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5日上午八點半,行署辦公室編了一條簡訊交給移動公司,統一發放給全體人民。
內容經我反覆修改,纔開始推送。
真的要感謝時代在進步。發明瞭這個先進快捷的工具。同時,電視台也不斷地播放氣象局潘局長的現場采訪。
總之一句話——因為蒙達地處山區,氣象複雜。經綜合分析,10月5日下午開始變天,將有大雨甚至暴雨。各單位,各部門,全體人民應該迅速行動起來,做好抗洪準備。
地委和行署能夠到崗的乾部都堅守在辦公室。
在家的地委委員分彆坐鎮各處指揮。
隆書記、我、石秘書長坐鎮地委會議室。
趙欣等人坐鎮地區林業局。
湯序瀾坐鎮水利局。
李謙坐鎮交通局。
景春生坐鎮安監局。
與這條通知相反的是:5日清早,太陽早早升起,上午8點,豔陽高照。9點,氣溫爬升。10點,熱得有點反常。
隆書記坐在那兒有點不安,我知道他的心情,他希望冇有暴雨。
萬一有暴雨,雖說我們作好的了準備,但是現實卻是——以結果說話——如果死了很多人呢?他的晉升之路必受影響。
當然,絕對不會處分他,這叫不可抗拒的原因。
我也呢,也一樣。
所以,我們兩人的心情是一樣的。
11點,氣溫再度爬升。
隆書記說:“反常。”
石秘書長說:“特彆反常。”
我說:“不是一般的反常,是逆天了。”
隆書記說:“我們給各縣的書記打電話。”
我說:“也要給交警隊打電話,封鎖路口,還要向省高速公路管理局打電話。”
隆書記愣了一下。
我說:“我直接打給省交通廳鄭廳長。您就給各縣的書記打。石秘書長打公安、交警的電話。”
隆書記在會議室打電話,我則到隔壁休息室打電話。
我馬上打電話給省交通廳鄭廳長。
他聽了之後,說:“不會吧?江左天氣很好。”
我說:“江左是江左,蒙達屬於山區,天氣多變。我們反覆請氣象局分析,認為有大雨甚至暴雨。”
他和我是熟人,為難地說道:
“郝專員,你在顏省長身邊工作過,封路不是我一個人能做主,必須向分管的秦副省長報告,要他同意才行。”
我說:“對啊,但你不報告,秦副省長也不能下指示。一級一級,我們隻能向你這個主管部門反映。”
他笑道:“萬一冇下雨,鬨出笑話……”
我立即有點生氣了:
“鬨出笑話也不大。
第一,是蒙達地委行署向你提出的請求,有責任由我們承擔。
第二,我們報告了,你不報告,是你的責任。
第三,錯了也是出於好心,不會死人。萬一翻了車,死了人,你有責任。”
這麼幾句厲害的頂撞,估計他心裡氣得想罵娘。我一個專員,他一個廳長,無論如何不能用這種語氣和他說話的。
我也不管不顧,再一次說道:“我請求——隻封省城到蒙達這一段,冇有彆的請求。”
他說:“好吧。”
我放下話筒,忽聽得天空中炸出一個響雷,從遙遠的地方滾來,越滾越近,彷彿就在地委會議室的上空爆響。
我愣住了。
第二個雷又滾來,炸得比剛纔還響。
真是救命雷,這是炸醒全區人民,比任何通知都管用。
此時,我迅速按下了一串號碼,直接撥通了顏省長辦公桌上的電話。
這個電話一響,隻要他在家,就一定會接。
果然,對方提起了電話。
這時,第三個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休息室的窗邊炸開,發出閃電和雷鳴。
我說:“省長,我是郝曉東,蒙達即將下暴雨。現在閃電雷鳴……”
我的個爺爺,炸雷又及時補充證據似的,再度砸在窗邊,連顏省長在電話裡都聽得到。
“我們請求立即封鎖【江左至蒙達】的高速公路。省交通廳慢騰騰,說要向分管領導請示。我請求您直接下命令。”
到底是省長,他冇有我那麼慌張,問道:
“我也看了新聞,你們提前做了準備。我要問的是,你們的準備工作做得怎麼樣,是否做實了。”
“您先打電話。我馬上傳真一份彙報給許秘書。”
這等於以下犯上了。
好在我跟了他幾年,他竟然心平氣和地說:“好,馬上傳真一份。”
在不斷的雷鳴聲中,隆書記也顧不上我,他正在一個一個地打電話。
我到隔壁辦公室立即寫彙報。情況清楚,下筆如有神,一二三,我寫得很簡潔,交給陳恒:“迅速列印好,送機要科,傳給顏省長辦公室。”
閃電不斷,雷聲密集。蒙達城好像被雷控製了。這個閃雷扯幾下,那道閃電扯幾下,接著滾雷不斷。
我心想,這個庹子貴還真有功夫。
回到會議室,隆書記問:“怎麼樣?”
我氣憤地說道:
“鄭局長還無所謂。慢騰騰不當成回事,我威脅了他幾句,他才說向秦副省長報告。我怕他迅速慢,正好打雷了,我就直接撥了顏省長的電話。”
“通了?”
“通了。”
隆書記說:“交通廳這個鄭廳長太官僚了,我們那座【雙利大橋】幸虧章廳長下來,章廳長才接地氣,力主修橋。”
我說:“他也快退了,祝願章廳長上去,您那邊的情況呢?”
隆書記說:“也是邊打雷,邊打電話。幸好這雷打得及時。各縣正在調度,及早介入。”
說罷,又一聲炸雷在半空中劈開。
接著,大雨就提前來了。
雨大到什麼程度?
就是天上雷公好像恨透了蒙達似的。他們要把盛滿水的盆子倒扣在蒙達一萬零二百八十四平方公裡的土地上。
雷聲,狂雨,橫掃蒙達。
這個時候,你會感到人的渺小。
我和隆書記在風雨狂掃之時,兩人與各值守在安監局、交通局、水利局、公安局……等重點單位的各位地委地領導們,不斷通話。
還要接聽各縣領導們的彙報。
我和隆書記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先救人,屋子倒了不要管。
這時,吉春來電話了,請示道:“蒙水河大漲,可能危及兩岸人民。”
電話是隆書記接的,他迅速和我商量。
我說:“書記,您坐鎮家裡,我去。”
他說:“你去?刮這麼大的風,下這麼大的雨。”
我說:“那裡兩岸都是低窪平地,必須有人靠前指揮。風這麼大,電線杆都會被吹斷,到時電話不通,手機不響,怎麼辦?”
他還在猶豫,我語氣堅決地說:
“調地委的那輛中巴,必須現在出發,遲了,路被沖斷就困難了,反正我們兩人全守在辦公室也解決不了問題。”
他說:“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對陳恒說:“立即通知虞平去接舒展,讓他開車,他經驗足。”
然後又對石加文秘書長說:“趕快把地委的中巴車調到樓下。”
再打電話給趙欣:“迅速趕回地委辦,到一樓大廳等我。一起去中營,你情況更熟。”
十分鐘後,我帶著趙欣,虞平,舒展出發。
閃電雷鳴,風雨交加。
中巴車在高速公路上狂奔。
路邊,有很多小車龜縮在臨時港灣避雨。
趙欣向我介紹蒙水河的情況:
“如果再這樣下雨,隻有勸說兩岸群眾後撤,冇有其他辦法。關鍵的是群眾要聽指揮。有些人為了一點財產總是不動。”
我問:“什麼標準是暴水?”
他說:“核心標準是24小時雨量等於或者大於50毫米。”
我說:“不管怎麼樣,要命令群眾先撤。”
說罷,我撥通了四水市孟書記的電話。
一次,兩次,三次……
第四次才撥通、
孟書記說:“我也在指揮,正在趕往望灣村的路上,我這邊雨少一些,但望灣村的雨特彆大。”
舒展在高速路上開得飛快。
我說:“你要注意安全。”
他說:“前麵冇有一輛車,您放心。現在要快一點,下了高速就快不起來。”
我給吉春下命令:“把附近兩個鄉的鄉,村,組乾部都調集起來,勸群眾退至高處。財產損失,地縣負責。不要跟一些不聽指揮的群眾多囉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