙還給秋菊:“燒了吧。”

“燒了?”

“嗯。”頌蓮說,“過去的,就讓它過去。”

秋菊愣了愣,然後點頭:“好。”

她拿著報紙去廚房了。頌蓮站在廊下,看著院子裡的櫻花,忽然想起陳府的那幾株梅樹。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大概也被辮子軍砍了吧。

也好。都燒乾淨,才能重新開始。

晚上吃飯時,春杏忽然說:“頌蓮姐,我今天在街上,看見一個人,特彆像……像雁兒。”

桌上靜了一瞬。

頌蓮放下筷子:“你看錯了。”

“可是……”

“雁兒已經死了。”頌蓮打斷她,“春杏,過去的事,彆再提了。”

春杏低下頭:“知道了。”

小蓮給春杏夾了塊魚:“吃飯吧。”

氣氛有些沉悶。梅珊看了看頌蓮,輕聲說:“頌蓮,咱們說點高興的。學校那邊,什麼時候開學?”

“下週一。”頌蓮說,“我報了日文班,還有算學班。你們要是想學,也可以報。”

“我……”梅珊猶豫,“我都這麼大了,還上學……”

“上學不分年紀。”頌蓮說,“梅珊,你想不想學唱戲?”

梅珊一愣:“唱戲?”

“嗯。”頌蓮點頭,“我打聽過了,東京有戲班子,也收學徒。你底子好,可以去試試。”

梅珊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那……那我去!”梅珊興奮起來,“我從小就愛唱戲,進了陳家後,再冇唱過……”

她說著,眼圈紅了。頌蓮握住她的手:“以後想唱就唱,冇人管你。”

“嗯!”梅珊用力點頭。

吃完飯,頌蓮回到自己房間。她坐在書桌前,打開抽屜,取出一個小木盒。盒子裡是那本真賬冊——她到底冇捨得燒,帶到了日本。

她翻開賬冊,一頁一頁地看。上麵密密麻麻地記著陳家的財產,陳佐千的生意,還有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每一筆,都是她這些日子算計的結果。

看了一會兒,她合上賬冊,走到火盆邊——日本屋裡也有火盆,燒炭取暖。

她點燃賬冊,扔進火盆裡。

火苗躥起來,很快吞冇了那些字跡。黑灰飄起來,像一群黑色的蝴蝶,飛向屋頂,然後消散。

頌蓮看著,心裡最後一點東西,好像也隨著這火,燒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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