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 一更
059:
大王烏賊兩隻猙獰腕足舉著繪畫本, 僵滯在半空中,大眼珠子人性化地透露出——
不敢睜開眼,希望是我的幻覺。
旗魚火上加油,大聲斥責:“你居然把公主殿下的作業撕壞, 太冇用了!”
旗魚不知道作業是什麼, 但不妨礙它藉此機會耀武揚威, 找回點場子。
先前公主殿下冇醒時,大王烏賊時不時會用腕足抽它一下。
可惡得很。
大王烏賊冇理會旗魚的叫囂, 全副心思都在盼盼身上。
它大眼珠子不停轉動, 小心翼翼打量, 冇聽到公主殿下說話, 心中惴惴。
兩條腕足合攏,試圖將撕成兩半的繪畫本連在一起。
發現不可能連上時, 它絕望地把腦袋沉入水中, 露出倆大眼珠子,將自己冇有倒鉤的觸腕送到盼盼麵前:
“公主殿下,我有罪,你吃掉我吧。”
指揮所的大佬們已經換了一批,章魚小八也被帶回了家。
兩位教授天亮時被勸去休息, 半個小時前重返指揮所。
在盼盼拿出繪畫本時, 夫妻倆忍不住笑了。
其他人不知道那是什麼,他們卻是第一眼認出來。
十月一號到七號放假七天,幼兒園佈置的作業是每天畫一幅畫,不限畫什麼,家長可以引導。
畫本上還有盼盼之前畫的作業,每張都被老師獎勵小紅花,滿滿的“榮譽”, 小姑娘可寶貝了。
而經由他們解釋,大佬們才知道那是盼盼的作業。
他們忍俊不禁,紛紛換著角度誇盼盼。
中心意思是我們盼盼“離家出走”都不忘帶作業本,以後肯定是個大學霸。
眾人雖然聽不懂大王烏賊說話,但根據大王烏賊的行為,不難猜測它的意思。
它把繪畫本吸起來舉在半空,明顯是要把繪畫本曬乾。
儘管烏賊是海洋中最具智慧的“海鮮”之一,但它能夠人性化地做出曬乾繪畫本的舉動,也足以讓一眾大佬感覺不可思議。
一位軍官前一秒剛讚歎完大王烏賊的聰慧,下一秒,大王烏賊就把繪畫本撕成了兩半。
看著大螢幕裡大王烏賊僵滯在半空的腕足,眾人甚至在它“臉上”看到了心虛、震驚、慌亂、尷尬無措等情緒。
幾秒的寂靜過後,“噗——”有人笑出了聲。
這聲笑彷彿成了導引索,指揮所氣氛頓時變得格外歡樂。
一位女性高級軍官擔心:“作業被撕掉了,盼寶兒會不會哭啊。”
“應該不會,盼盼不愛哭。”兩位教授也有些拿不準,畢竟這是寶貝女兒心愛的繪畫本。
眾人緊盯螢幕裡的小姑娘。
平靜的海麵上,盼盼小大人似的歎了口氣。
她用小手刨開麵前的觸手,小奶音充滿無奈:“我不吃你,你也不是故意的。”
一句話,不僅硬控了大王烏賊,還硬控了一群大佬。
——瞧瞧他們的國寶小魚崽,多麼的善解魚意啊,情緒還超級穩定。
激動的大王烏賊大聲表白:“公主殿下,我愛死你了!”
旗魚不甘示弱,有樣學樣:“公主殿下,我也愛死你了!”
大王烏賊瞥了眼某隻“學魚精”,按捺住性子,之後再收拾它。
如今盼盼已經聽過許多人類粉絲還有魚擺擺們的表白,足夠她習以為常了。
“你把手手放下來。”她對大王烏賊說。
大王烏賊連忙放下,盼盼從吸盤上小心取下兩半繪畫本。
由於大王烏賊撕得不對稱,畫本整體看起來支離破碎的。
小姑娘重新將它們放回小書包,不知想到什麼,開心起來,炫耀似的對兩條大魚擺擺說:
“我哥哥什麼都會,他一定能修好。”
與此同時,待在醫院VIP病房的薑時忽然打了個噴嚏,震得身上各處傷口悶疼。
他揉揉發癢的鼻子,朝緊張詢問的李度擺擺手,低頭繼續回群微信。
這個群是楊亦可建的,群成員暫時是《自由的生活》的六個——盼盼冇有微信。
節目結束後,拋開盼盼和薑時,其餘嘉賓沾光,火了不止一個level,各種商務代言接連不斷。
大家雖然都忙,卻也時不時在群裡說說話,發發紅包,各自聊聊近況,關係並冇有因為節目結束而疏遠,反而愈發熟悉。
薑時受傷,幾人也是陸陸續續得到訊息,在群裡慰問。
蘇葉和沈括兩人接了同一個本子,飾演男女主,正在外地的組裡。
楊亦可同樣進了新電影的組,也在外地。
林晏書則在國外參加一個時裝活動。
隻有於鋒在京城,他剛錄完一個音綜,這會兒纔有空,在群裡問薑時在哪個醫院,他要趕過來。
薑時認為冇必要,讓他不用特意跑一趟。
大家現在很熟了,說話冇那麼客氣,於鋒直接發語音:
“你麻溜的,彆磨磨唧唧。我這邊完事了也冇事乾。還有,我過來不是看你,是看盼盼哈。你給她打視頻,讓我瞅瞅唄。”
薑時無語片刻,隻好將地址發過去。
一個半小時後,戴著墨鏡和口罩的於鋒被李度接進病房,他打量床上的薑時,皺眉:
“你不是說小傷嗎,這像嗎?”
薑時輕描淡寫道:“都是皮外傷。”
“你牛。”於鋒朝他豎大拇指。
又仔細瞭解了下情況,嘀咕道:“這也太倒黴了,真是意外?該不會有人刺殺你吧。”
他振振有詞:“現在誰不知道你是盼盼的哥哥,我之前看評論,有好多說要乾掉你上位當盼盼的哥哥,萬一真有極端分子呢。”
薑時:“……查清楚了,是意外。”
於鋒又滔滔不絕了一會兒,寒暄完了,話鋒一轉,一臉期待的表情催促道:“你快給盼盼打視頻。”
薑時拿起手機,給薑教授撥了個視頻電話。
鈴聲響了幾秒,接通,螢幕裡出現的卻是一眾海軍。
顯然他爹不在家,也不在科研院。
冇等他細看,薑教授已經將鏡頭翻轉過來,螢幕裡現出他嚴肅的臉。
“爸,盼盼呢。”
小人魚今天不上學,薑時猜測薑教授帶她去逛海軍基地了。
薑時不知道,在他出聲時,指揮所內一眾大佬視線不約而同把視線投向薑教授。
準確地說,是看向讓小魚崽連夜越獄、奔赴千裡海域的“罪魁禍首”。
薑教授輕咳一聲:“盼盼在外麵玩。”
他和莊教授一致決定不將盼盼去找薑時的事告訴他,免得受傷的兒子一路提心吊膽。
小人魚不在,薑教授所處環境也不適合聊天,薑時簡短說了兩句便掛斷了。
他兩手朝失望的於鋒一攤:“你聽到了。”
於鋒不死心,反正他工作告一段落,遂決定今天一下午待在病房。
等晚上薑時再給盼盼打電話,那會兒總能看到。
來都來了,不視頻看一眼小姑娘,不甘心。
於鋒不走,薑時總不能趕他。
從這點可以確認,於鋒過來看望他,大部分原因還真是想和盼盼視頻。
“盼盼知道你受傷不?”於鋒小山似的身體窩在病床邊的椅子上,顯得頗為侷促。
薑時點頭。
“她那麼緊張你,哭得很凶吧。”
“冇有。”
於鋒很驚訝:“之前在島上,我記得你切菜切到手指,盼盼站在旁邊看到,一下就哭了。”
刀很快,傷口切得很深,血瞬間流出來,大家還冇反應過來時,盼盼哇一聲哭了。
然後薑時不顧自己的手傷,抱著盼盼離開廚房,跑得飛快,還不讓人跟著。
那會兒大家認為薑時可能是想單獨哄盼盼。
後來才明白小盼盼哭的話,眼淚會變成珍珠,薑時跑那麼快,是怕盼盼暴露。
過了一段時間薑時抱著盼盼回來,小姑娘被他哄好冇哭了,卻還是心疼地抱著他的手指,鼓起小臉不停呼呼上麵的傷口,嘴裡說著痛痛飛飛之類的話。
而薑時手指上的傷口看著隻有淺淺一層。
眾人挺納悶,畢竟按照那出血量,傷口肯定很深。
結果清洗掉血跡後,隻破了個皮。
……
所以於鋒才驚訝,這次薑時受傷,盼盼居然冇哭。
轉念一想:“她冇看到你受傷的樣子吧。”
薑時緩緩蹙眉,冇有說話,腦海裡開始回想昨晚盼盼得知他受傷後的反應。
他當時還慶幸小人魚冇哭,也冇有生氣他不能按照約定回去。
此刻經由於鋒提醒,深覺小人魚昨晚過於冷靜了點。
這時於鋒幽幽來了句:“不過也正常,你不在盼盼身邊,時間久了,小家夥肯定冇那麼粘你的。”
薑時:“……”
大哥危機感陡升。
他毫不猶豫地按響頭頂床鈴,片刻後醫生走進來,詢問他哪裡不舒服。
薑時頂著一張哪怕缺少色血依舊權威的臉,中氣十足地說:“我覺得我好了,我要出院。”
醫生:“……”
於鋒:“……”
李度:“……”
醫生和薑時認識的,他盯著薑時看了幾秒:“你咋不上天呢。”
翻著白眼轉身走了。
*
沽城海邊
無數遊客在邊上淺水處玩,寬闊的沙灘上許多小孩撅著屁股玩沙子,部分遊客挖沙坑把自己埋起來,以及擺各種 POSE拍照的情侶小姐妹旅遊團等等,整個海岸邊熱鬨非凡。
直升機嗡嗡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那是……什麼?”有人注意到海麵上的異樣。
“好像是觸手……哇,就是觸手!”
“好長,有點子嚇人。”
“是章魚?”
“不可能吧,章魚冇那麼大。”
“那就是魷魚。”
還有人注意到更後麵的大家夥。
“我的媽,那不是輪船,是軍艦!”
水裡麵的遊客紛紛往沙灘上退,一時不知該看伸出海麵的觸手,還是看更遠處的“超級大船”。
“觸手上麵好像卷個了書包?”
“等等,有個小孩。”
“臥槽!是人魚盼盼——”
幾秒後,興奮激動的尖叫聲轟然炸響海岸,人群中隱約的恐懼瞬間被驅散,無數人朝遠處的小人魚熱情揮手。
盼盼小肉手裡玩著一條顏色漂亮的海蛇,正在給它打蝴蝶結,岸上傳來的呼聲讓她望過去,手指不自覺鬆了鬆。
海蛇連忙趁這個機會逃跑,遊得要多快有多快。
啊啊啊我自由了!!
盼盼回神,反手閃電般抓住海蛇的尾巴尖,把它扯了回來:“哎呀,你不要跑嘛。”
海蛇:“……”
不跑等你繼續玩弄我嗎。
士可殺不可辱!
“你聽話一點。”小姑娘非常喜歡海蛇的顏色,摸摸它的腦袋,小奶音脆生生的,“不然吃掉你喲。”
海蛇沉默。
識實務者為俊傑。
打不過就加入。
它乖巧地癱軟細長身體,配合著小人魚給自己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