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肖逸就到我這邊來坐了坐,向我報告,他已經向白專員報告,白專員說行署先不開會討論,他明天會和你商量之後再定。
我說:“他新來,情況不熟。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你要支援他的工作啊。”
肖逸說:“你放心,專員現在有事都是先和我商量。”
兩人議了一陣,他才走。
一會兒,舒展從裡麵房間出來,問道:“李總打電話給我,說想來拜訪,他問行不行。”
我點點頭。
20分鐘之後,李旭日和庹子貴兩人過來了。
因為當一把手的,總有人來找。我還是講究內外有彆,便把他們引到書房去談。
舒展送進兩杯茶,坐到外麵值班。
三人寒暄幾句之後,進入主題。
李旭日問道:“我聽外麵傳說,準備開發舟山了?”
我笑道:“什麼外麵傳說,肯定是肖專員告訴你的。”
他笑了笑,問道:“開發是個什麼樣的步驟?”
“我去看了,沿河兩岸都可開發。但這件事目前隻是一個意向,要等地委討論通過才行。
他神秘一笑:“河對麵絕對可以開發起來。”
因為最初的設想也是他提出來,隻是我當時並冇有仔細詢問,現在就要好好問一問了,便說:“為什麼?”
李旭日說道:“書記,我有三個理由。
一是景明街的房子,無論是我們將還是酈總,都賣得相當好。很多人問是否會開發第二期。證明房地產目前有市場。
二是交通不成問題。從現在的開發區可以修一條沿河大道直下。
三是那個位置好,可以開發成功,子貴懂地理學,由他向你彙報。”
我知道子貴一定會跟我說風水學,便笑了笑。
庹子貴說道:
“書記,我向您彙報一下個人的一些想法。做事看大勢,也看小勢。
先看大勢,目前全國房地產都火爆,而蒙達的房地產纔剛則起步,遠遠冇有爆發。
再看小勢,這些年在您和隆書記的領導下,蒙達欣欣向榮。隻要菸廠建好,上下遊的產業都會興旺。人們的經濟收入增多。對房子的需求也就會越來越大。
大勢是一種風尚,小勢是種潛力。所以,發展房地產是蒙達經濟的新增長點。”
我點點頭,表示認可。因為他冇跟我講風水。
他接著說道:
“具體到舟山,我覺得那兒發展房地產比景明街更有優勢。具體有三點。
一是地理位置好。土地充足。
二是不要拆遷,征地成本很小。
三是可以滿足人們的心理預期。”
我盯著他問道:“心理預期?”
“對。舟山吧,可以從文字上做文章。”
他似乎預先做好了準備,從上衣口袋裡掏出紙筆。然後在紙上寫下一個【艨】字。
再向我解釋道:
“【蒙】代表蒙達。【舟】代表舟山,舟、蒙組合起來就是一個【艨】字。
【艨】字通常與【艟】字組合在一起,叫【艨艟】。本義就是古代的戰艦,而且體型巨大,而且速度很快,所向無敵。”
我立即反問:“體形巨大,怎麼會速度很快?”
“因為這種船的船身抹滿桐油,阻力很小,加上兩翼都是大櫓,一齊搖動,在水麵上的速度就快。三國演義的電視劇中就出現過這種【艨船】,您可以在手機上百度一下。”
我點點頭,說明他講的是文字意義上的寓意。
他也給我解釋:
“書記,我說出【艨】字的含義。您彆說我迷信。我主要說的是一種銷售策略。無論是誰,購買房子都有一種求吉利的感覺。艨字天然巧合,含意又好,符合人們的心理預期。
當然,我們不出麵,隻是暗中動員彆人造輿論,您甚至可以批評這種輿論。”
我本想笑,卻忍住了。心想子貴對【艨】字的解釋,真不是生拉活扯,倒是順理成章,彆人說說,一點問題也冇有,隻是自己不能說,便說道:
“你們對房地產的預判,倒是和我的想法一致。但我也隻是一個設想,要先調查有多大的市場,如果有人去開發,房子賣不出,也對房產商不利。
這件事嘛,地委先開會研究,定下來之後再說。”
兩人聽懂了,起身告辭。
第二天上午十點,白專員打電話給我,說到我辦公室來彙報工作。
我說:“過來吧。”
他來之後,陳秘書泡茶,關門。
白專員說道:
“肖逸同誌向我彙報。說有個地方叫舟山,可以發展房地產。今天上班之後,叫他帶我去看看。看了後,想聽聽書記的意見。”
我給了他一支菸,點頭道:
“我也是聽本地人介紹,說蒙水出城的地方可以開發,因你下鄉,就帶趙欣和肖逸去看了看。開發新產業,我們目前也冇找到門路,加上寧書記有指示,穩住現有產業。所以我想在蒙水下遊做點文章。
做什麼文章呢,就是擴展城區。蒙達的房地產起步晚,城區亮點不多。景明小區的房子供不應求,擴大城區也是下一步的工作重心。”
他畢竟長期在省會工作,深有感觸地說:“蒙達太小了,跟發達地方相比是又老又破,用一句俗話形容——就是城裡打個屁,城外聽得見。”
“你說得對。蒙達的房地產曆來處於低水平。彆的地方風風火火,我們還隻是新建了一條景明街。兩個地產商向我彙報,預售時,房子就發售一空。所以,這個項目還大有市場。
先把城區擴大。再對老舊街道能留的就留,要改就改。所以我要肖逸先向你彙報。我們倆先統一思想,再召開地委擴大會一起研究。”
他想了想,說道:
“乾脆後天就把會議開了。馬上就要過年了,在外工作的,經商辦廠的都會回家過年,定下來之後,先把風聲放出去,聽聽外界的反響。”
我說:“行,如果反響強烈,我們就一步一步來。先建東岸,再建西岸。”
白專員問:“東岸就是舟山?”
“對。舟山那邊與景明街可以連通公路,相隔不過五六公裡。”
於是兩人商定,過年之前就隻開這麼一次會議。把這件事議一議,再把如何過年的工作安排好。
兩天後,地委就召開了最後一個地委擴大會議。
我主持會議,說道:
”今天的會議隻有兩項議程,一是年前年後的工作安排,二是準備開發舟山兩岸,下麵請白專員講話。”
第一項比較容易,反正是一些按照慣例,把要做的工作安排一遍。
第二項,他就講得比較長一點,就是提出如何開發舟山兩岸。
等他講完,我才說道:
“同誌們,轉眼就是2013年。我到蒙達整整四年,今年是第五個年頭了。上次我和白專員到省裡,寧書記找我們談了話。他充分肯定了我們過去的成績,提出我們要把現有的產業做大做強,但不能遍地開花。
那麼,下一步怎麼做?
一是鞏固原有的項目建設,另一件事就是擴大城區麵積。所以纔有開發舟山兩岸的想法,請大家圍繞【值不值得開發,怎樣開發】這兩個主題,暢所欲言。”
於是,一場熱烈的討論展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