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濛濛的天幕之上,毫無徵兆地浮現出一幅巨大的畫卷。
那畫卷遮天蔽日,通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血色。
畫卷並不平整,彷彿是由無數張人皮修成的,每一處接縫都在不斷滲出粘稠的黑色液體。
畫捲上的內容,更是扭曲模糊,彷彿被某種不可直視的規則力量所遮蔽。
「那是什麼……」
炎龍帝國駐守在崑崙墟外圍車站的一位老教授,顫顫著摘下眼鏡。
他努力想要看清那畫中的場景。
隱約約間,他看到了一個似人非人的詭異人影。
那人影是一個偉岸的男子,他長著三頭六臂,每一隻手臂都呈現出高度腐朽的狀態。
在他的胸口位置,還釘住了一支漆黑如墨、散發不祥的長箭!
長箭貫穿男子的心臟,將他死釘在畫捲上。
「啊——!!!」
就在老教授企圖看清更多細節時,他突然胸口一痛,發出了慘叫!
而在他周圍,其餘觀看畫卷的工作人員,也同樣麵色痛苦、不斷哀嚎。
「不要看!快閉眼!!」
察覺到畫卷的危險性,有人驚恐地大吼,但已經來不及了。
不少直視畫卷的工作人員,身體已經開始發生恐怖的畸變。
他們的皮膚就像蠟燭一樣融化,五官開始錯位、遊走。
就連觀測站的馭詭者們,此刻體內的詭異力量,也徹底失控!
噗嗤!噗嗤!!
一位駕馭了【鬼爪】的馭詭者,痛苦地跪倒在地。
他體內的那隻詭爪,竟然反客為主,硬生生從他腦袋裡鑽了出來,並逆向環繞住了他的腦袋。
很快,他的腦袋就變得血肉模糊,碎了一地……
但他並冇有死去,而是從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了一個扭曲怪物!
他駕馭的詭爪……取代了他的腦袋!!
「咯咯咯……」
那詭爪發出低沉的怪笑,控製著他轉過身,用那隻長滿眼睛的爪心,死死盯住了周圍的正常人
「該死……那『畫卷』到底是什麼東西?!」
崑崙墟觀測站總指揮室內,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男子名叫葉風川,是崑崙墟所有觀測站的總指揮,同時也是一位S級二階禁忌師!
此刻,他也在受到畫卷規則的影響!
剛纔,他也看了一眼天空中的畫卷!
某種無形的規則,已經落在他身上!
漸漸的,他的眼眶開始充血,眼角裂開,一滴滴黑色的血淚順著臉頰滑落。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走向混亂!
哪怕他拚命抵擋,身體也在瘋狂畸變!
「必須……通知總部!」
葉風川強撐著身體,用最後的意識控製身體。
他顫顫巍巍,走到了一個老式轉盤電話前。
該電話,是一個特殊的禁忌物品,名為【遺言】,它能夠無視任何規則乾擾,向指定地點傳遞資訊。
嘟……嘟……
電話剛被接通,趙臨風就趕忙開口道:
「我是葉風川……崑崙墟觀測站……失守……SS級以上……不……可能是超SS級的未知存在復甦……」
「畫……不要看……」
「青州……必須封鎖……」
話音未落。
葉風川的聲音卻止了。
哢嚓!
他手中的紅色電話筒,竟然被他自己無意識地捏碎了。
「嗬嗬……嗬嗬……」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從他的喉嚨中擠了出來。
葉風川猛地抬頭。
他原本還算俊朗的麵龐,此刻已經變得扭曲不堪,左半邊臉彷彿被強酸腐蝕過一樣,變成了森森白骨。
一隻細小的觸手,正從他的眼眶裡鑽進鑽出。
他……已經快徹底畸形。
在最後一絲理智消散之前。
葉風川用儘全身最後的力量,猛地從胸口中掏出一尊巴掌大小的青銅小鼎。
這尊小鼎鏽跡斑斑,上麵刻滿了古老而晦澀的符文。
這口鼎,來自混沌虛空界,是一件極其強大的禁忌物品!!
「封……鎮!!!」
葉風川發出了一聲不像人聲的咆哮。
轟!!!
他發動規則力量,將自身當成祭品,直接獻祭給了小鼎!
霎時間,小鼎暴漲,騰空而起,化為一座巍峨如山的巨鼎,然後重重地砸向大地!
鏘鐺!!
鼎落,發出一聲悠長、厚重的鼎鳴聲。
緊接著,一層若肉眼可見的青色光幕,以巨鼎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將整個青州境內數千裡的疆域徹底籠罩。
隨著光幕的升起,那幅恐怖的血色畫卷,也被暫時隔絕在了青州之內。
然而。
做完這一切的葉風川,身體失去了支撐,噗通一聲倒在地上。
他的生機已經被獻祭殆儘。
可他那死去的軀體,卻依舊在急劇膨脹、異化,最終變成了一隻長滿黑色鱗片、背生雙翼的恐怖怪物。
……
往生城,往生廟。
端坐在蓮台上方的林川,心中驟然一沉。
通過遊蕩在外的【血鴉僕從】,他將崑崙墟發生的一切,儘數看清。
「崑崙墟……還是失控了?」
林川心中微動。
哪怕是隔著遙遠距離,他也從那籠罩崑崙墟的畫捲上,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威脅感。
並且這一次,他的麵板上,並未彈出那幅血色畫卷、以及那尊銅鼎的資訊!
這也就代表著,畫卷和銅鼎的序列位格很高!
尤其是那捲畫!
透過血鴉那雙猩紅的眼珠,林川又注意到,那座封鎖了青州的青銅巨鼎,此刻竟然在畫卷規則的影響,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鏽、腐朽。
在銅鼎表麵,大塊大塊的銅鏽剝落,露出了裡麵漆黑如墨的內壁。
顯然。
銅鼎對青州的封印,支撐不了太久。
而那崑崙墟深處。
宮殿宮殿大門上的那張符籙,也已經燃燒了大半。
沉悶的撞擊聲不斷加劇,如鼓聲雷鳴,瘋狂震盪。
很快,林川收回了視線。
崑崙墟的劇變,暫時還影響不到他。
就算天塌了,也有炎龍帝國頂在最前麵。
他能做的,唯有繼續升級進化!繼續變強!
……
同時。
炎龍帝國邊疆。
黃昏教會,一座地下基地內。
燭火跳動,將牆壁上各種扭曲的印記,映照得如同活物般的猙獰。
身穿華麗黃袍的趙臨風,正跪伏在一座造型古怪的神像前。
那神像冇有正麵,隻有一件兜帽長袍,彷彿在無聲地注視著虛空。
「讚美我們的主……讚美偉大的黃衣真神……偉大的黃衣之主……」
趙臨風低聲吟唱著晦澀難懂的禱詞,神情狂熱而扭曲。
與此同時,一道不可名狀的意念,突兀地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頓時,趙臨風渾身劇震,猛地抬頭,眼中滿是狂喜。
他聽到了!!
那是神的迴應!是神的指引!
「世界……將被摺疊……」
「畫卷……即將展開……」
他嘀咕著自語,彷彿獲得了某種終極的真理,整張臉都激動的扭曲變形。
「這天……終於要來了嗎?」
趙臨風站起身,整理中間略顯淩亂的長袍。
此刻,他的雙目中,帶著一種病態的猩紅,彷彿有密密麻麻的細小觸手在眸子中蠕動……
「來人!」
隨著他一聲令下。
密室的大門,緩緩被推開。
一道修長、陰冷的身影,無聲無息地走了進來。
來者是一個二十多歲年輕男子。
他卻裹著一身厚厚的黑袍,整張臉都被兜帽遮住,隻露出一截佈滿青黑色蛇鱗的下巴。
年輕男子名叫吳潯,乃是一位S級五階禁師,同時也是趙臨風最信任的心腹。
「主教。」
吳潯的聲音沙啞刺耳,彷彿鐵皮在摩擦。
「吾主降下神諭。」
趙臨風轉過身,背對著昏暗的燭光,聲音中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
「舊日的帷幕已被撕開一角,新的紀元即將來臨。」
「但是……還不夠。」
「需要我們更多的恐懼,更多的混亂,更多的……絕望。」
「隻有在最深處,我們主的真身,才能完美地呈現這片汙濁的大地。」
說在這裡。
趙臨風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的追殺著麵前的吳潯。
「去吧,吳潯。」
「去炎龍帝國的各個基地市。」
「那邊的人們安逸太久了,是時候給他們一點『驚喜』了。」
「記住,你的任務是製造恐慌,牽動扯749局那幫蠢貨的注意力。」
「讓他們無暇顧及……真正的『大戲』開幕。」
吳潯微微低頭。
兜帽下,那雙泛著幽綠光芒的豎瞳中,閃過一抹嗜血的寒芒。
他冇有多說一個字。
隻是慢慢地單膝跪地,舉行了一個古怪的教會禮節。
「遵命……主教大人。」
話落,他的身影一陣扭曲,竟然直接化為一團黑霧,瞬間消失不見。
看著吳潯消失的地方,趙臨風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最後化作了一陣瘋狂的大笑。
「哈……亂吧……都亂起來吧……」
「當世界陷入瘋狂之時,就是我們的主……重臨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