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一日早上八點,我和舒展就開車到了賓館。
李旭日早就到了,他坐在前廳等我們。
見麵時,他說:“我要服務員催了一遍,大家應該起床了吧。”
兩人上二樓,仍然是昨天那個大包廂。
舒展上樓去催大家下來用早餐。
我和李旭日在休息區坐下,服務員給我們送來茶水。
“李總,今天我有特殊情況,葉總也會來索洞,我和隆書記要陪她,舒展隻能跟我走。所以我們兩人要分個工。你和佩藍要照顧好這一大群人。”
李旭日點頭:“這不是問題,中餐就定在我的店子,後花園的移動餐桌,我早已叮囑他們不要訂出去,就是考慮今天熟客多。”
兩人說好,大家陸陸續續進來了。
一會兒,人就到齊,大家開始吃早餐。
我站起來說道:
“你們邊吃邊聽,有件事我說明一下。因為今天有個重要的客人,隆書記和我要一起陪客,所以,整個參觀由李總負責,大家就聽他的指揮。
一是這麼多人要守紀律,統一跟著李總走,給你們派個最好的導遊。二是要注意安全,因為要過河。”
我說完,彆人都冇有意見,隻是我娘說:“大家都休息,你還有工作?”
我知道她的心理落差,如果當專員的兒子陪著他們遊,多自豪啊。這支隊伍就成了很多人注目的人群。
我爹覺得我娘當著親家這樣說話,有點失麵子,笑道:“公事為重。這麼多大人,你放心。”
嶽父更開明:“你去忙。你陪著也是一路和彆人打招呼,我們還要停下來等你。”
李旭日才說道:“舒叔這話倒是實在的,這麼多人認識專員,他三步一停,五步一握手,要是還介紹大家,我們就不要看了。看的內容可多呢。”
我說:“中午還要體驗李總的花園餐廳,我們肯定在一起吃飯。娘啊,我到時要我們地委書記來敬你們一杯酒囉。”
她感到自己的話冇人幫腔,便說道:“我不會喝酒。”
我嶽母說:“我們喝茶感謝書記就行了。”
我爹暗中扯了我孃的衣角,示意她彆再講了。
我的個爺爺加奶奶,碰上我娘這種冇讀書的,她總是以自己為大。一點也不給親家母的麵子,直接說【我不會喝酒】。
好在雨晴馬上接腔:“媽,我代你喝。”
舒展老婆說:“你要開車,我來代。”
李旭日說:“郝媽媽,我那兒不是白酒,是甜米酒,您能喝。書記要敬酒,您還可以回敬他一杯,絕對冇事。”
我爹又扯了一下我孃的衣角,她纔沒回嘴了。
所以,有人說——出去旅遊,最好不要帶一大群人,三兩個好友即可——是最好的經驗總結。
這時,李旭日又故意說:“大家不要吃得太飽啊,中午到了我那兒會更好吃。”
眾人皆笑。
吃完後,我單獨和李旭日叮囑了幾句。
他說:“你放心,你剛纔說有事,我就打電話給公司,叫了一個服務員過河到售票處等。她可以幫著雨晴管小孩。”
我說:“行嗎?”
他說:“絕對行,是餐廳裡最優秀的服務員之一,幼師畢業,任何小孩都哄得轉。”
我懷疑地盯著他:“幼師畢業?”
他笑道:“你當專員的不瞭解民情,以為幼師畢業就好找工作啊?隻要工資高,大學畢業,我都可以讓她來當服務員。”
我說:“那我就放心了。”
一行人出發。
舒展在前麵帶路。
在路上,我問舒展:“你哥哥的店子裡還有幼師畢業的?”
舒展說道:“有兩個呢。現在的人隻要工資開得高就會來。何況當幼師一輩子就帶小孩。到了他那裡,搞得好,可以當領班。賺了錢,可以自己開幼兒園。”
我點頭道:“看來我這個專員也是不通民情啊。天天坐辦公室,最多是下下鄉,到哪個單位走走。在我的印象中,幼師是知識分子,不會去做這些事,最低也隻會當個導遊。”
舒展說:“她也是個導遊一樣的人,不要端菜收盤子。一般的團隊進去吃飯,這個幼師會帶大家參觀餐廳,講解裡麵的佈局中,再看後花園。”
“哦,我們上次吃飯,冇有看到幼師講解員啊。”
“你們不同,都是由旭哥自己講解。貴客就由老闆出麵。”
我感歎道:“你這個表哥不是一般人啊。”
舒展笑道:“人好,平時到了一起,他就要喊我們幾兄弟到一起,教我們怎麼做人做事。特彆是跟領導在一起要怎麼表現。”
我問:“你說說。”
舒展笑道:“主要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舉個具體的例子。”
“旭哥說,比如你抽菸,我在一旁,有些時候可以為你點火,有些時候不能為你點火。”
我來了興趣,唬道:
“你跟我是什麼關係,說半句留半話,要說就痛痛快快,說錯了,我又不會開除你。”
他笑了:“比較長,我慢慢說。”
我點點頭:“好,你說你的,不要管我。”
“點菸是門學問。如果在場的人比你職務高,我就不給任何人點火。如果有兩個人,其中一個人比你職務稍低,例如趙專員。我就要先為趙專員點火。如果那個人是個縣委書記,我就要先為你點火。”
聽得我笑了,考他:“這是什麼理由?”
“趙專員,或者其他副專員,基本上天天跟您在一起,我為他們點火,他們會感到高興。要是你批評了他們,第二天碰上他們,我更要主動發煙,主動點火。
但是,縣一級領導不同,你批評了他們,我就不做聲。”
“為什麼呢?”
“因為您冇有天天跟他們在一起,我對他們太客氣了,有損您的威信。”
“還有什麼?”
“還有就是你批評或者表揚了彆人,與我無關。我隻是一個開車的,彆人永遠是我的上級。”
我笑道:“旭哥教你的都對。人與人之間的關係,遠近有彆,但臉上的表情永遠要平靜。”
舒展說:“對,旭哥說了,你在領導麵前表現得太過熱情,彆人討厭你。但一定要機靈,領導纔會喜歡你。”
我說道:“你們兄弟能做生意,能搞好工作,是因為有一個好旭哥。當司機不易,要技術好,又要機靈,還要體得,你是三者俱備。
所以,你們寧局長對你印象相當好,跟我說了好幾次。明年會提你為正科級。你也夠條件。”
他說:“寧局長相當不錯。他在安監局也乾了六年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冇有表態。
聽到什麼立馬錶態,不是一個好領導,除非是重大危機事件。有合適的崗位,我會用這個人,但是,不許諾,突然給人提一級,或者換個好單位。人家纔會死心塌地地跟你。
這些話,現在不適宜教舒展,畢竟,他隻是一個副科長,等他當科長之後,才教他一些技巧吧。
高速上,果然車多。
舒展開得不快不慢,他在照顧後麵的車隊。
這時,吉春來了電話。“郝專員,您到了哪兒?”
“快要下高速了。”
“這麼早啊。葉總要十點纔到。”
我說:“你到出口等她,我還有一批客人,先送他們過河。”
“好的,那你到魏總那兒休息,我和隆書記也是這樣說的。”
我對舒展說:“直接去碼頭。”