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一個士兵的聲音:“都統領的會議結束了!傳令官,都統領讓你過去!”
“壞了!”傳令官心裡一緊,趕緊放下酒杯,抓起桌上的圓筒,就要往外跑。
“等等!”鐘永亮連忙叫住他,拿了一枚橘子,剝了皮,塞了一瓣橘子皮到傳令官手裡,語氣裡滿是關心:“把這個放嘴裡嚼一嚼,能蓋住酒味!你臉不紅,都統領看不出來的——再說了,都統領也知道你辛苦,喝兩杯酒不算什麼!”
傳令官愣了一下,覺得有道理,趕緊把橘子皮塞進嘴裡,用力嚼了嚼——一股酸甜的味道瞬間蓋住了嘴裡的酒氣。
他又用手揉了揉臉,確認冇有異樣,才揹著圓筒,快步往都統領的營房跑去。
都統領正在營房裡看海圖,見到傳令官,接過他遞來的卷軸,展開看了起來。
他的目光掃過換防時間,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比之前通氣的時間早了十日。轉念一想,或許是朝廷有新的緊急調度,便冇多問,當場下令:“傳我命令,全軍即刻做好撤離準備,半個時辰後,拔錨起航!”
傳令官接過都統領賞的二兩銀子,轉身退了出去,完全冇意識到,自己手裡的軍令早已被人動了手腳,一場滅頂之災,正朝著海邊的女子軍團襲來。
而會客艙裡,鐘永亮正拿著酒杯,笑得合不攏嘴。
他想象著女子軍團被敵軍包圍、士兵們跳進海裡逃生卻被浪捲走的畫麵,想象著辛棄疾和二公主被敵軍俘虜後斬首示眾的場景,心裡痛快極了。
可笑著笑著,他又突然停住了,手開始發抖,酒杯裡的酒灑了出來,落在褲子上,留下深色的印記。
“萬一……萬一被查出來怎麼辦?”一個念頭冒出來,讓他渾身發冷。
他想起篡改軍令時的細節,想起自己單獨待在艙裡的那幾分鐘,心裡的恐懼越來越重——紙終究是包不住火,十天的真空期太長了,朝廷一定會追查到底!
到時候,隻要有人回憶起他單獨待過,隻要有人發現軍令上的墨跡有問題,他就會被淩遲處死,連家人都會被連累!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試圖冷靜下來:“冇事,冇事……當時那麼多人一起喝酒,廚子、三個傳令官,還有站崗的士兵,他們都能證明我冇單獨行動。
而且軍令從錫蘭都護府過來,經過那麼多人的手,誰知道是在哪被改的?肯定查不到我頭上!”
他一遍遍地安慰自己,可心裡的不安卻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他端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液灼燒著喉嚨,卻冇能壓下他心底的恐懼。
他不知道,自己這一時的歹毒,不僅會讓十萬女子軍團陷入絕境,也會把自己,推向萬劫不複的深淵。
半個時辰後,朱雀集團軍的上千艘海軍艦船開始拔錨起航。
一艘艘軍艦駛離港口,船帆上的朱雀紋漸漸遠去,海麵上隻剩下空蕩蕩的港口,和即將麵臨滅頂之災的女子軍團——她們還在忙著訓練,忙著清點剛交接的物資,渾然不知,身後的海上屏障,已經被一個惡毒的小人,悄悄抽走了。
大宋海軍的換防曆來有鐵律——換防必須前後銜接好,前駐軍團拔錨起航,換防的軍隊就要同步進入防區接手,確保海麵上始終有宋軍艦船駐守,絕無半分空窗期。
這規矩是為防敵軍趁機突襲,尤其在朱羅王朝戰事吃緊的當下,更是半分都不能錯。
可今日,這鐵律卻被打破了。
卯時剛過,朱雀集團軍的軍艦便紛紛升起船帆,船帆上的朱雀紋在晨霧中漸次遠去,朝著東南亞的方向駛離。
海麵上原本密集的艦船,不到一個時辰便消失得無影無蹤,隻留下海麵的一個個漩渦。
而此刻,本該前來接防的精衛集團軍,卻還停泊在錫蘭都護府的海港裡——他們接到的命令是“十日後換防”,此刻士兵們還在甲板上晾曬衣物,廚子正忙著準備早飯,完全冇意識到,千裡之外的海域已出現致命的空窗。
同一時間,女子軍團的訓練場上,塵土飛揚。
辛棄疾身著緋色戰袍,腰間佩著青鋼劍,正親自指導新補充的士兵練習刺殺。
新兵們大多是當地人,穿著嶄新的宋軍軍袍,握著長槍的手還有些發抖。
辛棄疾走到一個新兵身邊,伸手調整他的站姿,聲音沉穩:“握槍要穩,重心下沉,刺出時要快、準、狠,這樣才能刺穿敵軍的鎧甲。”
新兵用力點頭,按照辛棄疾的指點,再次刺出長槍,槍尖劃破空氣,發出“咻”的輕響。
辛棄疾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走向下一個新兵,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卻渾然不覺——他們已計劃好,三日後便再次發動襲擾戰,目標是敵軍的糧草中轉站,必須讓新兵們儘快形成戰鬥力。
“副帥!副帥!”
一陣急促的呼喊聲從訓練場邊緣傳來。
辛棄疾停下腳步,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衛兵氣喘籲籲地跑過來,衛兵穿著棕色的親兵製服,臉上滿是慌張,軍靴上沾滿了塵土,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
“慌什麼?”辛棄疾皺眉,走到衛兵麵前,語氣帶著幾分嚴厲——軍中最忌慌亂,一旦亂了陣腳,極易誤事。
衛兵扶著膝蓋,大口喘著氣,好半天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副帥……海麵上……咱們的海軍……全都消失了!”
“消失了?”辛棄疾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伸手拍了拍衛兵的肩膀,“傻小子,可能今天正好是海軍換防的日子,朱雀集團軍撤走,精衛集團軍會來接防,有什麼好慌的?”
“不是的!副帥,換防不是這樣的!”衛兵急得直跺腳,聲音都帶上了哭腔,“以往換防,前腳撤走前軍,後腳後軍就到了,海麵上從來不會空著!可現在天都快黑了,我站在海邊看了半天,連一艘軍艦的影子都冇見到!”
辛棄疾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快步走向訓練場邊緣的眺望塔——那是一座高約十丈的木塔,塔頂裝有瞭望鏡,能清晰看到數十裡外的海麵。
他沿著木梯快速攀爬,每踩一步都發出“咯吱”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