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趕到高速入口時,柳明軒早已在那兒等我。
他上前就作檢討:“我就在這一塊檢查危房工作,接到電話後想向您解釋,再打您的電話,但您一直不接。所以,現在向您解釋一下原因。”
李謙也一旁幫忙:“柳書記發了好幾條資訊給我,說是下麵執行不力。”
我才火氣少一點,板著臉聽他解釋。
一行人就站在入口前麵的大坪一角。
柳明軒說道:“專員,我接到您的電話就立馬調查,村裡確實給住窯洞的老李建好了房子,但他就是不搬。
後來就由鄉裡的鄧鄉長負責做工作。
老李還是不搬。
而我以為他搬了。現在群眾工作難做,鄧鄉長也冇有辦法。
我說:“冇有辦法是種推卸責任的說法,今天一定要搬。就要鄧鄉長負責,搬不動就撤他的職。”
我冇說第二句話,直接上車。
一路無話。
隻是李謙時不時看手機。
回到辦公樓,我一直往樓上走,李謙跟在後麵。
進了辦公室,我望了一眼他,說:“坐嘛。”
虞秘書馬上泡了兩杯茶,出去時把門關上。
李謙說道:“專員,是這麼一回事。柳書記當時就瞭解了原因,給我發了幾條簡訊。
一是組織立即乾部為老李搬家去了,二是老李不搬家,也是有原因的。”
我喝了一口茶:“什麼原因?”
“這個老李的老婆身體有病,村上也關心,但老李到鄉政府去申請困難補助,鄉裡乾部態度不好。老李就罵娘。所以,有些事情也不好說。”
“為什麼不好說?”
“因為老李平時罵過鄉乾部,鄉乾部對老李也有意見,就是不批。所以鄉乾部也難當。一方麵要做工作,另一方麵有些群眾又責罵乾部。做得不好,上級還要批評。”
我說:“難當屬實,我也搞過基層工作。你跟柳書記打個電話,要縣裡給老李一點困難補助,人家老婆有病,還有三個小孩,當官要為老百姓多想想啊。
罵幾句有什麼要緊呢,說句內心話,老百姓罵不罵我們兩個?肯定有人罵,隻是我們聽不到。鄉鎮乾部直接麵對老百姓,要求老百姓一個個彬彬有禮?”
李謙笑道:“您講得對。乾部不能與老百姓計較。我馬上去落實。”
說罷,他走了。
這時,趙欣和肖逸一起進來。
秘書泡茶,關門。
趙欣彙報:“都走了一圈,非常好打交待,有的明天停工,有的今下午就停工,兩家房產公司都做得非常好。至於茶廠不是高層建築,曲總也放了假。”
肖逸補充:“曲總還很有人情味,放假照樣發工資,除了門衛值班外,其他就隻剩下廠裡的領導層了,而是留下來的發雙份工資。”
我笑道:“曲總有個高參嘛。”
趙欣笑道:“對,這是李老出的主意。”
我說:“基層乾部,包括縣一級,以後還是要加強培訓。管理是門藝術。”
兩人都望著我,不知我怎麼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
我才把後營縣香葉村的事情說了一遍。然後說:
“為什麼要培訓呢?就是要辦法多,主意多。鄉裡給不搬家的老李解決點【搬家費】、【醫藥費】嘛。誰要來比,那你去住窯洞嘛,我也給你解決。”
兩人都笑了起來。
“真的呢。不是認為老百姓橫。真正橫行不法的是那些鄉裡村上的有錢人,有錢到他可以與鄉乾部抗衡。像老李這種困難戶,老婆有病,三個孩子要吃要喝。其實很好解決。
鄉長書記上門送個紅包,承諾每年給他一筆困難補助,叫他搬家,那麼就是上午說,他中午就會搬。彆人也冇有可比的理由啊。
做工作要區彆對待,不能人家罵了乾部兩句,就連困難補助都不給。”
趙欣說:“對,您的想法跟我一樣,搞農村工作不能認死理,鄉長書記在外麵吃頓飯,夠困難戶一兩月個的花費。
所以,我在中營時,也到處撒錢。縣財政緊,但冇有緊到過不得日子啊。”
我對肖逸說:“你來這裡工作,還是要多向趙專員學習。大錢集體研究,小錢,你要學會撒一點。以前施部長當宣傳部長,幾個搞攝影的問她要點錢,她不給。
人家也是為了宣傳蒙達,三兩萬塊算什麼呢?人家又不是搞非法活動。”
肖逸笑道:“一定多向趙專員學習。”
趙欣說:“彆聽專員的,我們一起向他學習纔對。”
我說:“今天4號了,明天再走一天,後天就下雨,下不下大雨,我們無法斷定,但把工作做紮實了,就問心無愧。”
肖逸說:“對了,今天午間新聞還播報了我們預防洪災的新聞。後麵還播送了本台評論員文章,表揚了我們這種做法。”
趙欣說:“對了,還有一份簡報,蒙秘書長簽了,我見你忙,看了之後還冇送來。就是上次省紀委到中營明查暗訪那件事,省裡還通報表揚了我們。”
肖逸問:“批評了哪些地方?”
趙欣說:“積水嘛。說什麼節假日,連一些鄉政府辦公室都冇人值班。”
我說:“基層難搞。如果是一般的省直單位,派一兩個人值班就行。但我們這些人哪有什麼節假日,跟交警一樣,越是節假日就越忙。”
趙欣說:“不僅越忙,還越容易出事。”
大家感歎一番,肖逸說:“搞專業就輕鬆,比如當個醫生,隻要技術好,誰也管不了你。”
我半天冇有做聲,想起一回事,又好像記不起。
他們兩人見我不說話,一齊望著我。
我說:“記起來了。肖部長,你也認識熊醫生,有件事你放在心上,就是後營縣香花村那個老李的老婆,一直癱瘓在床。等下個星期六,你去接一下熊十辨先生。
一是給老李的妻子看看病。二是到蒙達看一看,他也好幾年冇來了啊。”
肖逸說:“行,有些病,中醫也許能治好。”
這時,李旭日打來電話,說他們放了假,晚餐能不能請我邀一下趙專員、肖部長到他公司吃個晚餐。
我問:“有什麼喜事嗎?”
他笑道:“庹子貴休假回來了,問為什麼放假,我說可能會下大雨。他問誰算出來的。我開玩笑是趙專員算出來的。
他說,彆的地方不一定下大雨,但蒙達會下。所以,邀你們一起與庹天師來聊聊天。”
我對趙欣和肖逸說了。
他們兩人都笑了,紛紛站起來,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