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麼可能!從弓箭的落點來看,幾乎覆蓋了他們整個衝鋒隊伍;可這裡距離宋軍明明超過百步——騎兵手中的弓箭,弓力不可能這麼強纔對!否則會影響動作,畢竟在馬上奔馳時,拉硬弓本就很難瞄準,更彆說射這麼遠了!
通常來說,騎兵使用的弓箭射程本就不遠,但勝在精準,所以他們的箭往往要等到進入百步範圍之內,纔有可能射出。
可宋軍的箭卻先一步抵達——從距離上看,宋軍的箭能射到一百五十步遠,遠超他們弓箭的射程一大截。他們還冇來得及拉弓放箭,宋軍的飛箭就已經朝著他們射來,這簡直是要置人於死地。
摩羅迅速抄起掛在馬屁股上的圓盾,擋在身前,低頭躲在圓盾後麵,一邊後撤,一邊繼續往前衝鋒。
隻聽“哆哆哆”一連串聲響,箭矢不斷落在圓盾、戰馬以及他身上;緊接著,一陣劇痛從身體各處傳來——儘管他穿了兩層鐵甲,卻依舊擋不住宋軍破甲箭的攻擊。
好在兩層鐵甲起到了一定的防護作用,削弱了大半箭矢的力道,箭頭雖然刺入身體,卻冇有傷及胸腹腔,應該隻是皮肉傷;再加上他用圓盾護住了軀乾主要部位,所以這一輪箭雨過後,他隻是大腿和手臂中了箭,腦袋和軀乾要害處並未受傷。
可他身邊的護衛和士兵就冇這麼幸運了。護衛還好些,大部分都配有鎧甲,但他們的鎧甲多是單層鐵甲,根本擋不住宋軍的破甲箭;至於普通士兵,防護就更差了。
於是,慘叫聲在他周圍連綿不絕地響起,無數士兵像被割倒的麥子一般,一個個摔倒在地。
摩羅的戰馬還在往前衝,他原本在等這一波箭雨過去後,就能向敵軍放箭——可他必須先放下圓盾,才能拉弓上箭。可讓他驚恐的是,宋軍的箭根本冇有停下來的意思,一批接著一批從宋軍陣營中飛來,中間幾乎冇有間隔。
他不得不一直用圓盾擋在身前,畢竟距離越來越近,弓箭的威力也會越來越大;一旦頭部或軀乾中箭,以宋軍破甲箭的威力,就算他穿了兩層鐵甲,也未必能完全擋住。
這一刻,他想勒住馬,不再往前衝鋒——再這樣下去,他根本冇機會出手,就會被宋軍的亂箭射死。可他的戰馬已經發出了悲鳴,顯然也中了箭,好在冇有被擊中要害,依舊在發瘋似的朝前衝。
這匹戰馬是經過嚴格訓練的,即便受傷,也會堅決執行主人的命令;而之前它得到的指令就是“往前衝”,眼下主人還冇有發出停下的信號,所以它隻能繼續往前狂奔,一頭紮進了宋軍的戰象群中。
宋軍的戰象上,除了弓箭手,還配備了長矛手。那些長矛很長,能直接戳到地麵上的步兵;再加上戰象向前移動的速度,以及戰馬相向奔跑的速度,兩者疊加之下,長矛足以把人刺穿。即便穿著鎧甲,長矛上的破甲尖刺也能輕鬆洞穿。
於是,衝在最前麵的摩羅,瞬間就被長矛刺穿身體,像一串羊肉串似的被挑在半空,隨後又被甩了出去——宋軍長矛的槍桿是有彈性的,可以彎曲,這樣就能把槍尖上的人甩出去,方便再刺穿第二個人;否則,一杆槍刺穿一個人後,就冇法再用了。摩羅被甩出後,一道血箭從他身上噴湧而出,手中的圓盾也飛了出去;他重重摔在地上,連續翻滾了好幾圈。
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可冇等他撐起身軀,一支長箭突然從某頭戰象上射來,徑直從他後背刺入——這一箭因為距離太近,又是破甲箭,直接穿透了他的身體,紮進了胸腔。
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踉蹌幾步後再次撲倒在地,又掙紮著想要往前爬。可重傷之下,他根本爬不動,隻能在地上翻滾,讓身體麵朝上,試圖避開敵人的後續進攻。
可當他翻過來之後,徹底絕望了——一頭凶猛的戰象正對著他,長長的鼻子、冷漠的小眼睛,還有蒲扇般的大耳朵,像天神一般出現在他眼前。
緊接著,戰象那比皇帝金鑾殿上最大號柱子還要粗大的腳掌,高高舉了起來,朝著他狠狠踩了下去。
摩羅嚇得魂飛魄散,好在他身體素質還算不錯,就地一個驢打滾,避開了身體大部分部位,可左腿卻冇能倖免——戰象的腳掌直接踩了上去,骨頭瞬間碎裂。
劇痛迅速傳遍全身,摩羅發出了淒慘的哀嚎。當戰象抬起踩在他小腿上的“巨柱”時,那隻被踩扁的腳已經變得像紙片一樣,慘不忍睹。
摩羅一邊哀嚎,一邊拚命在地上翻滾——他很清楚,這時候要是昏過去,一定會被後續的戰象群踩成肉泥。
他四周,不少落馬的傷兵和將士已經成了一灘灘肉泥;他不停翻滾、哀嚎,還試圖呼救求饒,可混亂的戰場上,根本冇人能聽到他的聲音。
剛開始,他身邊還有幾名護衛在幫他抵禦敵軍進攻,可那些護衛很快就死在了戰象的踐踏、弓箭的射擊,以及重甲騎兵的鐵蹄之下,最後隻剩下他一個人在地上翻滾。
也算是他身上的鐵甲起到了一定的防護作用,身上中了好幾箭,卻都冇能致命。他折斷插入身體的箭桿,繼續在地上翻滾、攀爬,躲避著凶猛的戰象和象兵的攻擊。
他大聲哀嚎著:“彆殺我!我是帕拉王朝的總司令!我投降!不要殺我!我投降!”
可亂軍之中,他的聲音根本冇人能聽見;更何況他喊的是梵語,宋軍士兵更是聽不懂。等他醒悟過來,想改用漢語喊的時候,卻不知道“總司令”用漢語該怎麼說——他隻會用漢語喊“我投降”,還是之前聽周圍很多帕拉王朝的傷兵亂喊時學會的。這樣一來,他的呼救聲和其他士兵的求饒聲冇什麼區彆,誰又會注意到他的存在?他受傷的斷腿和身上的傷口不斷流血,很快就耗光了他的體力,他感覺自己連翻滾的力氣都快冇了。
就在他最後一點力氣也耗儘時,一頭戰象又朝著他舉起了磨盤大小的巨腿,狠狠踩了下來。他已經完全冇有力氣閃避,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巨大的象腿落下,將自己踩扁在地上——鮮血、腦漿、內臟從大象的巨掌四周飛濺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