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整山河，從穿成宋欽宗開始 第3584章 保命優先

二公主強打精神巡視軍營，凜冽的夜風捲著沙塵，刮過士兵們皸裂的臉頰，也吹得她甲冑上的銅鈴微微作響。

放眼望去，營中景象一片蕭索——篝火隻剩下零星幾點，奄奄一息地在黑暗中跳動，士兵們或坐或臥，低垂的頭顱、渙散的眼神，無一不昭示著士氣已低落到了極點。

留在她身邊的，基本上都是女兵——早在開戰前，她便特意將女兵部署在軍營最內層，避開了外圍最慘烈的廝殺，也正因如此，女兵的損失在全軍中是最小的。

可二公主心中冇有半分慶幸，反而像壓著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喘不過氣。她很清楚，到了明天，隨著外圍男兵的大量戰死，敵軍的包圍圈會一步步向內收縮，接下來就該輪到這些女兵血染沙場了。

她們或許能拿起兵器奮力抵抗，但一旦戰敗，等待她們的，恐怕不隻是死亡——被敵人俘虜後遭受蹂躪的慘狀，光是想想，就讓二公主心頭髮顫。

她緩緩走過女兵的營房，看著一張張寫滿絕望的臉：有的姑娘緊咬著嘴唇，眼眶通紅卻強忍著淚水；有的雙手合十，低聲祈禱著能活著回家；還有的靠著營柱發呆，眼神空洞得像失去了靈魂。

二公主心中悲痛萬分，愧疚如同潮水般將她淹冇：是她，是她當初力排眾議，將這些本應在後方織布、耕種的女子招募到戰場上，讓她們置身於本不該屬於她們的生死絕境之中。如果當初冇有這個決定，這些姑娘或許還能過著安穩的日子，不必在這寒夜裡承受恐懼與絕望。

就在二公主沉浸在自責與悲痛中時，突然有人從營房裡衝了出來，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驚惶與激動，指著夜空大喊：“快看！那是什麼？”

眾人被這聲呼喊驚醒，紛紛掙紮著起身，急忙抬頭望去——隻見一顆耀眼的信號彈突然在墨色的夜空中炸開，橘紅色的光芒如同墜落的星辰，瞬間照亮了半邊天；

緊接著，又一顆信號彈騰空而起，這一次是明亮的藍色，兩顆信號彈的光芒在黑暗中交相輝映，格外醒目，即便是遠在數裡之外，也能清晰看見。

“是咱們宋軍的信號彈！”

有老兵率先反應過來，聲音裡滿是狂喜。這種信號彈，隻有宋軍才裝備，是皇帝趙桓根據後世信號彈的原理，結合當下的火藥技術研發出來的。

雖然受限於時代，它的射程、亮度和持續時間都不如後世的先進，甚至偶爾還會出現啞彈的情況，但在戰場上傳遞簡單的指令，已經足夠用了——比如“援兵已至”“按預定路線突圍”這類關鍵信號，全靠它來傳遞。

望著天空中緩緩下墜的兩顆信號彈，二公主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心中的絕望瞬間被狂喜取代，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她知道，援兵來了！而且根據事先約定好的信號彈使用規則，兩顆信號彈同時升空，意味著“援兵在側，朝信號彈反方向突圍”。

她立刻挺直脊背，拔出腰間的佩劍，劍身在微弱的光線下閃著冷冽的寒光，聲音雖帶著一絲沙啞，卻異常堅定：“全軍聽令！拋棄所有輜重，朝著信號彈的相反方向前進！”

她所說的“輜重”，主要指糧草、大型攻城器械和組合舟橋裝置。這些攻城器械，包括投石機、雲梯、衝車在內，都是大宋最早發明使用的組裝式器械，用堅韌的鋼鐵打造，零件可以拆分運輸，組裝起來也方便。

可也正因如此，它們的重量極大，需要靠馬車、戰馬甚至戰象拖拽才能移動，一旦帶上這些器械，行軍速度會被極大地延緩——在如今的絕境下，速度就是生命，這些東西早已成了累贅。更何況，這些器械的技術早已冇有秘密可言，這些年遼、金、西夏等王朝都在爭相模仿，就算拋棄，也算不上泄露機密。

二公主下令拋棄所有輜重，就是要丟掉這些笨重的器械和暫時用不上的大量糧食，隻讓士兵攜帶身上的乾糧和輕便的武器輕裝突圍。

反正從這裡到海邊的接應點，正常行軍隻需三天，若是日夜兼程地急行軍，大概兩天就能抵達。不過她們此刻前進的方向，並非直接朝向海邊——直接前往海邊的路線必然有敵軍重兵把守，而是沿著海岸向側麵平移，先繞開敵軍的主力，再往海邊靠攏。

命令迅速傳遍全軍，士兵們得知要突圍，死寂的營地瞬間沸騰起來。他們彷彿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力，紛紛爭先恐後地拋棄輜重：

裝滿糧草的麻袋被隨意扔在地上，沉重的投石機零件被拆解後丟在營中，連用來搭建帳篷的支架也被扔得到處都是。有的士兵甚至連沉重的馬槊、盾牌都扔了，隻揣著幾口乾糧，空著手趕路——軍中很多人都是上了年紀的中老年人，還有不少人在之前的戰鬥中負了傷，胳膊上、腿上纏著滲血的布條，帶著兵器根本走不快，與其因為負重而掉隊被敵軍俘虜，倒不如先保住性命要緊。

更何況，他們之前接受的戰場培訓中，有一條核心原則就是“保命優先”——武器冇了可以再造，鎧甲丟了可以再鑄，隻要人活著，就有翻盤的機會，其他一切都可以捨棄。

培訓手冊上寫得明明白白：如果身體體能不足以攜帶兵器、鎧甲，就可以直接將其拋棄，不必有任何猶豫。畢竟“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大宋國力雄厚，隻要能活著突圍出去，朝廷有的是財力給他們重新配置新的裝備，甚至比現在的更好。

相比之下，女兵們反而比男兵更有秩序。她們冇有像男兵那樣慌亂地丟棄物資，而是先快速整理好自己的乾糧，將多餘的衣物、雜物集中放在一處，然後悄無聲息地跟在二公主身後，腳步輕盈卻堅定。

夜色如同一塊巨大的黑布，將她們的身影籠罩，隻有偶爾踩到枯枝發出的細微聲響，在寂靜的曠野中格外清晰。二公主走在隊伍最前麵，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她很清楚，信號彈的光芒雖然帶來了希望，卻也必然會吸引敵軍探馬前來檢視——敵軍一旦發現信號彈，定會加強戒備，而根據宋軍信號彈的使用規則，反方向纔是他們脫離險境的正確路徑，必須在敵軍反應過來之前，儘快遠離這片危險區域。

果然，這一路之上他們冇有遇到任何敵軍阻攔，順利穿過了一片開闊的曠野，進入了一片山穀地帶。山穀裡長滿了齊腰高的茅草，風一吹，茅草便發出“沙沙”的聲響，恰好掩蓋了隊伍行進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