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出江左,駛上高速。
趙欣打來電話報告:
“一是已通知五縣兩區,領導帶頭,迅速下鄉檢查。
二是各縣開動宣傳車,向大家宣傳森林防火,家庭防火。
三是安監局,林業局取消節假日,縣區也樣如此,開展大檢查。”
我說:“再補發一條通知給各縣區,靠安監、林業兩個部門,人手不夠,要發動村乾部、居委會開展自查。村乾部包村,居委會包街道。”
他說:“好的。”
舒展在一邊聽著,從旁說道:
“居民街道起火還容易撲滅,城市裡,消防車能及時趕到,農村裡基本上一家一戶就算起火,一般不會波及鄰居。隻是山火是個重點。”
我點點頭,鼓勵道:“你有什麼建議?”
他說:“建議就是上麵的政策不符合實際,說要保護森林,就是一棵樹也不能砍,其實可以向上麵提建議,要根據情況區彆對待。
像蒙達這種山區,樹木要間伐。現在連自家山上砍一棵樹都要這報告那報告。山裡是人都進去不了。”
我覺得舒展說的有道理,但也不好回答他。因為有些政策,都是一些不瞭解實際情況的人,坐在辦公室想出來的。
他們統一下個檔案後就冇有責任了。這件事,到了明年兩會期間,我一定要提個議案。
像蒙達這種森林竹子密集地區,不砍伐怎麼辦?
這時,趙欣又打來電話,說通知已發。
我說:“好。我在路上,趕到蒙達吃中餐。”
舒展不再說話,專心開車。
過蒙山時,他才說道:“希望雙利大橋早點修通,以後就不要繞這麼遠了。”
我安慰他:“明年年底應該能修通。打好橋墩,架橋很快。”
這時,我突然想起葉總提議把葉子做成產品,這個項目不太可行。重要是要把這竹木消耗掉,既可以增加收入,又可以減少火災。
對,隻有這樣,才兩全其美。
我打了一個電話給許秘書。
“許處長,弄得你節假日也不能休息啊。”
他說:“是啊。”
我問:“情況怎麼樣?”
“比較嚴重。大麵積起火。”
“是啊,蒙達的森林麵積比積水更大,密度更高。所以,我們幾位主要領導都在往回趕。”
“一定不能再起火了,省長髮了脾氣。主要是積水基本冇有安排節假日防火。連鄧市長都要受處分。”
他說的鄧市長就是我的前任——顏書記的秘書,當時是下放到積水市當組織部長,這麼多年過去了,現在升為常務副市長了。
我吸了一口冷氣,心裡一驚,能當到常務副市長已不容易。這個處分不知是多大。小則要在這個位置上停滯幾年,大則……
我不敢再想下去了。
掛了電話,我想,回到蒙達,我就要與行署這班人統一意見,辦工廠來消化這滿山的竹木。
一會兒,舒展說道:“大旱過後要防大雨。”
我說:“你說的也有道理。”
他說:“我當偵察兵吧,有一項就是要判斷天氣變化,我們蒙達的情況跟南邊的那個國家差不多,都是高山密林。
加上又晴了這麼久,說不定有大雨。”
這句話提醒了我。
我立即給氣象局潘局長打電話,詢問天氣情況。
他說:“隻要控製住這兩天,後天就氣溫就會降下來。”
我說:“五號的高熱氣溫就會降?”
“對。”
“有冇有大雨呢?”
“這個很難說,因為我們這裡屬於氣候多變區,據目前的判斷,有雨,但有冇有大雨,我不能斷定。”
“哦,那我暫時瞭解到這裡,你有什麼情況,隨時報告我。”
這時,舒展提醒道:“快到了。”
我點點頭,說:“到機關食堂吃飯吧。”
然後,打了一個電話給趙欣,要他也到機關食堂來吃飯,我想瞭解一下情況。
趙欣說:“我和隆書記正往食堂裡去,你還要多久?”
我說:“下高速了,很快。”
車到機關食堂,我上樓,到了領導用餐的專用包間,舒展在樓下一樓用餐。
隆書記和趙欣坐那兒。趙欣說:“點好菜了。”
一會兒,飯菜上來,我們邊吃邊談。
我對隆書記說:“為了以後不起火,或者說不起大火,我建議擴大竹木加工業。這滿山的竹木是個長期隱患,私人去砍伐,手續多,量不大。隻有辦廠,省裡纔會支援。”
趙欣說:“這也是一個主意,沿海地區冇有多少竹木,卻大量生產傢俱。我們無非是離沿海遠,不能形成約束效應。不能形成大市場。”
我說:“做大了就能形成市場。”
隆書記僅僅是點了點頭。
我知道隆書記也無意做大產業,隻要不起火就行了。也就冇有再說下去。
隆書記說道:
“原定十一到省裡開茶葉、香皂、藥枕新聞釋出會。因為省裡不同意,要我們抓好安全生產工作,而目前的乾燥期很快就會結束,我注意到天氣預報,後天就開始降溫。
隻要等過了後天,氣溫下降。今年的森林防火就基本不會有問題了。你們還是主要抓好省裡的新聞釋出會,把產品及時上市。”
我聽了,點點頭。
吃完飯,我對趙欣示意了一下,他就跟著我向行署辦公樓走去。
兩人進了辦公室,我要給他泡茶,他說自己來。
他泡了兩杯茶,兩人坐下。
我說:“你的事,因為省裡一直拖著,冇動人事,所以也冇有訊息。”
趙欣笑了一下,說道:“能不能走,我也冇有像以前那麼強烈了。跟你在一起,我覺得很投緣,工作也有乾勁。”
我冇有回答他。不知他說的是真是假。隻是笑了笑。
趙欣說:“我說的是真話。因為我聽到一個訊息。郭書記想走。”
我頓時懵了,郭式達來蒙山不久,他想走?而且我作為一個專員,竟然冇有聽到這樣說法。便問道:
“你聽誰說的?”
趙欣說:“他有特殊的關係,到這兒就是過一下渡,年底就會動。”
於是,趙欣把他聽的訊息對我說了一遍。原來郭在京師有人。
我想想也對,難怪到了這裡,郭很少做事,也不下太下縣,工作不求有功,但求無過。世界上就有一種人,天生有吃,因為他有祖蔭。
我咧嘴笑了笑,說道:“我還矇在鼓裏。”
趙欣說:“我們都是做事的命。有些人天生就是做官的命。”
我苦笑了一下,說道:“做事就做事,做事也有快樂。”
他點點頭,說道:“反正我跟您走,畢竟這裡人熟地熟,我多少可以幫您一些忙。”
我點點頭。
有些話就冇有說透了。
等趙欣走後,我是既失落又輕鬆了。
失落的是,郭式達要走,我竟然一點訊息也冇有。輕鬆的是,郭式達真的要走,反而是件好事,讓趙欣來當副書記。
坐了一陣,好好理順了一下思路。
氣象局潘局長又打來電話他說:
“郝專員,我查了一下曆史記錄。蒙達這個地方,久旱必雨,至於有冇有暴雨,我也拿不定,但是,我一定要向您報告,免得到時,您批評我。”
我說:“好。”
掛了電話,我坐立不安。
萬一有一場暴雨呢?
燒掉一片山,還不是大事。要是下暴雨,那就危害到人們的生命財產安全。
我迅速抓起電話,又撥通了隆書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