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維塔!”二公主再次怒喝,“你怎麼又針對人冷嘲熱諷?這毛病就改不了嗎?”
卡維塔連忙躬身致歉:“對不起主帥,我隻是隨口開個玩笑。”她又轉向辛棄疾,假惺惺地問道:“第一副帥不會介意吧?”
辛棄疾冇有說話——他當然介意,卻懶得再與卡維塔逞口舌之快。
二公主無奈地擺手:“回去考慮一晚上也可以,具體怎麼辦,明天早上再定。”
會議就此散場。卡維塔一出大帳,就立刻行動起來——她帶著一疊疊靖康通寶,挨個拜訪參會的高級將領。為了讓自己的方案通過,蓋過辛棄疾,她不惜重金行賄,收買人心。
這些將領都是當地人,有些曾在軍中混跡,有些則是靠戰功剛提拔起來的,雖敢在戰場上拚命,卻對錢財毫無抵抗力,麵對卡維塔遞來的重金,全都坦然接受——畢竟卡維塔給出的數額實在誘人。
卡維塔出身富商家庭,這點錢對她而言不值一提。她之前提議“回去考慮一晚上”,根本不是讓大家“思考方案”,而是為自己爭取行賄的時間。
眼看所有將領都收下錢財,拍著胸脯保證支援她的方案,卡維塔這才心滿意足地返回自己的營帳。
……
第二天一早,軍事會議再次召開。
剛一開場,所有部將便紛紛開口,一致支援卡維塔的作戰計劃——集中全部兵力猛攻坦賈武爾方向,一路血戰至城下,救出城中人員後撤回海邊,交由大宋海軍接應,以此完成使命。
卡維塔麵露得意笑容,挑釁般地看向辛棄疾。辛棄疾今年不過二十多歲,此前從未涉足官場,更未經曆過軍中的暗箱操作,麵對部將們突如其來的態度轉變,一時竟冇反應過來——他實在想不到,卡維塔會用行賄的手段收買人心,這完全超出了他對“軍人”的認知底線。
不僅是辛棄疾,二公主也同樣震驚。她雖猜到卡維塔可能會私下拉攏將領,卻冇料到所有將領都接受了收買,此刻竟無一人站出來支援辛棄疾。無奈之下,她隻能將目光投向辛棄疾,眼神中滿是歉意。
辛棄疾強壓著心中的失望,掃過在場眾人,沉聲道:“若是按照這個計劃打,我們一定會再次陷入敵軍包圍——難道大家還想再經曆一次苦戰嗎?”
“第一副帥,你少在這裡危言聳聽!”卡維塔立刻反駁,“難道你覺得自己比所有人都聰明?我看未必!”
“我並非覺得自己聰明,而是客觀分析局勢。”辛棄疾耐著性子解釋,“我們若從正麵強攻,敵人很容易從兩翼包抄,切斷我們的退路,將我們困死在中間。
上一次敵軍的包圍圈倉促形成,還有縫隙可鑽;可這一次他們是以逸待勞,必然會根據我們的進攻方向做好周密部署,堵死所有出逃路線——上次我們從縫隙突圍的教訓,他們不可能不吸取,到時候再想突圍,難如登天!”
“夠了!彆再說了!”卡維塔一揮手打斷他,“你不就是想證明自己比我們都高明嗎?可在我們看來,你可笑至極!難道我們是傻子?敵人要包圍,我們就乖乖讓他們包圍?我們有戰象和重甲騎兵做先鋒,一定能硬生生撕開一條血路,誰能阻擋?我們肯定能殺到坦賈武爾城下,不信咱們走著瞧!”
“我不懷疑你們能殺到城下。”辛棄疾的語氣依舊冷靜,“可這很可能正是敵軍希望看到的——他們就是要誘我們深入,讓我們陷得更深。
更危險的是,他們會騙城裡的人開門接應,等城裡的人出來後,再將我們與城裡的軍隊一同包圍。這樣一來,他們就不用辛苦攻城,隻需在野戰中發揮兵力優勢,將我們全部消滅。彆忘了,根據探馬回報,已有多個王朝加入反宋聯盟,敵軍總兵力已達七十萬,是我們的七倍之多——陷入這樣的包圍,你們真的有把握突圍返回嗎?”
聽到“七十萬”這個數字,一眾將領頓時麵露惴惴之色,紛紛看向卡維塔,眼神中多了幾分猶豫。卡維塔見狀,立刻提高聲音鼓動道:“是嗎?我們本就是一支善於以少勝多的英雄之師!上一次我們不就是以少打多,不僅打破包圍,還重創敵軍嗎?這一次,我們一定能重振鋼鐵之師的榮耀!大家說,是不是!”
經她這麼一鼓動,將領們又想起了上一次突圍的“榮光”——他們刻意忽略了是辛棄疾派人引導、從縫隙逃出的事實,隻記得自己曾在戰場上拚殺,竟真的覺得自己是“無所不能的常勝將軍”,彷彿敵軍的包圍根本困不住他們。
眼看雙方又要爭執起來,二公主連忙擺手:“彆爭了,讓我想想。”
卡維塔胸有成竹地示意眾人安靜,所有將領都望向二公主,等待她的最終決斷。二公主無奈地看了辛棄疾一眼,緩緩說道:“要不……我們還是按照卡維塔的意見來吧,畢竟大家都支援。”
她這話並非冇有道理——此刻所有將領都站在卡維塔一邊,若是強行支援辛棄疾,不僅會造成軍中思想混亂,還可能引發將領不滿。
更何況,二公主本身也缺乏專業的軍事判斷能力,無法確定兩個方案到底哪個更優,隻能選擇“少數服從多數”,儘量維持軍中穩定。
辛棄疾在看到所有將領倒向卡維塔時,便已開始思索應對之策。此刻聽到二公主的決定,他立刻說道:“既然大家都支援這個計劃,我保留我的意見。但在部署任務時,我希望能帶領上一次的兩萬舊部擔任後軍——卡維塔副帥說我貪生怕死,讓我管後勤,我同意。就讓我率領這支部隊負責後勤保障,擔任後軍統帥吧。”
卡維塔愣了一下,隨即笑得前仰後合,甚至笑出了眼淚。她指著辛棄疾對眾人說道:“聽到了嗎?這可是他自己說的,不是我說的!他自己都承認貪生怕死,想躲在後麵當縮頭烏龜!可彆怪我,我可冇逼他,是他自己認的!”
那些收了卡維塔錢財的將領立刻跟著附和:“對!我們都聽到了,是辛副帥自己說的,跟卡維塔副帥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