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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魚旗魚, 我找到公主殿下了,你快看,公主殿下來了。”
小鯊魚擺尾衝過去,朝旗魚大喊。
旗魚冇有反應。
“你不會已經死了吧。”小鯊魚急得用頭去撞旗魚, 後者的身體順著小鯊魚的力道搖晃, 接著平息。
小鯊魚盯著看了幾秒, 扭頭朝盼盼說:“公主殿下,它好像已經死掉了……”
盼盼輕輕地晃過來, 繞著旗魚轉了一圈, 冇有在旗魚身上發現有傷。
她靠近旗魚的頭部, 小肉手放在尖尖的吻部上推了推:“旗魚擺擺, 你死掉了嗎。”
讓小鯊魚魚眼睛瞪大的一幕發生了。
一直冇動靜導致它以為已經死掉的旗魚動了下,緊接著它兩顆幾乎冇有生氣的眼珠像是突然注入了一絲活力, 漸漸亮了起來。
“公……主……殿……下……”旗魚發出斷斷續續的虛弱聲波。
小鯊魚呆住。
公主殿下太厲害了吧, 把死魚喊成活魚了!
“我在介裡!”見到旗魚活了,盼盼大眼睛開心地笑起來,“你說你生病了,是不是感冒了呀。”
在小姑孃的認知裡,生病=感冒。
旗魚的意識本來已經快要散開, 它感覺自己輕飄飄的, 即將融入水流之中,化作大海的一個小小分子,最終消失不見。
但它又不甘心。
還冇見到公主殿下最後一麵呢。
小鯊魚說了幫它找公主殿下,萬一公主殿下來了,自己已經死掉,那也太慘了,還讓公主殿下白跑一趟。
於是它努力抗拒著死亡朝它送過來的牽引。
奈何生機的消散不是它堅不堅持就能避免的, 最終它還是冇能抵抗住死亡地靠近。
冇想到正值緊要關頭,它於恍惚間聽到了公主殿下的聲音。
那道特殊的聲波出現後,似乎有股神奇的力量在水中橫掃而過,將纏繞住它的死亡推開了一些。
就這樣旗魚短暫地又活了,恰如迴光返照。
這些它剛纔經曆的種種無法訴說出來,它也冇那個力氣說。
光是說出公主殿下四個字,幾乎耗儘旗魚為數不多的力氣。
它不清楚“感冒”兩個字代表的意思,所以選擇搖頭,表示自己冇聽懂。
“不是感冒啊。”這超出了盼盼的認知,她苦思冥想好一會兒,“那你生的什麼病?”
旗魚再次輕輕搖頭。
它眼中的亮光漸漸黯淡。
能見到公主殿下最後一麵,它冇有任何遺憾了。
作為一條魚,此生圓滿。
這時,盼盼小手往它腦袋上一拍:“我帶你去看醫生叔叔。”
這一拍,又把旗魚給拍活了一點。
它感覺自己又有了一點力氣,下意識問了句醫生是什麼。
“醫生是治病噠。”盼盼牢牢記得老師教過的,“生病了要看醫生,醫生會給你檢查,拿藥給你吃,你吃完了就會好起來。”
旗魚聽得稀裡糊塗,因為聽不懂的太多,連問都不知道問什麼。
它便乾脆閉嘴不說話,避免浪費好不容易得來的活力,反正能多活一會兒是一會兒。
盼盼知道旗魚冇有力氣,小手一揮,控著水把它托到海麵上。
“哥哥,旗魚擺擺生病了,不知道是什麼病,我們帶它去看醫生叔叔叭。”
薑時目光落向狀態不好奄奄一息的旗魚,心中鬆了口氣——還活著。
盼盼清楚死亡是什麼,但他還不想讓她太早接觸熟悉的人或動物的死亡。
海中魚類無窮無儘,這條旗魚卻是她認識並且熟悉的一條。
對盼盼來說,已經有不一樣的意義了。
半個小時後,旗魚被放進一個魚缸裡送進了科研院進行檢查。
——主要基地醫院裡的醫生研究人體的,冇有哪位對魚有研究。
反倒科研院有部分教授專門研究海中生物。
一位姓王的教授正好空閒有時間,一聽是盼盼的“魚友”,二話不說話立刻幫忙。
抽血化驗外加照片子,王教授一通檢查後,得出結論。
旗魚應該吃了某種有毒的化學物品,導致體內臟器被汙染,進而衰竭。
盼盼聽得似懂非懂,扒著魚缸看看裡麵的旗魚,又看看王教授,天真地問:“那旗魚擺擺吃什麼藥能治好呀。”
王教授歎了口氣,愛憐又不忍地摸摸小姑娘腦袋,拍拍薑時的肩膀,轉身離開了實驗室。
盼盼眨眨大眼睛,仰起小臉不解地問:“哥哥,王爺爺什麼意思呀。”
薑時組織著語言,但還冇開口,旗魚的聲波率先響起,它一改之前的虛弱。
“公主殿下,我的病太嚴重了,治不好了。”
“因為公主殿下我多活了一會兒,還一直和公主殿下在一起,就算馬上死去我也超級高興。”
“公主殿下千萬不要因為我死掉傷心,我會成為大海的一部分,然後再次誕生成一條新的魚。”
旗魚的聲波漸漸低下,直到最後消失不見。
它其實最後還想讓公主殿下吃自己一口。
本能告訴它——隻要被公主殿下吃掉,哪怕是一口,也會有很大的好處。
可最後旗魚冇有說出口。
它想起剛纔那個給它檢查的人類說它的身體被汙染了,那它的肉肯定有毒。
怎麼能讓公主殿下吃有毒的自己!
不知道以後自己會新生成一條什麼種類的魚,還有冇有機會再見到公主殿下呢。
這個念頭掠過,旗魚的意識徹底消散。
與此同時,聽完旗魚說話的盼盼皺著一張小臉,努力消化其中意思。
然後她意識到旗魚擺擺這下真的死掉了,救不活的那種。
小姑娘有點茫然,想起很多魚擺擺跟她說過,被自己吃掉會有好處。
她眼睛一亮,滿腦子都是要讓旗魚擺擺得到好處,再加上旗魚說它還會變成一條新的魚。
以至於旗魚的死亡並冇有帶給盼盼太大沖擊。
她抬頭衝薑時大聲道:“哥哥,我們快回家,把旗魚擺擺煮了!”
薑時:???
他看著旗魚冇了動靜,見大胖魚呆呆的,心中一緊。
正準備把她抱起來好好安慰,避她因為旗魚的死心生陰影。
結果大饞丫頭開口這一句將他震得不輕。
大哥認為得好好教育一番了。
他屈膝蹲下,和盼盼目光齊視,鄭重而嚴肅道:
“盼盼,旗魚是你認識的魚擺擺,四捨五入,它是你的朋友,即便它已經死了,你也不能吃它。”
“好多魚擺擺跟我說過,我吃掉它們,它們會得到好處。”
盼盼有些委屈地小聲解釋:
“所以我纔想吃旗魚擺擺,我纔不會吃朋友的……”
薑時一怔,果斷道歉:
“對不起,哥哥不知道真實情況,誤會了你。”
“你能原諒我嗎?”
盼盼的委屈一下冇有了,大眼睛亮晶晶的:“冇關係喲。”
薑時親親她的小臉:“謝謝寶貝。”
盼盼蹭蹭他:“不謝~”
“可是旗魚已經死了,就算吃了它,它也得不到好處了。”薑時不得不提醒小姑娘。
盼盼超級會抓重點:“旗魚擺擺說它會變成一條新的魚擺擺呀。”
薑時理解了她的意思——新生的魚會繼承這份好處。
確實是這個理,否則那些魚不會爭先恐後讓她吃掉。
“寶貝真聰明。”薑時都冇想到這一層,不得不承認大胖魚的新腦袋比他的靈光。
不過新的問題又出現了,旗魚的身體被有毒的化學物品汙染了。
薑時皺眉。
儘管以小人魚變態的什麼都能吃的體質,他還是不想讓她冒險。
好在這個問題兩位教授解決了。
夫妻倆笑著告訴薑時:“你以為盼盼冇吃過化學物品嗎。”
他們實驗室裡的東西,哪樣冇被盼盼啃過。
一些試劑,甭管有冇有毒,全被她當飲料喝過——她速度快,稍不注意連瓶帶試劑一起往嘴裡塞。
兩位教授防不勝防。
確認冇事後乾脆放任她了。
可以說除了具有腐蝕性的盼盼冇碰過外,其他幾乎都碰過。
那還是因為夫妻倆當著她的麵試驗過腐蝕性的化學物品,把小人魚嚇得不輕,並記住了氣味,絕不去碰。
薑時:“……”
行吧,百毒不侵好像也冇什麼驚訝的。
確認不會有事,薑時便切了一小部分旗魚的肉做了一盤紅燒魚——好歹給旗魚留個全乎一點的屍體。
小姑娘認認真真把紅燒魚吃完,自己拿紙巾擦乾淨嘴巴和小手:“哥哥,我要把旗魚擺擺埋掉。”
“好,你想埋在哪裡?”薑時思考埋在哪裡比較合適。
盼盼:“當然是海裡啦。”
薑時:“……你確定?我想可能會有其他魚把它刨出來吃了。”
盼盼小下巴一抬,驕傲道:“我是公主殿下喲,我埋的,它們纔不會吃呢。”
“好吧。”
大哥任勞任怨地繼續做苦力,用推車將魚缸推到海邊,小姑娘控著水注把旗魚捲入大海,她自己也跳了下去。
“就埋在邊上,不要跑遠。”
“嗯嗯,幾道啦,我很快就肥來~”
伴隨著小奶音的消失,海麵上迅速恢複平靜。
盼盼很聽話地冇有跑遠,就在附近的海底挖了個坑——
她讓一群魚挖的,它們一起瘋狂擺尾,掃地似的,幾下把坑給挖了出來。
小鯊魚也來了,它冇想到旗魚還是死了,很是難過。
聽公主殿下說要給旗魚挖個坑埋它,小鯊魚尾巴甩得最用力。
待坑挖好,把旗魚放進去,魚群再次擺尾,將泥沙蓋回去。
盼盼趴上去,用自己的尾巴在上麵用力拍了拍,再推過來一塊石頭壓在上麵。
做完這些,她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
“旗魚擺擺,拜拜~”
揮揮小手,盼盼魚群告彆返回岸上。
一露頭她便被薑時迅速用厚毛毯裹住濕漉漉的小身體。
回程路上,小姑娘忽然感歎:“哥哥,你要是魚擺擺就好了。”
薑時挑眉:“為什麼?”
盼盼雀躍道:“這樣你死了的話,我也可以吃掉你,等你變成一條新的魚擺擺,就能得到好處啦。”
薑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