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 一更
054:
見小人魚迅速和小朋友們玩在一起, 完全忘了他這個親哥,薑時放下心來。
他用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爹媽,長腿一跨, 悄悄退離教室門口。
“孩子第一天到陌生地方上學, 脫離身邊熟悉的人, 一開始都會不習慣。”
園長笑著對薑時說:
“不管是對家長還是對孩子,這都是一個必須經曆的過程。”
園長從窗戶往裡看了眼, 誇道:“盼盼是小班裡最小的孩子, 但她適應得最好。”
不愧是人魚崽崽, 當然後麵這句園長是在心裡說的。
先前看盼盼的行為, 她還以為盼盼是比較難搞的那類小孩。
薑時點點頭,禮貌道:“麻煩多費心了。”
園長連忙表示這都是她應該做的。
薑時離開幼兒園, 回到彆墅, 通知完李度買機票後,開始收拾行李。
收著收著,回想起小人魚在幼兒園門口抱著他不放的畫麵,薑時歎了口氣。
如今盼盼身份曝光,她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加之年齡尚幼, 顯然不能跟著身為藝人的大哥,時刻展露在鏡頭下。
他安慰自己,大饞丫頭在幼兒園裡交上新朋友,喜歡上幼兒園,那麼對於他離開一事,反應應該不會太強烈。
李度把買好的機票資訊發給薑時。
下午一點的飛機。
薑時點開園長的微信,詢問盼盼現在的情況, 發現他離開後有冇有鬨。
園長回覆:【盼盼超級乖,隻是問你什麼時候來接她。】
薑時頓住。
有那麼一瞬間,他不想回京城了。
違約金他不是付不起。
但這種行為實在不負責任。
更何況他也不可能一直不工作。
接著園長又發來一個視頻,盼盼和好幾個小豆丁一起玩積木。
有個小男孩調皮,故意推倒一個小女孩堆的積木,小女孩一下就哭了。
盼盼二話不說,一把推倒小男孩堆的積木,然後將哭泣的小女孩拉到自己堆的積木前,霸道總裁附身似的:“我的給你。”
接著她一屁股坐在小女孩原先的位置,小肉手開始重新堆倒了的積木。
調皮的小男孩嘴巴一撇就要嗷出來,“公公婆婆”兩小隻跑到他麵前,用手指刮刮臉羞他。
小男孩那一嗓子硬生生給憋了回去。
正看著,大門打開,莊素心一臉難掩倦容地走進來。
她剛從實驗室出來,本該就近回宿舍補眠,但她選擇回軍屬小區。
看到地上的行李箱,莊教授明白過來:“機票買好了?”
薑時:“下午一點。”
莊教授看一眼手錶:“時間還來得及,我去買點菜,你好久冇吃過我做的飯了吧。”
“打住。”薑時立刻說,“莊教授,上次吃您做的飯,我在醫院裡躺了三天,您行行好,讓我安全地上飛機。”
想表達一下母愛的莊教授:“……”
莊教授麵不改色:“上次是意外。”
薑時直接轉了話題,叮囑道:“您下午四點半記得去幼兒園接盼盼。”
他擔心爹媽工作起來會忘記還有一個崽在學校。
——畢竟他小時候不是冇經曆過。
*
薑時坐科研院的車到達滬城機場。
儘管做了偽裝,依舊有人認出他來,大聲詢問盼盼怎麼冇和他一起,差點引起騷亂。
好在機場安保人員及時護送薑時走特殊通道上機。
兩個小時後,飛機落在京城機場。
劉銘傑和李度接到薑時,儘管已經知道情況,但在薑時身邊冇看到那抹熟悉的小身影時,兩人眼神裡還是不可避免地流露出些許失落。
薑時晚上就有一場活動,馬不停蹄趕往現場,途中收到莊教授的語音資訊。
點開,帶著哽咽的小奶音在車廂裡徐徐響起:“哥哥大騙子!”
旁邊的劉銘傑和李度聽完,想著小姑娘哭紅著眼的模樣,瞬間心疼。
李度從後視鏡裡看到時哥低著頭,嘴角緊繃,辨不清具體神色。
他似乎是深吸了口氣,立刻撥打視頻。
另一邊
莊教授四點半之前就到了幼兒園。
一群小豆丁們被老師們排在門口,等著家長們認領。
盼盼個頭最小,揹著小書包站在最前麵,她一眼看到門口的莊教授,立刻舉起小肉胳膊興奮揮舞,同時亮晶晶的大眼睛到處轉。
莊教授知道她在找薑時。
小姑娘被放出來,噠噠噠跑到她麵前一把抱住她大腿,開口的第一句果然是:“媽媽,哥哥呢。”
莊教授牽著她的小手往家的方向走,暫時冇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問她:“寶寶,今天在幼兒園玩得開不開心?”
被轉移注意力的小朋友高興地說:“開心~”
“認識了哪些小朋友呀?”
“公公婆婆!”盼盼答得斬釘截鐵,冇有絲毫猶豫——因為這是她記憶最深刻的兩個名字。
莊素心:?
她想了想:“是有兩個小朋友的名字叫公公婆婆嗎?”
盼盼點點小腦袋。
莊教授腦海裡浮起小班的名單,迅速檢索,從中確定宮越和秦破川兩個名字。
她哭笑不得糾正寶貝女兒的稱呼:“明天到幼兒園,不能再叫他們公公婆婆,要叫他們的名字,記住了嗎?”
盼盼搖晃小腦袋,拖著尾音:“知道啦。”
莊教授又問她在幼兒園裡玩了什麼,小姑娘嘰嘰喳喳分享。
一直到家,盼盼都是蹦蹦跳跳情緒高昂的。
“哥哥!” 一進屋她一邊撅著小屁股換拖鞋,一邊大聲喊,“你怎麼不來接我。”
屋裡安安靜靜,冇有任何迴應。
小姑娘歪了歪毛茸茸的小腦袋:“哥哥?”
她將兩隻嫩乎乎的胖腳丫塞進拖鞋,仰起小臉疑惑地看著莊教授。
在她看來,薑時冇去幼兒園接自己,那肯定在家裡。
“哥哥去院子裡找爸爸了嗎?”盼盼口中的院子代指科研院。
莊教授蹲在她麵前,斟酌著語氣:“寶寶,哥哥回去工作了。”
盼盼呆住,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莊教授。
不一會兒眼圈便紅了,淚水盈滿整個眼眶,卻努力憋著。
盼盼很少哭,尤其憋著不哭比哭出來更讓人心疼。
莊教授連忙抱起小姑娘坐在沙發上,柔聲安撫:
“寶貝乖,哥哥隻是回去工作了,他還會回來的。”
“我們和哥哥打電話好不好?”
她拿出手機,點開微信,正要給薑時撥語音,盼盼搶過手機,小胖指頭熟練地按住語音鍵。
一句“哥哥大騙子!”發了出去。
然後小姑娘再也忍不住,哇一聲把自己哭成了一隻小噴壺。
一邊哭一邊還不忘伸出小胖手接掉下來的小珍珠。
莊教授看得是又心疼又想笑。
薑時的視頻電話撥過來,莊教授接通。
盼盼嗚咽的哭聲透過手機響徹車廂,薑時握著手機的手指用力攥緊。
接著螢幕轉向,小噴壺邊哭邊伸手接小珍珠的畫麵落入薑時眼中。
劉銘傑坐在旁邊,盼盼哭聲響起時,他就迅速把腦袋支了過去。
本來心疼的緊,結果被這一幕給萌得肝顫,捂著心口無聲喊受不了。
“盼盼。”
聽到薑時的聲音,盼盼停下哭聲,淚眼朦朧地看了眼螢幕裡的薑時。
兩秒後,她鼓起小臉把頭一扭,不去看螢幕,小聲抽泣,開始撿冇接到掉在沙發上的小珍珠。
薑時:“盼盼,理下我好不好?”
“不要。”帶著哭腔的小奶音氣呼呼的,還帶著委屈。
劉銘傑強勢擠進來:“盼盼,你哥不是東西,咱們不理他嗷,理一下叔叔,叔叔給你看佩奇。”
薑時:“……”
盼盼唰一下又把腦袋扭過去,她將小珍珠塞到莊教授手裡,捧起手機,奶呼呼的小臉湊近螢幕:“佩奇在哪裡呀?”
薑時眼睜睜看著經紀人三兩下把小人魚哄好——劉銘傑拿出自己手機裡拍下的佩奇視頻,放給盼盼看。
小姑娘破涕為笑。
但說不理他,就不理他。
薑時哄了許久,終於換來小人魚一句:“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大概要一個月。”薑時如實回答。
盼盼對一個月有概唸了,她懨懨地說:“要這麼久啊,可是我現在就開始想你了。”
薑時一滯。
冇人能在這樣的話麵前無動於衷。
他幾乎立刻生起折返回去的衝動。
最後他和盼盼約定好每天視頻,小姑娘這才終於開心起來。
直到車抵達現場,薑時必須趕時間做妝造,雙方纔結束視頻。
這天過後,盼盼開始掰著指頭數,一個月三十天,數完三次十個指頭,哥哥就回來了。
兩位教授和當初養薑時一樣,輪流上班照顧盼盼。
盼盼在班上收穫了一群小迷弟小迷妹,小朋友們都愛和她玩。
一來盼盼長得好看——彆以為小孩眼裡冇有美醜,事實上顏控不分年齡,香香軟軟的糯米糰子,哪個會不喜歡呀。
二來盼盼厲害呀。
小豆丁們年紀小,時不時會因為一點小事打鬨,要麼一起對哭要麼一起扯頭花。
每次剛開始,老師還冇來得及介入,就已經被盼盼簡單粗暴地解決——小姑娘玩水球,所有小朋友馬上被吸引注意力,還打什麼打。
晚上和薑時視頻,小姑娘會嘰裡咕嚕把幼兒園發生的事分享給薑時。
“今天婆婆拉臭臭在褲子裡了。”
盼盼翹起小腿趴在床上,手機放在前麵:
“李老師說這是很正常的事,每個小孩子都會有的,讓我們不準笑婆婆。”
“哥哥,你也會拉臭臭在褲子裡嗎?”
“……當然不會。”
莊教授笑著在旁邊朝盼盼做口型:會。
小姑娘立刻出賣親媽,對螢幕裡的薑時說:“媽媽說你會哦,放心叭,我不會嫌棄你的。”
薑時:“……”
莊教授:“……”
轉眼,盼盼數完了第三次的十個指頭。
當天晚上,小姑娘興奮對手機那端的薑時比劃:“哥哥,明天你就回來啦!”
視頻裡的薑時臉色蒼白,他沉默幾秒,小心翼翼道:“盼盼,哥哥明天可能回來不了。”
盼盼一愣:“為什麼呀?你說了一個月回來的。”
薑時本來想瞞著小人魚——
昨天的活動現場,上方吊燈出現故障突然掉落。
薑時剛好在吊燈下麵,他反應很快,還是被吊燈邊緣砸中腿。
最終隻是骨裂,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如果薑時冇有反應過來,吊燈直接砸在他身上,結果可想而知。
見她明亮的眼睛裡盈滿委屈和失望,薑時選擇說實說:
“對不起,哥哥腿受了一點點小傷,暫時回不來,你能原諒我嗎?”
盼盼一聲不吭地盯著薑時打有石膏的腿,水汪汪的大眼睛睜得滾圓。
誰也不知道,小姑娘在心裡做下了一個決定。
她要越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