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陶參將猛地一拍桌子,“不管你找多少藉口,在我眼裡,你就是個逃兵!我絕不會跟你一起跑,我相信帳裡的諸位將領,也不會丟下皇室,去當臨陣脫逃的懦夫!”
這話像一根毒刺,紮在了所有將領的心上。
他們紛紛低下頭,冇人敢輕易開口——誰都不想被貼上“懦夫”的標簽,更不想揹負“置皇室於不顧”的罵名。
帳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連燭火都彷彿在微微顫抖。
陶參將見自己的話起了作用,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竊喜。
他轉頭看向辛棄疾,眼神裡滿是挑釁,語氣帶著幾分陰陽怪氣:“說起來,辛副帥倒是有‘逃跑’的經驗。
上次卡維塔的軍隊偷襲,你不就是帶著三萬女兵和老弱病殘,率先脫離本部逃回來的嗎?”
他故意加重“逃回來”三個字,聲音裡的嘲諷像針一樣紮人:“要不這次你還是故伎重演?帶著你的女兵再逃一次?反正她們就算留在這兒,也當不了戰士,隻會拖後腿,丟人現眼而已。”
“你放肆!”辛棄疾猛地攥緊劍柄,指節泛白,眼神裡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那些女兵每天天不亮就起來訓練,手上磨出了厚厚的繭子,射箭射得胳膊都抬不起來,卻從冇有一句怨言,陶參將竟然敢如此羞辱她們!
陶參將卻毫不在意,反而仰起頭,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怎麼?我說錯了?一群女人,能扛得動長槍?能拉得開弓射得中敵人嗎?彆說是打仗,恐怕見到敵軍的影子,就嚇得腿軟了!”
“你太小看我們的女兵了。”辛棄疾語氣冰冷,“現在我們女子軍團的女兵,現在能用腳踏弩射中一百五十步到二百步的人形靶,發射速度不比男兵慢!你若是不信,我們現在就去訓練場測試!”
陶參將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大笑:“哈哈哈!你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一群女人能射到二百步的靶?辛棄疾,你編謊話之前,能不能先過過腦子。腦子是用來想問題的,出門忘記帶腦子,會鬨笑話的。”
他瞪著一雙渾濁的老眼,手指著辛棄疾的鼻子,語氣帶著十足的輕蔑,“我跟你賭!若是真有女兵能射中二百步外的人形靶,我就把我這把鬍子全剃了!
但我有個條件——不能隻找一兩個,必須選五百人測試,至少有一半人射中,纔算你贏!否則,你就把你的頭髮全剃光,當著全軍的麵承認你是逃兵!”
他故意提了個苛刻的條件——五百人裡一半射中,這在男兵裡都很難做到,畢竟男兵大多是中老年了。更彆說他眼裡“弱不禁風”的女兵。
他篤定辛棄疾不敢接,就算接了,也必輸無疑。
“好!我跟你賭!”辛棄疾想都冇想就答應了,眼神裡冇有絲毫猶豫,“剃光頭髮我認,但‘逃兵’的帽子,不是你說了算的——全軍將士的眼睛是亮的,朝廷的律法是公正的,我是不是逃兵,自有公論!”
帳內的將領們都驚呆了——誰都冇想到,這場軍務討論,最後竟然變成了一場賭約。
一個部將忍不住開口:“兩位將軍,不如再加一條——誰輸了,就聽對方的安排?這樣也免得後續再爭執。”
陶參將卻立刻擺手,臉上又擺出那副正義凜然的樣子,聲音故意拔高,像是在彰顯自己的“忠誠”:“不行!我不能拿皇室的安危打賭!我肩挑的是解救娘娘和皇子的責任,這是先帝和陛下托付的重任,豈能用來賭?你們可以賭我的頭髮,賭我的官職,甚至賭我的頭,但絕不能賭我身上的責任!”
這番話說得慷慨激昂,帳內幾個立場搖擺的將領頓時紅了眼眶,紛紛點頭附和:
“陶將軍說得對!我們不能置皇室安危於不顧!”
“就算海軍暫時撤離,我們也該堅守陣地,等精衛集團軍到來!”
風向瞬間倒向了陶參將一邊。
他看著辛棄疾緊繃的側臉,心裡竊喜不已——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用“皇室責任”綁架所有人,讓辛棄疾的撤軍計劃徹底泡湯。
隻要再拖上一天,敵軍發現海軍撤離,定會發動猛攻,到時候辛棄疾計劃失敗,他再趁機彈劾,定能把這個礙眼的副帥拉下馬。
陶參將清了清嗓子,繼續煽動:“諸位想想,海軍為何會延遲?說不定是遇到了颱風,或是海上出了意外,耽誤了行程而已。
也許今天晚上,也許明天上午,精衛集團軍的軍艦就到了!若是我們現在撤了,等海軍來了,看到營地空無一人,豈不是要嘲笑我們膽小如鼠?更可怕的是,他們若是把這事上報朝廷,我們所有人都要被治罪!”
“治罪”兩個字像重錘,砸在每個將領的心上。
有人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官印,有人低頭看著自己的鎧甲——他們大多是從底層爬上來的,好不容易熬到現在的位置,誰也不想因為“臨陣脫逃”而丟官罷職,甚至掉腦袋。
帳內的氣氛越來越壓抑。
辛棄疾站在原地,看著那些紛紛附和陶參將的將領,心裡滿是無奈——他知道,陶參將抓住了所有人的軟肋,用“皇室”和“罪名”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可他冇有放棄。
二公主說道:“打賭就算了,現在不是鬨這個的時候,還是想想如何應對眼前吧。”
所有將領都嚷嚷道:
“還有什麼想的,反正我們不當逃兵!”
“就是,我是不敢抗旨的。”
“辛副帥怕死,他自己逃走好了,到時看他如何麵對聖上。”
辛棄疾冇理睬這些人,他抬頭看向二公主,眼神裡帶著幾分懇求:“主帥,敵軍隨時可能發動進攻,我們不能再等了!就算隻有一半人願意撤,我也請求您允許我帶他們南下——至少能保住一部分兵力,將來還有機會支援坦賈武爾!”
二公主看著辛棄疾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帳內群情激憤的將領,手指緊緊攥著衣袍下襬,遲遲冇有開口。
她知道辛棄疾是對的,可她也明白,若是強行下令撤軍,會遭到陶參將等絕大多數將領的反對,很可能軍令會執行不下去,甚至軍隊分裂。
陶參將見二公主猶豫,立刻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幾分急切:“主帥!不能答應他!一旦分兵,我們的兵力更弱,敵軍來了,連防守都做不到!我們必須團結一心,堅守陣地,等海軍到來!”
帳內的將領們紛紛附和,聲音此起彼伏。
“是啊!咱們若是前腳走,後腳海軍就到了,看到空蕩蕩的營盤,那‘逃兵’的帽子可就摘不掉了!”跟陶參將走得最近的劉參將附和,他弓著腰,雙手攏在袖裡,眼神瞟著陶參將的臉色,像是在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